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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什么好事都让楚兄家里占去了,我们看着眼热的。”
楚天阔更加哈哈大笑,从未有一刻如此得意过。爱女是皇帝唯一的宠爱非凡的妃子,爱子又刚高升御前带刀侍卫,楚天阔心想,自己经营的楚府只会越来越好。
白氏坐在楚天阔的左下首。望着那么多人夸赞楚修,心下越发为楚修而感到骄傲。这些都是楚修应得的,只有自己陪着楚修,才知晓楚修这一路走过来到底有多么不容易。
“白夫人温柔娴雅,楚兄娶了一位好妻子啊。”
“白夫人容光绝世,不减当年啊!”
“羡慕楚兄有这样的娇妻爱子!”
一群人又开始恭维楚修的母亲,希望因此能得到楚修的好感,一时连他们上次恭贺过的大夫人都忘了。完全抛诸脑后。
裴羽尚见楚修有些疲于应对,就知晓楚修有些烦这些人,但也没办法,人生要么麻烦要么寂寥。
楚修的目光从甄纲刚压轴进场就似有似无地落到他身上了。事实上一见到他来,楚修就暗地里皱起了眉头。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更何况自己还不清楚他的来意。
酒宴进行了一半,话题开始变了。
“楚兄,楚公子可有婚配?”
“是啊是啊,没婚配的话,我们给他介绍一个啊。”
“什么介绍,”有人哈哈大笑,戳穿了一群人的心思,“我就不装,我家有爱女,不知晓能否同楚公子一见?”
“那我也不装了,我家也有。”
“我家也有!!
大昼朝对是否加冠没那么严苛,不像女子及笄之礼那么严格,毕竟女子是要生孩子的,年纪不到,容易难产血崩,男子却十三四岁就有生育能力。足以见女子的艰辛。
楚天阔哈哈大笑,满面春光,看向右下首的楚修:“儿子,你说呢。”
楚修站起朝诸位官僚作揖:“楚修年纪尚小,无心娶妻。多谢诸位叔叔。”
“诶!早娶妻早生子!延续香火,传宗接代。”楚修心说自己可没有这样的想法。他又不是有皇位要继承。
“楚公子莫非是眼界比较高?”
“也是也是,十九岁的御前带刀侍卫,什么样的姑娘能配得上?”
一群人顿时有些偃旗息鼓,却不生气,因为楚修有骄傲的资本。当一个人足够强大的时候,嫉妒就会转化为敬畏。
十九岁的从三品御前带刀侍卫,漫长的历史上都找不出几位。
自己家姑娘未必配得上。
“那必然是美艳绝伦,娴静优雅,贤良淑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继续有人恭维道。
楚修已经听累了,裴羽尚也在下面听烦了,楚修正要告辞下去,那边甄纲忽然站了起来。
“楚兄请留步。”
楚修站定,面沉如水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的下文。
甄纲笑说:“我今日来是带来一个好消息的,楚兄也给我一点时间,我是来锦上添花的。”
楚修做了一个你说的表情。
甄纲朝在场诸位敬了一杯,接受众人的回礼,吸引来所有人的目光,众星捧月。
然后才对着上首的楚修敬了一杯,说道:“以后我同楚修就是兄弟,谁欺负楚修,就是和国忠大人过不去。”
楚修陡然皱眉。他就知道没好事。
这个时候皇帝伸来了橄榄枝,自己高升的消息又传了出去,郑党非但没把他归为帝党,反而有同帝党争夺的意思!
郑党实在是无法无天。
谁是你兄弟?谁要做你兄弟?
裴羽尚也有些不忿,他付出了这么多才成为楚修的兄弟,甄纲凭什么轻飘飘丝毫不顾及别人观感的一句,就可以说自己以后是楚修的兄弟?
一时底下哗然,众人心思各异。这份礼添得实在是太大了。
“我义父想要收楚修为义子!”
又是一阵更大的哗然。郑国忠要收楚修,楚修又是皇帝亲自提拔的御前带刀侍卫,那他到底是帝党还是郑党?还是两党正在争夺的人物?
裴羽尚担忧地瞧了上首的楚修一眼。这局面怕是不好收场,而且这么多人在场都听到了,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楚修才博得一点皇帝的好感,要是被皇帝的东厂眼线知晓郑党争夺楚修、要楚修做义子的消息,皇帝又会怎么想?
会不会这个刚靠江南玉心情好捡来的御前带刀侍卫之职又没有了?
他们分明是把问题全部抛给了台风中的楚修。
楚修却仿佛身在安安静静的台风眼,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忧愁焦虑惊慌,面沉如水,一言不发。看向甄纲的眼神里却暗暗浮现了一丝厌恶和恨意。那一瞬间的眼神颇有一丝狠毒。
他们不是来锦上添花的,他们是来让楚修的处境雪上加霜的。
要么楚修被逼当义子,要么楚修就鸡飞蛋打,两边都不讨好,开罪帝党和郑党,一落千丈。
难怪他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非要在诸人都在的时候这么做。
楚修没说话,场中原先火热活络的气氛也逐渐凝固下来。
一时压根没人敢说话,甄纲脸上写满了志在必得。
依然站着,眼也不眨地目光灼灼地盯着楚修,仿佛非要他在众人面前给出答案,楚修一时极为下不来台。
楚天阔也意识到了问题,况且自己不是郑党也不是帝党,是独开一脉的钱党,这会儿也当然想自己的儿子投靠钱党,于是站起笑而解围道:“都喝都喝,今日是我儿的好日子!”
白氏也看出了甄纲同楚修之间的博弈和剑拔弩张的气氛,心下为楚修忧虑和不忿,自己儿子就不能过一天好日子吗?明明是他的好日子,又被人搅局!这个小孩子真的不懂事!
她也随楚天阔站起,温婉笑而朝诸人敬酒。
一群人这才松了口气,笑而回敬,场中的气氛才有所回升,但是绝大多数已经有些心不在焉了,想着这个十九岁御前带刀侍卫的处境,暗自咋舌,有些幸灾乐祸,有些连连叹息。
甄纲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挺直脊背、英姿勃发地坐下:“楚兄好好考虑清楚。不着急,事缓则圆。”
楚修很浅很淡很冷漠地“嗯”了一声,一群人这才完全松了口气,心思各异地喝着酒。
——
裴羽尚又喝多了,在迎春花丛里晃晃悠悠,楚修过来,一把搀住他:“酒量不好就别喝这么多。”
裴羽尚听出是楚修低沉又悦耳的声音,这才说道:“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我多喝一点怎么了?”
“那个甄纲什么东西啊??我们认识了这么久,我才敢说你是我好兄弟,他一上来,和你说没说过话都不知道,就闹着一出。”裴羽尚不嫉妒是假的。
“哟,国忠大人义子,那又怎么样??阉人的后代,还真往自己脸上贴金!”
楚修笑了一声:“我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
“你这么说还算够意思,”裴羽尚面露喜意,随即又有一些忧愁,
“以前现在的攀升速度,你以后会有很多厉害的朋友吧……”他叹息了一声,或许是喝多了,嘴上没个把门,什么心事都说出来了。
“相识于微,永不相负。”楚修说道。
裴羽尚哈哈哈大笑:“拉钩。”
“你幼不幼稚啊!”
“陛下出尔反尔,你楚修可要一言九鼎!”
“必然的。”
裴羽尚找到楚府花园迎春花丛边上的座椅自发坐下了,被冷风这么一吹,这会儿也有些清醒,面色凝重道:
“那个甄纲不是好惹的,估计比郑经天还难缠。”
“我知道,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上次我去赛马场,他的属下来喊我。”
“找你干什么?”
“他和郑经天有仇,希望我投靠他,搞掉郑经天。”
裴羽尚又哈哈大笑:“这群阉人还窝里斗啊?”
“矛盾是必然的。”楚修说道。
裴羽尚听不懂这句,面色忧愁地看着楚修,“那你准备怎么办?”
“再看看吧。”
“国忠大人的义子啊!你能见到郑国忠!我到现在还不知道郑国忠长什么样呢。”
“但是御前带刀侍卫又很香。可惜皇帝又喜怒无常,你这职位完全凭借皇帝一句话,说给你就给你,说撤掉就能撤掉……朝不保夕啊。”
“是啊,”楚修心想,他倒是愿意做历史上拥兵一方的吴三桂,远在东南,同朝廷分庭抗礼,朝廷的话也想听就听,不想听就不听。
这完全靠的是自己的实力,而不是皇帝心情好了的一句话。
所以未来的路还很长。楚修自己也能感觉得到。
“你要是真成了国忠大人的义子,你就是真的进入郑党核心了。”
“你到底喜不喜欢皇帝?”
“不喜欢。”
“那你不打算跟着郑党推翻皇帝?”
“郑党里分为两派,一派是以郑经天和冯氏为首,想要推翻皇帝,再立新帝,甚至自行登基,是激进派”,
“另外一派是以郑国忠为首的保守派,甄纲就是郑国忠的人,想的是维护眼前的利益,但是不想背负更大的罪名和骂名。”
“原来如此,”裴羽尚这会儿彻底酒醒了,“那你真的要投郑党的话,你投哪派?今天郑经天可没来,来得是郑国忠的人。”
“冯氏估计在郑国忠面前还要避一头,不敢太张扬,所以郑国忠既然派了人过来,他们也就不敢明目张胆再派郑经天过来了。”
“郑国忠真的老了。心气没了。”
“党派之争,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那你是站在郑经天和冯氏那边?”
“我不知道。”楚修是真的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但是那个甄纲是真的令人讨厌。”
“都讨厌。”
裴羽尚陡然听到这么一句,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