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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来头?”楚修稍微皱了一下眉头,低声问道。
裴羽尚凑到楚修耳边说道:“钱芸。”
“姓钱?”楚修怔了一下。
“钱贵妃的侄子。”裴羽尚解释道。
楚修噗嗤一声笑开,当今圣上后宫悬置,哪来的妃子,既然没有妃子,那么这位钱贵妃必然是先帝的妃嫔,都是一介太妃了,还喊钱贵妃,难道还想惑乱后宫?
“你不知道,他厉害得很……你千万别和他置气。”裴羽尚有些着急地劝他,惹不了,躲还不行吗?
“你知不知道我家主母姓钱。”楚修说道。
裴羽尚愣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所以你同他什么关系?”
“可能是仇人关系。”
“……”裴羽尚无语了,“那还不快跑!”他瞪大眼睛。
大户人家的腌臜他还是懂的,他虽然是一介嫡子,但是因为家里宠妾灭妻,所以自己母亲的地位摇摇欲坠,他太恨那些同自己母亲争宠的姬妾了。
但是他不会恨屋及乌,连带着讨厌所有妾生的儿子,所以他可以结交庶子楚修,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他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
他们说话间,已经耽搁了时间,钱芸带着一行人已经过来了,他被人簇拥着,看上去颇有气势,他走到楚修跟前。
那是个长相偏阴沉的人,气质有些颓靡,让人一看到就难以生出什么好感,怀疑此人心术不正又阴险,他颧骨太高了,下巴又尖,嘴唇又薄。他个头不高,在躬亲卫里都算矮的了。
钱芸听了姑母吩咐,倒是要先见一见这位让三姑母头疼的家中庶子,他大老远就瞧见这么一个俊俏男子,顿时心生妒意。
他最自卑的就是自己的长相,没有继承钱家的好相貌,身高也不高,在躬亲卫里算矮的算丑的。
“弟弟,你好。”钱芸说道。
钱芸是钱贵妃的侄子,自己是钱贵妃姐姐家里的儿子,钱芸又比自己大,按照辈分,的确该喊楚修弟弟。
“你好。”楚修客客气气地说道。
“你来躬亲卫,怎么没直接找我,这也太见外了吧。”钱芸作势叹了口气,好像是在怪楚修没有劳烦叨扰他。
“不了不了,小生出身寒微,怎么好让哥哥教导。”
楚修其实不知道大夫人钱氏的侄子在躬亲卫里,毕竟这样的消息没有任何人给自己透露。
再说了,就算他知道,他也绝对不会主动找钱芸,让钱芸教自己礼仪,那不是正中下怀?
但凡他一个什么地方故意教错了,到时候他露了点马脚,怕不是要惹人责罚?
“英雄不问出处,”钱芸目露不赞同,笑道,“咱们既然是妯娌姻亲,自然要多来往,这躬亲卫里卧虎藏龙,咱们自然要团结成一根绳,咱们都是一家的。”
楚修心说黄鼠狼给鸡拜年,嘴上却依然恭顺:“那就却之不恭了。”
等钱芸走了,身后不远处的裴羽尚才松了口气,他走到楚修身边:“你居然不怕他,你知道大家背后都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毒蛇吗?”
“他真有那么毒?”楚修说道。
“你别看他笑嘻嘻的,背后阴人的时候多得是,”裴羽尚说道,“幸亏这次教你的是我,不然的话他从中作梗,让你不好好学,你就要出去了,出去还事小,就怕连累家里。”
这一招钱芸之前使过,排挤掉了另外一个颇为优秀的男子。是以裴羽尚记忆犹新。
“你怎么这么多仇人啊?”裴羽尚诧异。
“又不是我的错,是他们主动招惹我的。”楚修说道。
裴羽尚愣了一下,见他虽然高大,但是年纪轻轻:“你还是低调点吧,咱们没本事,就要学会夹着尾巴做人,我反正想开了,只要我活着,早晚熬死这些人!”
楚修没说话:“你继续教我吧。”
“好的好的。”
——
很快楚修就学会了礼仪,今日是他值班巡逻的日子。
裴羽尚本来今日休息,因为怕楚修出点什么事,所以特地卑躬屈膝和别人调整了一下,改到和楚修同一天去值班巡逻。
快开春了,天气略微有些回暖,这些日子也没再下雪了,但是大半夜还是冰冷刺骨,裴羽尚缩了缩脖子,又伸长脖子,他是带刀侍卫,蜷缩着身子像什么话,太难看了!
裴羽尚跟在楚修后面,心说楚修也够高的,比自己还高半个头,因为对队伍整齐的要求,楚修这个身高几乎完全遮盖掉了自己的视线。
这会儿没人,他们俩又因为资历浅,不受人待见,落在队伍最后头,裴羽尚轻轻靠近楚修:“你冷不冷?”
“冷。”楚修虽然冷,却没有缩头缩脑,依旧身姿挺拔,气度非凡。
楚修望着近在眼前的混元殿,心说这也是够近的。
他离皇帝只有一个大殿的距离,只是皇帝被太监宫女舒舒服服地伺候着,自己却在外面巡逻吹西北风。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的很大,不过早晚有一天他会接受万人崇拜,和皇帝一样睡在殿里。
“你怕不怕皇帝?”楚修突然说道。
“当然怕!”裴羽尚惊道,“你知道他拖出去多少大臣了吗?!”
裴羽尚一听楚修提起这个,就想起了那些大臣被拖出去的绝命哀嚎——又是哭又是叫,叫冤枉,求神拜佛告爷爷奶奶。
凌迟处死的都有好几个。那可是一块肉一块肉割下来,随后才给人一个痛快。
裴羽尚一想到皇帝,就头皮发麻,还好皇帝在殿内,自己和楚修在殿外巡逻。
他和皇帝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楚修这才从皇帝的半个身边人嘴里知道传言非虚,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历史再怎么写,他也要以怀疑的眼光去看待这一切。看来历史对江南玉的性子的描写没有错,他的确嗜杀。
前面的自顾自地走着,并未注意到后面二人的窃窃私语,楚修说道:“那你对皇帝是什么态度?”
“啊?”裴羽尚愣了一下,“我对皇帝是什么态度?你没说错吧,不是皇帝对我是什么态度?我敢对他有态度吗?我只要不犯错,他不杀了我,不连累我家,我就够谢天谢地的了。”
裴羽尚心说自己刚认识没多久的这位难兄难弟心也真够大的。
“你觉得他嗜杀对吗?”楚修说道。
“啊?”裴羽尚顿时大脑卡住了,“我不懂政治,我也不想懂,我只是个混饭吃的小小带刀侍卫,皇宫随便掉下来一块石头都能砸死多少个大官,我算什么?”
里面的门忽然开了,司空达出来,裴羽尚立马站好,右手握着刀,看上去十分敬业。
司空达扫了眼外面围着混元殿巡逻的带刀侍卫队伍,这才放心地替江南玉掩上殿门,转身出去了。
为首的带刀侍卫朝司空达点头哈腰,司空达招呼了下让他们好好巡逻,自己先回去睡觉了。
等司空达走了,裴羽尚才敢又凑上楚修:“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
“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司公公,司礼监秉笔太监。”裴羽尚小心翼翼地同楚修介绍着。
“这么晚了皇帝还没睡?”
楚修有点诧异,这都子时了,还有几个时辰,皇帝就要上朝了。
“陛下一直都睡得晚,”裴羽尚望着还亮着烛火的殿内,“他一般要子时三刻才睡,有时候估计是奏折太多,丑时才睡。”
那不是才睡三四个小时,楚修心说太夸张了,难怪历史上江南玉身体不好。
正说着话,楚修听到殿内传来一声咳嗽,那人似乎压抑着咳意,以至于声音闷闷的,楚修脑子里忽然闪过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心说这皇帝过得也不怎么样。
“陛下身体微恙?”楚修问裴羽尚,裴羽尚经常值班巡逻,知道的比他多多了。
裴羽尚点点头:“陛下的咳疾据说好些年了,反正我巡逻的夜晚他都是要咳几声的。”
楚修对江南玉更平添了几分好奇。
他在历史上的口碑实在是太差了,因为他杀了太多人,有许多历史学家都觉得他有精神疾病,多疑是被迫害妄想症,嗜杀是情绪暴虐躁郁。
过几年江南玉要选秀娶妻纳妾,历史上江南玉在自己自尽前,还把自己的所有妻妾都一并带走了。不是带她们离去,而是带她们离开这个世界。
他怕他们被攻破皇城的敌人百般羞辱,怕自己的妻妾成了敌人的俘虏性奴,所以狠心把她们全杀了。
这也是历史学家觉得江南玉有精神疾病的另一个佐证。
但如果不是呢?是不是江南玉的处境太糟糕了?楚修现在也分不清楚到底是真是假,是真是假还需要自己去探寻。
——
值班房,楚修下夜去拿饭了,他一回来,就听到裴羽尚的惨叫声,楚修吓了一大跳,立马把饭菜顿到地上,疾步小跑,推开了房门。
恭亲王幼子坐在座上,两个侍卫正对裴羽尚拳打脚踢。
楚修一把揪住一个,那人下意识就要反抗挣扎,却不知晓揪住自己的人怎么力气这么大,自己轻而易举就被人拽开,还因为巨大的拉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楚修如法炮制,拽开了另外一个人,挡在了裴羽尚身前。
裴羽尚已经鼻青脸肿,俗话说打人不打脸,但是他们却都是对着裴羽尚的脸打的。
“你们为什么打他?”
“大爷我打他还要挑日子找理由?”
恭亲王幼子哼了一声。不是所有的王爷的孩子都长得俊俏,事实上恭亲王幼子长得又胖又油腻。
他这样的体型本来不能来当带刀侍卫,但是谁叫他是王爷的儿子呢?他似乎天生就代表着特权。谁敢不敢不让他进。
他年岁不大,所以格外嚣张跋扈,似乎要把躬亲卫弄成自己的一言堂。
“他居然敢对我不敬,在背后说我坏话!”恭亲王幼子说道。
“我没有!”裴羽尚为自己辩解。
“他如果背后说你,你怎么会知道?”楚修说道。
“谁跟你辩论?!我说他说了,他就是说了!他藐视皇室!”恭亲王幼子说道。
这罪名可就大了,裴羽尚吓了一大跳:“我没有!”他依旧稚嫩地辩解。
“你说他藐视皇室了?”楚修忽然说道。
“对啊?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恭亲王幼子哼了一声。
楚修又说了一遍:“你确定他一定藐视皇室了?”
“对啊,你也藐视皇室!”
恭亲王幼子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屡屡重复这句话,但是眼看着他庇佑裴羽尚,这就是公然和自己作对,哼笑一声说道,“你们是一伙的,你们今日逃不掉了!”
“你快走开!别被我连累,不就是打一顿……”
“是啊,他都习惯了,你何必如此?我反正不高兴了就拿他出气,反正他不敢告诉家里,就算告诉了,又怎么样?还不是得憋着,谁敢和我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