科拉莉娅
就在我因极度震惊即将脱手摔落婴儿的刹那，杰斯·哈德森冲过来用双手托住我的手掌，接过了这个幼崽。
"梅洛格在上！"我们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我转身看见莱维亚·日落赤裸着美丽身躯站在我们面前。目光在这位变形者身上停留片刻，当我看清她时不禁睁大了双眼——龙族女王的身材足以令任何人艳羡。"这是什么？"她问道，"畸变产物？"
德斯莫娜撑坐起来，双臂向后支撑着身体："这是......我的子嗣。"
"精魂保佑我们。"杰斯·哈德森倒抽着凉气低语，仍抱着那个婴儿。他脸上的反应显露出不愿怀抱这孩子的抗拒，却又不得不接受这是爱人骨肉的事实。
莱维亚英俊的伴侣正在地上收拾她散落的盔甲碎片好让她蔽体。我的伴侣们也在我不在时赶到了——见鬼，几乎全校师生都到场围观校园里的可怕巨龙。
德斯莫娜和她的幼崽毫无隐私可言，这令我心痛。她满脸困惑，不知该如何看待杰斯捧到她面前的这个兽性小东西。
他实在没法说"眼睛像你"或"鼻子像你"。莱维亚说得对：这是违背自然的孽种。
至少德斯莫娜看起来状态尚可。事实上她容光焕发。莱维亚的龙焰，加上我将她灵魂与肉体融合的举措，使这位树精重获生机。她又变回从前那个灵动超凡的模样，周身笼罩着神秘莫测的非人力量。
德斯莫娜终于挣脱了那道深埋在她体内的黑暗力量的枷锁。
"我......想起来了。"她缓缓说道，目光扫过我，"神智回归了。"苍白的眼眸泛起泪光，她空洞的视线移向我肩后。
我转头发现她正注视着昆汀——他站在桑尼、达克斯和维恩身旁。当德斯莫娜开口时，这个男人瞪大了眼睛："你，过来。"
昆汀踉跄着走到医疗床旁。
德斯莫娜将嗓音压得极低，只有最近的人能听见——我，杰斯，莱维亚和我的伴侣们。围在庭院的一些学生开始四散，有位教授正呵斥他们返回宿舍。
"有何吩咐，夫人？"昆汀彬彬有礼地问。他紧抓着床栏的手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您该不会像上次那样要对我发泄怒火吧？"
"不。孩子，我该向你道歉。现在我明白了。在那个邪恶监狱里你并未伤害我。你的身体没有接触过我。你只是......从旁监督。"
昆汀惊恐地倒吸凉气。
"德斯莫娜，"我因悲伤而嗓音沙哑，"监狱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不明显吗，孩子？"她瞥向杰斯怀中的婴儿，"我被恶魔侵犯了。"
我猛地捂住嘴，无法抑制悲痛在脸上扭曲的神情。
出乎意料地，德斯莫娜对我露出鼓励的浅笑："别害怕，孩子。"她伸手将光滑的掌心贴在我手臂上，"我已重获新生。我的科尔波登丛林将会生长至难以想象的力量。"她对身后的莱维亚说，"想必这要感谢您，龙族女王。"
披着零星盔甲的莱维亚仍裸露着大部分肌肤："不，"她简洁回应，"我仅维持树精存活。维拉·哈格雷夫才是关键。是她归还了你真正的灵魂。"她生硬地点头，不愿居功。
树精宁静的面容绽放更灿烂的笑容，重新凝视着我："谢谢你，孩子。"
"接下来怎么办？"我问道，"这个婴儿该如何处置？"
她的笑容动摇了。“我不确定。我需要考虑一下。”
“应该杀掉，”莱维娅说，“以免它成长为邪恶。”
“不！”梅里曼博士在我们身后尖叫道。“不能这样！”
我面带凶狠的怒容面对他：“你想用它来做实验。”
“这是超自然领域的重大突破，哈格雷夫小姐。你难道不明白吗？”
来自荆棘巫术学院的转化专家林费尔教授说：“梅里曼博士说得对。我们能从这生物身上获取大量信息。”
“这不是由你们决定的，”我强硬地说，“该由德斯莫娜来决定如何处置这个婴儿。”
“呃，倒也不完全是，”一个新声音响起。
阿拉里克·凯恩穿过散开的人群蹒跚走来。这位瘦长的校长靠近我们，停在德斯莫娜床尾。“暗影之刃学院规定：任何人不得擅自离校，违者受罚。虽然本校从未出现过活产案例，但规定依然有效。”
“您不是认真的吧，校长，”我啐道，“您不能把她禁锢在这里。婴儿不是学生，德斯莫娜也不是。那些规定只适用于学生。”
“即便如此，若我以学院名义收容这个生物，完全符合规章——”
“真令人失望，维罗·凯恩，”莱维娅打断道，“敢这么做我就当场将你击毙。”她的四位伴侣在她身后形成包围之势。
我身旁的四位手套盟友们也做出同样姿态。
杰斯说：“我支持他们，阿拉里克。”他轻摇怀中的魔婴。“现在不是搬弄学院章程的时候。”
意识到寡不敌众，阿拉里克立刻转变态度。他干笑着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各位误会了，我并非真要行使学院规章赋予的权力。我只是说——”
“胡说八道，”我冷哼道，“你和这些荆棘巫术书呆子一样想把婴儿当科研项目。否则刚才提到时你就会保持沉默。这个‘社会奇迹’不是标本，校长。它是活生生的生命。”
他眼中闪过怒意：“别试图揣测我的倾向，哈格雷夫小姐。或是我的动机。”
“那解决方案是什么？”
阿拉里克耸耸肩：“德斯莫娜此前已擅自离校一次。只要她将所见所闻封存于密林不向外传播，我可以放行——”
“带着孩子，”我强调。
他咬紧牙关无视我：“但我强烈建议不要随意处置这个幼崽。正如林费尔教授所说，我们能从中获益良多。”
德斯莫娜开口：“孩子将随我在森林中长大。它不会接触人类或超自然文明。”
阿拉里克说：“若有邪物来袭怎么办？比如我认为多年来一直侵扰这个世界的恶灵？”
“我会击退它们。”
“我会帮忙，”杰斯补充。
阿拉里克捏着鼻梁瞪视杰斯：“若是孩子的生父呢？”
致命寒意掠过杰斯的面庞。他仿佛随时要扑向校长，不管对方身份高低：“我有预感那个‘父亲’已在阿斯贝拉尔德城被我的手套小队诛杀。”
“但你无法确定。”
“当那个犯下暴行的恶魔为得到孩子玷污德斯莫娜时，就已丧失所有权利。我只盼他敢在科尔波登丛林现身。”他扳响指关节以示决心。
杰斯维护德斯莫娜的姿态让我心生希望。我们都支持她。就像孩子生父那样，阿拉里克·凯恩在这件事上根本站不住脚。他不过如常耍弄阴谋。
当残酷真相逐渐清晰，惊悚感取代了希望：“德斯莫娜，既然你遭到皮翼魔——那些恶魔的侵犯，可能还有更多受害者。”
“是的，孩子。我怀疑阿斯贝拉尔德城监狱是某种繁殖基地。”
“该死，”我揉着太阳穴喃喃道，试图驱散这个可怕念头。一阵眩晕袭来：“得有人去查看珍妮薇芙·杰德的情况。”
“我去吧，公主，”身后的桑尼说道。
我朝他简短地点了点头。
莱维娅女王向我歪了歪头。"你是维拉·哈格雷夫公主？"
我脸红了。"呃，不完全是。不像您这样。"
"明白了。那禁忌果园呢？"
"我和我的手套伙伴们明天还是会去那里。"我回头看向我的同伴们，看到他们点头表示同意。"如果果园和阿斯贝拉尔德情况相似，现在这个问题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紧迫。必须阻止它。"
"很好，"莱维娅说着微微低头致意。
我朝她微笑，想起傍晚会面时她说的话。"我们也不会违背承诺，女王陛下。"
她也咧嘴一笑，握拳捶胸行礼。"你体内有着龙族的灵魂，维拉·哈格雷夫。这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