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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麟,你给我等着,不对,楚修,你给我等着!!!我会回来报复你的!!!”
薛天贵带着自己的人马撤退。
一时这边的中军大营都空了,刘参军在一处仓库里发现了几千石粮食,一时兴奋不已。
“上将军,快过来看,好多粮食!!!”
一群士兵也知道了,顿时挥舞着武器,他们知晓短期内他们有充足的粮食可以吃了!!!
——
“上将军简直用兵如神!”
“是啊是啊!!!薛天贵一路势如破竹,居然到了我们楚上将军这里节节败退!!连邳城都直接丢了!!!”
“跟着上将军有肉吃,有数不胜数的粮食!!!”
“他太厉害了!我们以少敌多,以巧破力!”
“别高兴的太早,薛天贵的主力兵马可没有折损,这是急袭,投机取巧,又不是正面对战!正面对战我们还是完全的劣势!”
第110章 大昼城破,江南玉差点……
大寒士兵一路南下, 势如破竹,因为驿站荒废,等江南玉消息的时候,大寒士兵已经打到了隔壁城。
朝堂之上人心惶惶,
五更的梆子声敲得漫不经心, 紫宸殿外的青石阶上, 霜华积了厚厚一层, 白得像覆了雪。
往日里, 卯时未至, 文武百官便已按品阶列队, 玉带撞着朝珠叮当作响,咳嗽声、低语声混着内侍的唱喏声, 能闹热半个皇城。
今日却不同。
殿角的铜鹤香炉里, 檀香燃得只剩一截灰烬, 袅袅青烟孤零零地飘着, 散在冰冷的殿宇里。阶下空荡荡的,只立着几个捧着拂尘的内侍, 冻得缩着脖子,眼神茫然地望着朱红宫墙。
本该站满朝臣的位置,只稀稀拉拉立了三四人,都是须发斑白的老臣,袍角沾着霜气, 垂着头, 连交头接耳都不敢。
值殿太监捏着嗓子唱喏:“百官入朝 ——”
声音撞在殿柱上, 空荡荡地弹回来,惊飞了檐角的几只寒鸦。
御座上的帝王,龙袍未换, 眼底凝着血丝,目光扫过阶下寥落的人影,指尖攥着那份八百里加急的败报,指节泛白。半晌,他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都怕了?都躲着?”
无人应声。
风从殿门外灌进来,卷着阶下的霜雪,扑在那几个帝党老臣的脸上,凉得刺骨。他们肩头微微颤抖,却依旧低着头,仿佛这样,就能躲开这满殿的仓皇与死寂。
宣政殿的朝鼓,敲了三通,鼓点沉得像砸在人心上,却迟迟等不来上朝的队伍。
殿内,只有萧青天和几位帝党臣子,站在丹陛之下。萧青天的朝笏攥得发潮,胡须抖个不停;其它几人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与绝望。
“陛下,” 司空达颤巍巍地开口,“百官…… 怕是都已携家眷出逃了。”
帝王坐在御座上,望着空荡荡的朝堂,殿外的风呼啸着,卷着远处隐约的喊杀声。他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朕的朝堂,朕的臣子,到头来,竟只剩几人么?”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几个侍卫踉跄着奔进来,跪地高呼:“陛下!叛军已至城外!”
丹陛之下,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惨白了脸色。阶下的空旷,此刻竟像一张巨大的网,将这破败的朝堂,这倾覆的江山,牢牢罩住。
——
大寒铁骑兵临城下。今日下雪了,永熙二年的第一场雪。
雪是后半夜落下来的,起初只是星子般的碎雪,簌簌地飘在帐幕上,没过多久,就成了鹅毛大雪,漫天漫地的白,大寒的旌旗在猎猎寒风中骄傲飘扬。
朔风裹着雪沫子,像刀子似的刮在人脸上,生疼。戍卒们裹着质量优良的棉甲,呼出的白气刚飘出唇齿,就被寒风冻成了霜,凝在胡须上、眉梢上,结成一层白花花的冰碴子。
脚下的积雪没过脚踝,踩下去咯吱作响,寒气顺着靴底往上钻,直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发疼。
枪尖上凝着的雪,早已冻成了冰棱子。远处的旷野白茫茫一片,连狼烟都被风雪压得透不出气,天地间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响,冷得像要把这世间的一切生机,都冻僵在这片雪地里。
宫墙内的红墙白雪,看着是极美的景致,可那些守夜的内侍,却早已冻得牙关打颤,手里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烛火明明灭灭,映着他们脸上的寒霜,竟比那宫墙的雪还要冷几分。
兵临城下,所有来不及跑的人脸上都死气沉沉。
一群人哭声震天,城内混乱无比,百姓四处逃窜。
江南玉立在城墙之上,麻木地看着大寒的铁骑攻破城门,万箭齐发,百姓应声倒地,无数人身死命殒。
顿时一片血流成河。
司空达在城门上找到了他:“陛下快走!!!”
“还能去哪里???”所有的兵都已经被楚修带走了。
“陛下,这里太危险了。”
“我要记得我人生的最后一幕。”
“朕非亡国之君,臣乃亡国之臣!”他笑了,眼底都是一望无际的悲凉。这就是他江南玉的命运吗?原来努力到极致,到头来也不够如此。
天命不在我。
“江南玉,乖乖投降,饶你不死!”
底下坐在汗血宝马上的男子面如雕刻般深邃,眉峰凌厉,眸光沉黑如墨,看人时带着几分睥睨天下的傲气。
颧骨线条利落。身披银甲时,阳光洒在甲胄上,映得他肤色愈发小麦。带着几分异域的凌厉。
眉骨高耸,眼窝微陷,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眸光锐利如刀,看人时带着几分审视与轻蔑。唇瓣削薄,抿起时带着几分冷意,下颌处一道浅浅的疤痕,非但不损容貌,反而添了几分野性的俊朗。
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着弯刀,行走时步履沉稳,周身的气场,更衬得他容貌出众。
“受降???”江南玉嗤笑,眼底爆发出惊人的光芒,“宁殉国,决不投降!!!”
司空达瞬间红了眼,心底那点支撑着他的火苗,快要被这彻骨的滔天的寒意浇灭了。
他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像燃尽的灰烬,绝望如寒潭,将他整个人溺了进去。
江南玉声音嘶哑得如同困兽悲鸣,他提着结着冰霜的剑,那双眼红得吓人,像是淬了血的琉璃,映着漫天风雪,也映着他此生最后的决绝。
他就要拔剑自刎,美人倾国倾城,立在城头,头发凌乱,一身白衣染血,衣袂翩跹,雪落了他满头。
这一幕实在是太凄美,底下的所有大寒铁骑都屏住了呼吸。
司空达目眦欲裂:“陛下!!!”
剑已经划破了他脖颈处的肌肤,司空达忽然说道:“陛下,你还记得楚修吗???”
江南玉的手停了停,楚修……是啊,楚修。
楚修,我不能陪你了,我今生今世都不能陪你了。
说好了一辈子,我还有什么颜面苟活于世?
他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来。
司空达立马把一个锦囊从袖口掏出来,万分小心翼翼地说道:“这是楚上将军临走之前留给老奴的,让遇到危机情况献给陛下。”
江南玉握着剑,他半信半疑地接过那个锦囊,雪落到了那个锦囊上,化成雪水,留下淡淡的水迹。
“江南玉,我不知道有没有意外,我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龙门能跳,狗洞能钻,你还记得吗?你曾经拿砚台砸过我的头,现在我允许你第二次砸我的头,逃吧,来西南找我。皇宫混元殿底下有我让士兵挖的地道,直通我在城外早就买的一处小宅子。”
“我等你来见我。”
“我爱你。”
江南玉拿着那张纸条,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司空达也看到了上面的字。一时眼底划过浓浓的希望。
“陛下,我们走吧!”
江南玉一滴眼泪流了下来,楚修,我不想死了,我知道我该死,该以身殉国,但是想到你,我不想死了。我是个懦夫,我想回到你的身边。
他最后看了一眼城中几乎死光了的百姓,看了眼外面冰冷的铁骑,眼底闪过浓浓的滔天的恨意。
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
江南玉在裴羽尚的带领下找到了那条楚修说的密道的入口,裴羽尚领着江南玉下去,将一件斗篷披在了江南玉的身上。
江南玉一路沉默不语,三人走在密道里,密道狭长幽秘,带着一股呛人的泥土味。两侧的石壁凹凸不平,渗着冰凉的水珠,抬手摸去,满手都是湿滑的青苔。
密道深埋在地底,头顶的土层厚得听不见半点地面的声响,只有水滴落在石洼里的 “滴答” 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通道忽宽忽窄,时而需要弯腰匍匐,时而又要踮脚前行。
火把的光芒被浓重的湿气压得昏沉,只能照亮身前几步的距离。脚下的石阶早已松动,踩上去咯吱作响,稍不留神便会打滑。通道的尽头透着微弱的光。
裴羽尚带着江南玉去了楚修城外的一处宅子,那个时候楚修买宅子,给自己的母亲买了一套,还在城外买了一套小房子。那个时候裴羽尚不懂,现在他才知道,那个时候他就居安思危,考虑到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他简直是来救江南玉的神明。天不亡江南玉!
“你就是裴羽尚吧,”江南玉记住了裴羽尚的名字。
“是的,陛下跟我走。”
“以后我不是什么陛下了,你直呼其名吧。”江南玉淡淡道。他的声音很淡,像是随时要破灭。
裴羽尚指挥着下人搬着楚修一早准备好的东西上马车……粮食、衣物、钱财,江南玉、司空达也去帮忙,很快三人上了马车,江南玉最后朝皇城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很耐人寻味,裹挟着亡国的恨意。
——
楚修帐下,他得到大寒来犯,京都城破的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
“皇帝以身殉国。拔剑自刎。”
他看着急报上刺目的八个字,忽然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
他抬手想去摸腰间的佩剑,指尖却抖得厉害,连剑柄都握不住。心底那股支撑了自己的执念,轰然崩塌,像被洪水冲垮的堤坝。
眼底最后一点光亮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连恨都觉得无力。寒风卷着血腥味扑在脸上,他缓缓闭上眼,任由冰冷的绝望将自己彻底吞没。
残阳如血,
他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空洞。那股深入骨髓的绝望,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缓缓向前倾身,任由冰冷的恐惧,漫过心头最后一寸暖意。
他还是没有改变历史。历史的车轮如此无情。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裹得严严实实,让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刘参军红着眼睛,绝望像蚀骨的毒药,顺着伤口钻进四肢百骸,让他连呼吸都带着腐朽的气息。
冷风呼啸而过,吹得里面的热血一点点凉透。绝望像漫天飞雪,落满了他的发梢,也落满了他荒芜的心头。他连魂魄都散了。
眼底的猩红一点点漫上来,像极寒天气里骤然裂开的血纹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