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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他刚刚想的,如果陈渝洲没有那些癖好,不喜欢男人,他会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
陈渝洲许是没想到任游会问这个问题,“你刚刚就在想这个?”
眼前的小卷毛轻轻点着头。
“啊……”陈渝洲已经好久没有回忆到从前的事情了,“那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了。”
陈渝洲是北方人,所以不像普遍的南方人个头矮小。他个头高大,普通话清楚语言流畅,是他的家乡给予他的礼物。
北方的家庭在大众视角来看是爽朗直接的,但是陈渝洲只是一个乡下农户的儿子,父母的文化水平不高,只知道怎么种家里的一亩三分田。
“我还有个姐姐,她还在那个小农村里。”
陈渝洲的父母觉得读书还不如种地来的实在,一直想生个男孩。
男孩力气大,会种地,还能传宗接代,所以当时的家庭都比较重男轻女。
但是陈家先生了一个女孩,叫陈渝清。
陈渝清比陈渝洲大了7岁左右,因为是个女孩,在家里不受待见,爸妈根本没让她去上学,直到陈渝洲的出生,陈渝清的责任就变成了“照顾弟弟”。
“我从小被姐姐带大,爸妈对待我和我姐的态度差别太大了,他们都觉得读书没用,女孩是个赔钱货,传宗接代靠的是男人,一大堆歪理,直到我该上小学的年龄,我姐跪在他们面前求着他们让我上学,我还记得她说,”
“我可以养我弟弟,上学的钱我出。”
陈渝洲到现在依旧记得,那年冬天,他姐姐穿着破布麻衣,跪在泥地上。
如果她也有学上,那时候该是初中生了。
后来陈渝洲真的去上了学,背上了姐姐买的新书包,学了姐姐没有学到的知识。他知道自己上学的机会来之不易,所以他比任何小孩都要努力,因为他得回家,再给姐姐讲一遍。
每次陈渝清看着陈渝洲像个小大人一板一眼的给她讲解书本上的内容时,她都会笑着摸摸陈渝洲的头,说:“洲洲真厉害。”
再后来陈渝洲初中了,陈渝清就该嫁人了。
他的父母给她物色了个男人,带着眼镜,像个读书人,
陈渝清本是不愿意的,那几天一直在和父母闹。
每次陈渝洲就在房间门口听着,等到姐姐从生气的语气带上了颤音,他就推门把爸妈赶出去了。
直到某一天,姐姐妥协了,陈渝洲也问过为什么,他还记得陈渝清是怎么说的。
“那男人挺好的,是个学过字的,姐姐过去不愁吃穿,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累了……”
过了很久之后,他才明白姐姐说的是什么意思。
姐姐的彩礼补上了他的学费。
之后他送姐姐出嫁,目送着她坐着红轿子,去了山的另一头。
“我考去了市里,自此之后没在向家里要过一分钱,我先天条件好,有活儿就去做模特,没钱就去刷盘子,开机子,擦桌子。”
“我当时去兼职,看到一个男的对我们的男服务员动手动脚时,我才触及到同性恋这三个字。”
陈渝洲现在想起来觉得好笑,
“所以你就喜欢男的了?”任游皱眉问。
“不算喜欢,算是……反抗吧,替我姐姐反抗着我的家庭。”
那个被欺负的男服务员叫章林,长得秀气,像个女孩,所以经常被一些男客人骚扰,陈渝洲经常帮他。所以当章林和他表白的时候,他没觉得多意外,顺其自然的就接受了。
“后来我们一起兼职,一起学习,说要考到南方,去看沙滩海洋。”
后来也如他们所愿。
在那年夏天,陈渝洲带着章林回老家,成功的被驱逐出了族谱。在临走之前,他去看了眼陈渝清。
她为那男人生下了个5岁的儿子,她那时才25岁,却已不再年轻漂亮。
他问过她要不要一起走,但是看着年幼的儿子,她最终还是留在了山里。
“我和章林都在半工半就的读书,毕业了之后就来到了这里寻找就业的机会,最苦的那段日子,是我们一起熬过来的。”
任游翻过身,问,“后来呢?”
“后来……我和我的同学一起创立了现在这家公司,起步那段时间很艰难,跑应酬,做项目,谈合作,整夜整夜都在公司里,他总是告诉我,我有这份学历还不如找份靠谱的工作,何必要这样成天跑东跑西,我就告诉他再等等。”
再等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再后来呢……”任游看着陈渝洲。
“再后来……我经常联系不上他;再后来,他几乎不再回家;再后来,有天我中午买了蛋糕回家想要给他庆祝生日时,撞见了他和别人在我们的家滚床单。”
“再后来,他告诉我,他等不了了。”
重谈往事,陈渝洲有种走马灯的感觉,“再后来我搬出了那个家,几乎睡在公司,着了魔似的工作,也很容易暴躁,跟个炮仗似的,就发现原来我是个喜欢在床上鞭策别人的人。”
陈渝洲没告诉任游,年轻的时候他玩的有多么暴力,多么粗鲁,或许是年纪大了,公司到高处了,他的这种瘾才会轻些。
任游得到了他好奇的答案,可待到陈渝洲全盘托出时,他却没有多高兴。
“你怎么就全部说出来了……我根本没想知道这么多的。”
陈渝洲看着任游明显是有些愧疚的表情,揉了揉他的脑袋,将他按进了怀里,“你有种魔力,让人安心,让人放松,所以我不介意告诉你。”
“可是我没什么可以告诉你。”任游小声嘀咕着,但还是给陈渝洲听到了。
“那你可以弹琴给我听。”
任游的身体明显一僵,十根手指都不自觉的紧握成拳,“我不想弹琴。”
陈渝洲感受到他的抗拒,拍了拍他的背,“那就不弹了吧。”
任游抬起头与陈渝洲对视着,“不想弹就能不弹了?”
陈渝洲点头,“现在我们没玩儿游戏,你可以拒绝我。”
任游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脸有些烫,“我可以给你唱歌。”
“好啊,那你唱歌给我听。”
那是一首平静舒缓的歌,任游的嗓音柔和,每一个字都带有属于他自己的温柔。
陈渝洲就这么听着听着睡了过去。
直到隔天早上,他感受到怀里的人在不停乱动,下意识的又把人搂进了怀里。
陈渝洲睁开困顿的眼,伸手去够手机,打开一看发现是任游的手机,现在才早上六点,手机里还有沈秋华发来的信息和未接来电。
最顶上那一条消息是:
€€€€妈妈找了大夫,大夫说你的手只要好好训练还是能弹钢琴的,相信妈妈好不好?
陈渝洲皱了皱眉,看着怀中像是又做了噩梦的人,有些疑惑。他准备起身,发现自己的衣服被任游牢牢的拽着,紧到他的手关节都泛着白。
陈渝洲这才发现任游的双手上面留有不明显的白痕,像是伤疤愈合之后的状态。
又想起昨晚任游说的“不愿弹琴”。
……
陈渝洲摩挲着他手上的白痕,这就是你不愿弹琴的原因吗?
你受伤了。
第10章 《骷髅之舞》
宴会当晚,任游又被陈渝洲精心打扮了一番,连张辉都有些惊叹。
“天呐,小游,你来当秘书好吗。”
任游拍了拍张辉的肩,吐出两字:“不要。”
晚会里,任游跟随在陈渝州和张辉的身后,陈渝洲看着任游实在无聊就给任游夹了盘点心,让任游坐在一旁吃。
“我什么事都不干就在这里吃会不会不太好?”
“吃呗,没什么大事,不过就是见几个有合作意向的伙伴,有需要你的时候会叫你过来。”陈渝洲这么说着。
任游也就无负担的坐在角落,看着他们在人群中的背影。
有懒不偷不是人,任游把自己当做空气,直到断断续续的钢琴声传来,并且还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原来任游的左侧方有一架钢琴。
那人会几首乐曲,被人哄着上去弹了几首,弹完脸红得要滴血,他想下台,有人要他找个会才艺的替他到台上给众人表演。
任游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正想要离开,手腕却被人死死拽住。
那力道恨不得把他的手骨捏断。
任游吃痛朝后方看去,视线落在眼前的人身上,瞳孔紧缩,谁能想到还能在这里碰到熟人……
“任游?!”周航的声音大到足以吸引周围人的目光。
“我是周航啊,你还记得我吗?”
他紧紧的握着任游的腕骨,直到陈渝州将他扯开。
可他就像有着一股执念,眼睛死死的看着任游,“我,我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我一直都想再去联系你,但你的社交账号全部注销了,我……找不到你。”
任游嘴唇轻颤着,他感受到周围无数打量的目光。
“任游?任家那位?”
“好像是啊,看着很眼熟……”
“诶!这视频里的就是他吧?”
有人甚至把16岁那年的视频翻了出来,和眼前的人进行对比,他们三人就这么站在人群中央。
陈渝洲的眼眸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不悦:“太失礼了各位。”
大家见到这位陈总发话了,议论的声音小了些,但那些探究的眼神丝毫没有退减。
“任游?那位拿了金琴奖的人吗?”刚才被起哄的人还站在钢琴前,看着周航像是看到了救星,“周航,你认识一个钢琴家怎么不早说啊!还看着我被人起哄,太不够义气了啊!”
周航有些失语,“我也是刚刚才看到他……”
那人走到周航身旁,“我这实在下不来台……让你朋友上去弹一首呗?”
任游就这么看着他们,直到周航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