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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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主纪元，升天之后，770年
魔猫群显形后的数秒间，凄厉嗥叫仍持续不断。从它们令人胆寒的叫声判断，每只怪物似乎都在逼近。速度极快。
科林的队伍聚拢成团，众人兵刃出鞘环视四周。科林同样扫视着周边环境，心知此处地势对抵抗魔猫这般迅捷灵敏的生物尤为凶险—过多巨型岩石阻碍视野，无数悬岩峭壁都可能成为致命掠食者从高处突袭的跳板。
从站立处望去，科林能看见四个距他仅数米之远的突袭点。他清楚若魔猫猛扑而来，自己恐怕来不及施展能力。
科林能感受到黑爪备战升腾的杀戮欲望，但同时也感知到它对阿格贝斯的保护欲。这头猛兽因需护科林妻子周全而在战斗中束手束脚。科林再次向它强化指令：无论如何必须保护阿格贝斯。黑爪正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却仍未回应同类的嗥叫。
继续前进！"科林果断下令，"设法找片开阔地。
队伍依言而行，排成单列穿过前方岩壁间的狭窄通道，匆忙绕到一块参差巨石的右侧。伦尼克与查雷克处于队伍前端：前者握着长矛，后者挥舞着单刃战斧。科林绷紧神经准备迎击突袭，敏锐感知着任何野兽心智逼近的迹象，但当队伍从岩角拐出时，他们仍未遭遇攻击。
科林！"伦尼克高喊，"看上面！
波尔人正指向碎石遍布的斜坡上方—距当前位置约五十米处有片开阔地。这片区域中心与周边岩壁至少相隔十米，能为他们争取稍多反应时间应对斐林兽的致命突袭。
不待科林回应，伦尼克已与查雷克并肩冲向开阔地。队伍紧随波尔战士疾行，而斐林兽迫近的威胁性嗥叫仍在山谷间回荡。当众人抵达开阔地中心时，立即面朝外围组成圆阵。克农、伦尼克、查雷克、内斯玛与阿雷克斯处于外圈，皆高举武器。黑爪完成了外圈防御的最后拼图。
科林、赫林与梅尼留在圈心，科林面向与黑爪相反的方位。他正通过自身与野兽的精神联结，在用自己的眼睛观察的同时，也能透过黑爪的视野侦查—如此便能同时监视所有方向。
然而在亲眼看见之前，他其实已率先感知到第一只斐林兽的逼近。那个异质而凶残的心智正匍匐着四足，自西侧岩缝高速突进。他既能通过兽眼观察其行进轨迹，也目睹了环形防御圈映入捕猎者视野的瞬间……
停！停！停！停！停！
一头灰毛野兽跃入队伍所在位置上方的开阔高地，与此同时，无形的精神触须自科林意识中迸射而出，强行将控制指令贯入其脑海。他能感受到魔猫兽四肢正因暴怒抵抗而逐渐僵直。这头生物重重摔在麻痹的肢体上，随即沿着缓坡一路翻滚跌向科林的队伍。
这只魔猫兽体型硕大，近乎与黑爪相当，滚动时喉咙不断发出尖厉嘶鸣。它碾过岩堆激起碎石四溅，科林能感知到野兽正疯狂抵抗着麻痹指令。这番挣扎终是徒劳，其冲势最终在距队伍防御圈数步之遥处戛然而止。伦尼克与查雷克立即冲向这头突然受制的生物。
当此时，通过黑爪的视野，科林观察到第二只魔猫兽自东侧岩后现身。他能感受到黑爪绷紧肌肉准备迎战来犯之敌，但科林再度干预，向新来者发出了麻痹指令。
新来的魔猫兽同样抗拒着控制命令。它抽搐着四肢几乎冲进防御圈，最终却迎面栽倒，颚部猛然咬合。克农与内斯玛立即对这头野兽发起猛攻，斧刃在阳光下寒光乍现，高高扬起后深深咬入魔猫兽的侧腹。
在他们对面，科林亲眼目睹伦尼克将长矛刺入另一只失去抵抗力的魔猫兽。这生物随着每次刺击四肢抽搐利爪尽展，科林看见某次痉挛的后肢险些抓中博尔战士。随着神选战士们造成的伤口不断增加，两只受制野兽的凶性再度被激发，它们狂野的意志力正与科林的控制激烈抗衡。
科林能听到另外两只未见踪影的菲尔林兽的嚎叫声越来越近，与此同时，首批两只攻击者正拼命抵抗他的控制。更远处，更多菲尔林兽的尖厉嗥叫隐约可闻，让他的心直往下沉。他固然能牵制住两只这样的生物，若是提前察觉，或许还能应付三五只。但这些野兽移动速度极快，意志又凶悍异常，他怀疑自己无法在更多怪兽来袭时保全小队安全。
正当他思忖之际，第三只菲尔林兽从北面最近的巨岩上一跃而出。当这头野兽扑向梅妮时，她发出尖叫，科林看见阿雷克斯猛冲上前，挡在这只生物与其氏族女子之间。科林想朝这位年轻战士大喊停下—毕竟他尚未完全掌控局面—但为时已晚。
就在科林试图压制第三只菲尔林兽时，它又向前猛扑一记，利爪直指阿雷克斯。当科林"停止行动"的指令生效瞬间，野兽伸出的利爪已刺穿年轻卡恩战士的腹部，随即在僵停的刹那将他甩飞出去。阿雷克斯沿斜坡滚出数米，身躯不断旋转，头骨撞击坚硬地面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当第三只菲尔林兽被科林的力量定在原地时，梅妮正惊恐地尖叫。这次尽管需要保护阿格贝斯，黑爪仍猛扑上前，将两对前爪深深刺入身旁倒地野兽的颈部。黑爪的左爪保持穿刺对手的姿态，右臂则反复抬起向下捅刺。飞溅的鲜血染红了黑爪的皮毛。
克农奔向阿雷克斯瘫软的身体，但看着年轻战士以不自然角度扭曲的脖颈，科林早在兄长宣告前就已知道结局："他死了。
梅妮顿时嚎啕大哭，科林厉声喝道："退回防御圈，克农！
先前袭击他们的三只费林中已有两只毙命，另一只失去行动能力。科林意识到第四只费林必定即将抵达，但他同时听见四面八方传来更多嚎叫声。他明白若继续滞留于此，唯有死路一条。
科林！"雷尼克惊恐的吼声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我们敌不过这么多！
科林为自己、为阿格贝斯、为周遭所有生命感到恐慌。他绝望地扫视四周环境。他们能做什么？该往何处去？
这时黑爪传递的影像骤然闪入他脑海—那个洞穴，那片黑爪始终铭记的幽暗之地。这只费林正在与科林沟通，告知它昔日的巢穴就在附近。但距离是否近到能提供庇护？无暇深思，科林立即向这头猛兽发出紧急指令。
带我们去那里！保护阿格贝斯！
这边走！"科林高喊时，黑爪已闻令而动。
恰在此时，又一只费林自南侧猛冲至开阔坡地，直扑而来。科林瞬间释放能量触须锁定怪物，使其朝他们方向翻滚前冲。他瞥见内斯玛正高举巨斧冲向受制的野兽。
别管它！"科林下令，"跟我来！跟上黑爪！
他无暇确认结果，转身按住梅尼的手臂，强行拽着这位惊慌的卡恩族女子追赶黑爪。费林很快提速疾行，移动时不断环顾四周。奔跑间科林用余光看见赫琳—这位年长女性在稀薄空气中艰难喘息着努力跟上，身后碎石地上还回荡着其他追随者的脚步声。
当科林的队伍逃离时，更多费林兽的嚎叫声在山谷中回荡。的确，在南侧他们最初坚守的地方传来了阵阵尖啸。在这些嘈杂声中，科林确信自己还听到了类人的惨叫声，但他根本无暇停下确认还有谁跟在身后。他的目光紧锁着黑爪移动的身影—那头正驮着阿格贝斯的巨兽。
他们正穿行于一条蜿蜒狭窄的岩壁通道，两侧是高耸的石墙。若在此处遭出来自上方的袭击，他们必将全军覆没。尽管肺部如同灼烧般难以呼吸，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有继续奔跑。某一刻，科林听见后方远处又传来人类的惨叫，旋即被费林兽的嘶鸣狂潮所吞没。
在这条通道中奔逃了仿佛数百米之遥后，他们终于闯入更开阔的地带。这里地势平坦得反常，植被异常茂盛，满目苍翠欲滴。而黑爪意识中迸发的认同感震耳欲聋—这头生物虽无语言能力，科林却能清晰捕捉到它脑海中闪现的念头：家园。
山洞！带我们去山洞！
费林兽闻声向左移动。科林紧随其后，同时清点幸存者：首当其冲的是梅尼，她双眼通红仿佛边跑边哭；接着是脸色惨白剧烈喘息的赫林；然后是背对科林仍高举战斧的克农；最后方是面色阴郁疲惫的伦尼克。再没有其他人了。
其他人呢？"科林喊道。
内斯玛攻击了第四只费林兽，"伦尼克边跑边回答，"我们再没见到他。查里克选择断后—守卫通道延缓追兵。
先前听到的人类惨叫由此得到解释。正当科林为减员震惊不已、肺部灼痛难忍时，他们终于抵达一道狭窄岩缝。这条向下倾斜十米的裂隙末端，隐约可见山洞入口。终于出现了可能的避难所—哪怕只是暂时的庇护之所。
科林正准备跟随黑爪进入洞穴，但这只野兽突然停住脚步，朝着洞口方向发出震天怒吼。尽管背负着阿格贝丝，这只费林兽仍向前匍匐，利爪尽数伸出。
洞穴中立即传来回应般的嚎叫，随即一只灰白相间的野兽张着血盆大口，利爪尽现地从洞口猛冲而出，直扑黑爪。两只费林兽顿时陷入野蛮的混战，撕扯扑击，根本没给科林任何干预的机会。
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
正当科林惊恐地担心攻击者的利爪可能刺穿阿格贝丝时，他的命令对那只灰白野兽产生了效果，使其僵在原地。但黑爪并未停止攻击，当它的利爪刺入敌人腹部，獠牙死死咬住对手喉咙时，飞溅的鲜血染红了岩缝。随着数秒后颈骨碎裂的清晰脆响，这只瘫软的敌兽被甩到一旁。黑爪随即四足落地，匍匐钻入低矮的洞口。
科林看着阿格贝丝的身体几乎擦着洞口顶壁通过，随即催促海林和梅尼跟上黑爪。追猎的费林兽群嚎叫声越来越近，而雷尼克与克农仍背对着科林。
快！"科林喊道，"进洞！
他跟着海林和梅尼俯身钻进洞穴，在狭窄低矮的通道中始终保持躬身姿态。通道延伸三米后，通往一处约五米宽的内部洞窟，洞顶仅比黑爪稍高。入口通道透进的幽暗光线映出铺满骸骨与杂物的泥地，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
但对黑爪而言，这个狭小空间却充满着熟悉的归属感—在漫长岁月里，这里曾是这头野兽的家园。
科林注视着克农和伦尼克先后从通道中钻出，两人脸上的惊慌神色与科林内心的感受如出一辙。当其他费林兽的嚎叫声与尖啸越来越近时，科林能感受到黑爪内心涌动的焦躁。这头巨兽已移动至洞穴入口处的通道口，正伏低身躯。科林明白黑爪的意图。
快！"他高声喊道，"我们必须卸下黑爪背上的阿格贝斯和驮架，让它能战斗！
科林等人以最快速度解开了固定驮架的皮带。科林双手颤抖得厉害，这项工作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耗时。但当阿格贝斯终于解脱束缚时，科林立即将她抱起揽入怀中。与此同时，伦尼克将驮架从黑爪背部拽下。
黑爪随即占据入口通道尽头严阵以待。克农与伦尼克各持武器分守其侧翼。数秒后黑爪发出长嚎，凄厉尖锐的啸声在洞窟内壁间震荡回响。这声音仿佛在宣告此地是黑爪的领地，任何胆敢闯入的挑战者都将遭到迎击。
转瞬间，洞外裂隙中传来相距仅数米的回应嘶吼。接着是第二声尖啸，似乎稍远些。而后四周领地接连响起无数嚎叫—众多野蛮嗜杀的可怕生物齐声嘶鸣，此起彼伏的骇人嚎叫融汇成持续不断的不谐和音，奏响充满威胁的合唱。
科林锁定最近那个异族意识，准备施展麻痹术。奔逃的疲惫与稀薄空气已使他精疲力竭，队伍接连遭受的损失更令他心神震荡。但他确信自己能阻止下一只费林兽—以及再之后的那只。可此后呢？还能抵挡多少？又如何逃离此地？
他们仿佛置身于费林兽的巢穴核心，洞外愈演愈烈的喧嚣表明更多猛兽正蜂拥而至。所有这些生物都渴望着杀戮，饥渴地想要进食。
就在科林思忖之际，硬起心肠准备迎接即将来临的一切时，他忽然听到一个温柔而熟悉的嗓音对他说话，这与周遭的险恶形成了惊人对比。
‘科林？’
他低头看向怀中娇小的身影，凝视着阿格贝丝的眼睛。她醒了。神志清醒。回来了。正在与他交流。
阿格贝丝，"他声音颤抖地说道。
科林。"她眨着眼睛，逐渐适应洞穴里的昏暗光线。"我们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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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这群幸存者全都挤在污秽不堪的洞穴中。
其间曾有两只费林兽试图发动攻击。两次科林都先用 paralysis 能力制住那些充满敌意的生物，再迫使它们离开。在第二次击退来袭后，暂时再没有立即突破他们藏身处的企图。然而，它们并未就此罢休。
整个过程中，黑爪始终守护在洞口担任哨卫。这头猛兽警惕地防范着外界威胁，科林也正通过它的眼睛监视着入口通道。伦尼克和克农手持武器，时刻戒备地守在这头生物身旁。
康达伦的海琳和梅尼蜷缩在洞穴最深处的凹坑里。年轻的女子正在抽泣，那位传教士则用手臂环抱着她的肩膀。
科林与阿格贝丝站在两组人之间，位于这处狭小密闭空间的中央。科林的手臂环抱着妻子的腰肢，将她紧紧搂在身前。由于他一直专注于保护众人，至今还没找到机会与阿格贝丝交谈。
洞穴周边的地域不断传来充满攻击性的噪响。似乎有数十只费林兽在持续不断地嗥叫尖啸，奏响致命威胁的不间断合唱。科林完全不清楚外面究竟有多少怪物正伺机扑袭。但听了数分钟后，他推测可能超过百只。
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对眼前的困境感到绝望。他必须思考，必须找到解决办法。但要控制那么多意志坚定的费林族，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如果他的小队现在离开洞穴，返回外面的开阔地带，他们就会被兽群包围并撕成碎片。仅仅几分钟内，他们就已经失去了三名队员。
操！"克农咒骂道，他的声音在狭小的封闭空间里回荡。语气中的绝望与科林的思绪如出一辙。"操！
我会想出办法的，克农，"科林试图保持冷静地回应，"给我点时间。
我没有时间了，科林，"阿格贝丝应声道，"在你我之间必须谈一谈，趁现在还来得及。
他转身面对她，内心充满愧疚："对不起。你问过我们在哪里，阿格贝丝。我们在北方，极北之地。寻找……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但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洞穴外持续传来的费林族嚎叫为他这句话增添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伴奏。
我明白了，"她点头回应，"你兑现承诺带我来了。外面那些是费林族？
‘是的。’
他看见她打了个寒颤，随后她低声说："他把我送回来了，科林。这些嚎叫声再次唤醒了他，将我们两个都带回了表层。你必须和他对话。
他说了什么，阿格贝丝？"科林问道。
他说你必须和他对话。在你离开这个洞穴之前。他说我们很接近了，接近他能感知到的东西。但你必须和他说话。
科林看到阿格贝丝的眼皮已经开始下垂，他知道自己即将再次失去她。
我会的，我会和他对话。
他还说了一个词，科林。我不知道是不是名字。但上次我听到他声音时，他对我耳语了这个词。
‘什么词？’
她的口齿已经含糊不清："凯伦。凯伦……
‘凯伦？这是他的名字吗？’
但她已经失去了意识，瘫倒在他的臂弯里。科林深深吸气，花了几秒钟时间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们该怎么办，科林酋长？”雷尼克问道。这位战士似乎试图保持坚忍，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科林呼出屏住的呼吸，试图找回掌控感。至少现在有他可以尝试去做的事情了。
“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他说。“海琳，门尼，试着把所有骨头和污物移到洞穴尽头。给我清理出些空间，让我能和艾格贝丝躺下。门尼，请试着坚强些。我们稍后会好好哀悼所有人，但现在你必须勇敢并保持安静。克农。请保持冷静，兄弟。我需要你成为伟大的战士。克农和雷尼克，你们必须协助黑爪守卫入口。眼睛一刻都不能离开那条通道。不要让任何东西进来。如果有任何东西突破你们三人的防线，我们就全完了。因为在可能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将无法使用力量阻挡其他费林。我不会在这里，与你们在一起，也看不到它们来袭。”
“那您会去哪里，科林酋长？”来自康达隆的传教士海琳问道，这是她进入洞穴后说的第一句话。
科林注意到这位传教士正仔细打量着他，她的目光中带着一种着迷。当他回视她时，费林的嚎叫声仍不断从外面传来。
“我要躺下，”他回答，“闭上我的眼睛。然后我要去与诸神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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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科林进入艾格贝丝的沉睡意识寻找那个幽灵时，费林的尖啸合唱渐渐淡化为他意识中的背景音。
艾格贝丝让我来的。你在吗？
是的，我在。而且我们很接近了。我现在能更清晰地感觉到它。
那个存在的声音仍是个男孩。不过听起来不再那么遥远。
那是什么？是那扇门吗？
我不知道。但它感觉如此…古老。你必须去那里。
但我们被困住了。我们无法离开这里。
不，你们可以。但你必须聆听。
聆听什么？听你说吗？
听那首歌。
什么？
听它们的歌声。我能听见。你能吗？
谁的歌声？
它们就在你周围。对你说话。你必须倾听。
别再打哑谜了！它们是谁？
之后是漫长的沉默，科林暗自咒骂自己没能压住火气。但就在他以为已经把幽灵吓跑时，终于得到了回应。
我能听见它们。都在吟唱。讲述着一个故事。你必须听它们说。
听谁说？
那些正在吟唱的存在。
科林试图压抑自己的恼怒与挫败感。
你究竟是谁？
我想不起来。但…我告诉过你我是被谋杀的吗？
你叫凯隆吗？
凯隆？听起来…很耳熟。但我不确定。难道你也忘记了吗？
忘记什么？
科林的回应再次带着焦躁的火气，他立刻后悔了。在长时间等待漂泊、期盼得到回应的过程中，他最终承认失败，意识到幽灵已经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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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科林睁开双眼时，他正仰面躺着，阿格贝斯在身旁沉睡。洞穴几乎完全被黑暗吞噬，只有入口通道处摇曳着微光。
科林转头望去。黑爪仍蜷伏在入口处守卫，胸膛剧烈起伏。克农和伦尼克都靠近这头猛兽，但现在都坐着将武器横放膝上。他们清空了周围的洞穴碎屑，开辟出一片空地。外界仍持续回荡着其他菲尔林族令人胆寒的哀嚎。
您回到我们身边了吗，科林首领？"海琳的声音响起，压抑而惶恐。
是的，"科林说，"我离开了多久？
伦尼克转过头答道："三四个小时。现在已是深夜。
‘这么久？真的吗？那亮光是篝火吗？’
没错。我们用洞里的废弃物在通道尽头生了火，"伦尼克回答，"暂时逼退了它们。但火快熄灭了，届时我们将陷入黑暗。"他的语调充满疲惫与挫败。
期间还有袭击发生吗？"科林问道。
“只有一个，”雷尼克说。“其中一头野兽试图从通道上来，想要闯入。黑爪阻止了它。之后就没有了。”
科林的目光转向他的费林，而费林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通道下方。通过他们之间的连接，他能感觉到它正处于痛苦之中。它的胸口和手臂上有爪痕，脖子上还有撕裂伤。它呼吸沉重，显然已经精疲力竭。
“你们都做得很好，”科林说道。
“我们该怎么办，科林？”克农问道。这位兄长的声音也显得沮丧。“听听它们有多少。我们会死在这个该死的洞穴里。”
费林的哀嚎与尖啸在黑暗中诡异回荡。似乎现在的不和谐声音比科林进入出神状态时还要多。这是一堵由无数野蛮生物共同发出的、持续不断的恐怖声墙。所有这些野兽似乎都聚集在此地，只为杀死科林的队伍。
“我们还没死，克农。我会找到办法带大家离开这里的，”科林说道，语气中带着比实际感受更多的信心。“众神告诉我要做一件事。”
“你的……众神……告诉你做什么，科林酋长？”赫林问道。
科林觉得向他们隐瞒答案毫无意义。“他们告诉我去聆听那首歌。”
‘什么歌？’
“我不知道。但请大家安静，我必须聆听。”
他们照他说的做了，所有人都在黑暗的洞穴中静默等待，而科林试图捕捉幽灵所提及的那首歌。
他闭上双眼，努力集中精神，但传入耳中的只有聚集在洞穴周围的成群费林发出的声音。无数刺耳的嚎叫划破夜空，彼此交织，一声接一声，形成持续不断的威胁与恐惧的嘶鸣。
科林既感到恼火又担忧。在试图屏蔽这些生物制造的不和谐嘈杂声音的同时，他又怎能期望感知到一首歌的旋律？他需要它们全都闭嘴，给他片刻的寂静，哪怕只有几秒钟。
他再次睁开眼，心中涌起挫败感，却惊觉黑爪已从洞口转身，使得入口短暂无人看守。那生物悄然逼近，脸庞距科林仅数寸之遥，鼻尖几乎要触到他的鼻子。黑爪的金色眼眸紧锁着科林，刹那间，那双眼睛似乎透出一种科林从未察觉过的智慧。
通过彼此的联系，科林再次隐约感知到黑爪体内存有一段被封锁的记忆—既对这头猛兽封闭，也对科林隐藏。那是某种被封印禁锢的存在，此刻却近乎 tangible 地接近破封时刻，即将向二者共同展现。
随后黑爪猛然张开下颚，这只菲尔林发出刺耳尖啸。在如此近距离下，声浪震痛科林的耳膜，掀翻他额前的发丝。黑爪的嘶鸣与洞外生物的嚎叫交织共鸣，当余音渐逝时，仿佛融入了其他菲尔林的呼唤之中。
嗥叫声持续回荡在夜空中，即便在黑爪停歇的间隙也未曾断绝。就在这时，科林第一次真正听见了这声音。当他辨明其真意时，不禁为自己长久以来的浑然不觉感到愚钝—如此明显的存在，竟被他忽略了这么久。
但现在他能清晰听见了。野兽的呼唤被赋予形态与轮廓，旋律在表面的不协和音中交织隐藏。混乱中的和声叩击着他的意识，召唤他加入这场合唱，聆听它们的故事。
这正是菲尔林之歌。
如此壮美绝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