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尼
我在道场外来回踱步，将斗篷裹得更紧，仿佛它能保护我。我的手套同僚们居然会认真考虑这种荒谬提议，简直可笑。
最讽刺的是这提议竟来自我们中最讲原则的达克斯？荒唐至极。如果他认为我当初说"放轻松"是指这种意思，那他就是个白痴。
不过转念一想，正是达克斯的原则性成了他的护身符。如果提出这个建议的人是我——离开学院看似毫无收益，却要承担无数潜在恶果——我早被轰出房间了。根本没人会把我当回事。
其他人之所以重视达克斯的意见，只因为他是达克斯·基尔米德。这个团体里坚定警觉的守护者。他在指关节兄弟会中享有的尊重连我都望尘莫及，那种融洽关系令我嫉妒。
我向来只能靠抢夺得到想要的东西，因为别无他法。而达克斯却能凭借他那正义务实的本性操纵局面。即使其他人看不出来，我可心知肚明。
被众人围剿的体验令人震惊。我从未料到达克斯竟有如此影响力与威信，同时还不显专制霸道。他始终隐于暗处，却依然备受敬重。
不得不承认我低估了这个怪胎。当昆汀、维恩和科拉莉联合起来阻挠我做正确决定时——这本身就很荒谬——我几乎失控。若不及时冲出道场，我怕会忍不住撕开他们的喉咙。
这帮人他妈以为自己算老几？
身后响起踩踏路面的脚步声，我转身看见科拉莉朝我走来。我猛地扭过头，脸上浮现出讥讽的冷笑。
朝阳刺破云层，照得我皮肤发痒。然而当光芒拂过柯拉莉亚的肌肤时，却将她笼罩在夺目的金色光晕中，美得令我窒息。鉴于我的身份，我很少在完整的晨光下见到柯拉莉亚。她令人惊艳。黑红交织的发丝点缀着橙铜色光泽，仿佛晕染着赭石色虹彩。锋利的颧骨线条几乎能划开我冰封的心脏，柔媚眼眸中的警觉在阳光下显得愈发灼亮摄人。
有那么片刻，她的美艳令我目眩神迷。她的容貌特征与桀骜气质——那种似乎源自我自身性情的锋芒——共同在我苍白的皮肤下激起温暖的脉搏悸动。
我向来钟爱无畏的女性。敢于反抗的女性。只是从未料想柯拉莉亚能将此演绎得如此淋漓尽致。她正以无数事实证明自己拥有所有这些坚韧特质。
当她终于觉醒自我，沉醉于自身的力量、美丽和浑不在意的姿态时……正是这个曾被我视作温顺公主的姑娘，让我彻底沦陷的时刻。
尽管如此，我仍需维持表象。绝不能显露她对我的影响，否则我将彻底失去对她残存的掌控力。而我拼命想要守住这份权力，因为这是仅存于我手的东西。
“当真？”我嗤笑道，“他们派了你来？我的手套同僚们可比我想象中愚钝得多。”
她唇角微扬。我那些刻薄的奚落产生了相反的效果。它们不再能压制她，反而激励她奋起反击。这是我不曾预料的变故，而我尚未学会如何应对这位崭新而自信的公主。
“纵然明知危及性命，我还是独自前来，桑尼。”
我眯起眼睛：“那看来你就是那群人里的蠢货。”
“是是是，我知道。我愚蠢又笨拙，巴拉巴拉……”她挥手打发我的模样仿佛我才是荒唐可笑的那个，这种反应比任何回应都更令我刺痛愤怒。此刻我竟真觉荒唐。必须尝试新策略了，显然我的言语攻击已不见效。
肌肤上游走的暖意聚集成神经刺痛：“你凭什么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公主殿下？”
“我从未这么说过。但并非所有计划都需完美无瑕。”她向我靠近，让我体内的燥热从微沸转为炽燃。用饱含宠溺的目光仰视着我，她轻声道：“难道你就不曾感到丝毫好奇？悔意？冲动？”
“当然有。”我蹙眉逼近，想看她作何反应。真想此刻就抬起她的下颌占有她，为着她所有令我焦躁又心动的情状。柯拉莉亚·哈格雷夫是个需要被驯服的女子，而我想成为那个驯服者。不是维恩，不是达克斯，也不是奎恩。
我就是个占有欲极强的混账东西。
“破天荒地，”我继续说道，“我正试图做个负责任的人。”
“是因为害怕失去我们吗？”
我嗤之以鼻：“别荒唐了，我无所畏惧。”
“呵，我知道这不是实话。”
“什么意思？”
“当你送我穿过暗影之门抵达地壳层时，查莉告诉我你当时神情惊恐。至于那是因为可能引发的后果，还是以为害死了我，我不得而知。但我清楚你那冷硬性感的外表，并未完全保护住你柔软的内心。”
我挑起眉毛：“我……柔软的内心？”
绯红漫上她的脸颊：“对，将就听着吧。刚才觉得这说法挺合适。”
“你说服不了我这是个好主意，公主殿下。”
“我知道，我也没打算说服你。”她伸手用指尖轻碰我的手指，这突如其来的接触几乎让我惊跳。当她的温热停留在我冰冷的皮肤上，我不得不做出回应，与她十指相扣。
“你究竟怎么做到的？”我直白发问。
“做到什么，桑尼？”
“让我变成这副痴态。”
“为我痴迷？”
“还能有谁？我从未对你姐姐产生过这种想法。”
“那薇薇呢？你对吉纳维芙也曾有过这种感觉？”
“绝无可能。”忆及从阿斯贝拉尔德城归来后吉纳维芙的遭遇，怒火瞬间涌遍我的血脉，“虽然我确实对那姑娘怀有几分……怜悯。大概吧。”
“在人类世界，我们称之为同情心。”
我翻了个白眼，把手从她掌中抽离。她试图操控我，而神灵作证，这招确实奏效。“我知道这叫什么，公主殿下。”我背过身去。
“你看？你并非如此冷酷无情。”
她的话语让我顿住脚步。
“试想如果德斯莫娜就是达克斯世界的吉纳维芙·杰德。”
什么，一个他能毫无感情肆意蹂躏的女人？一个供他取乐后便随手抛弃的玩物？一个有着恋父情结和暴戾倾向的畸形少女？“我对此存疑。”
“好吧，行。”我感觉到她悄然贴近我后背，用她的气息包裹住我。“那就想象德斯莫娜是另一个我，不过是属于达克斯的我。”
我想告诉她，她，科拉莉亚，才是达克斯魂牵梦萦的那个人，就像我们所有人一样。不是他前世认识的某个遥远树灵。
这位公主正在成为我们所有人的女王。
“你不会让我出事，对吧？”她问道。
神灵将我五马分尸——她最懂得如何往痛处捅刀子。我当然不会让她出事。她早已成为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部分。太过重要。
见我沉默不语，科拉莉亚继续低语。声音近在耳畔：“或者更妙的是，想象德斯莫娜就是米莉娅。我姐姐。你始终在寻找的那个女孩。手套的黏合剂。”
不，我想说。你才是我寻找的黏合剂，公主。只是我最初未能察觉。
我的呼吸凝在喉间。她的话语对我产生了难以言喻的深刻影响。
“不对，”我的声音沙哑沉闷。转身在璀璨晨光中俯视着她。“你第一次就说对了。”
她倒吸口气，微肿的唇瓣轻轻开启：“你的意思是——”
我托起她的下巴，本能如同想象中那般接管了行动。不待她说完便低头覆上她的唇，劫走了未尽之语。舌尖萦绕着她的肉桂与香草气息，比任何吮吸过的鲜血都更令人沉醉。
我的眼眸燃起火光，而她因惊惧睁大双眼。经历我带来的所有动荡后，她无法接受如此突兀的亲吻。
然而渐渐地，她惊惧的目光柔和下来，眼睑轻合。
在失控前我及时退开。耳中充斥着她的心跳声，血液正涌过那具诱人的躯体。她呼吸沉重急促，暖晕染红双颊。
“桑尼...”她声音嘶哑，不知是惊是骇。
至少我还能让她措手不及。
“我不会像失去米莉娅那样失去你，公主。”我的声音转暗，因难以置信她竟对我有如此掌控力。“如果这意味着你要跟随达克斯去任何地方，那我也必须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