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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和也有些诧异:“咦,今日怎么将这出戏搬上来了?”
晏钦回头,盛风绮正对着他露出一点笑意:“诸位贵客远道而来,尚且不知这岑云洲历来有个传统。每月月尾这一晚,城内都会举办一场灯会。”
青阳慎稀罕道:“竟这样有趣,我怎么才知道啊?”
端木溪嗤笑:“你知道什么?你只知道和晏公子日日偷吃小厨房做的点心。”
又来了。晏钦已经习惯这对冤家了,他自然地扭头看向盛风绮:“姐姐,这灯会有什么说法吗”
“自然是有的。”
盛风绮点头,“龙墓海不在主城,却在岑云洲,便是因为天冥海发源于此。”
仙界立于群山仙峦,而妖界则建立在灵水之上,以天冥海为源,以水为尊。
传说中,妖界所有河流都自天冥海尽头而出。而那片无人踏足的“尽头”,亦称龙墓海。
台下,这一出戏已至高潮。
龙女因坚守职责而失约,情郎在暴雨中等候,最终在洪水中丧生。龙女赶来时,只来得及替情郎送上一盏迟来的河灯。
晏钦眸光微动:“抱柱之盟。”
“确实和人间的那个故事很像。”青阳和轻声道,“龙女手中的那盏灯,是妖族特有的海魂灯。”
“妖族人相信死后魂魄会随灵水回归天冥海。放归海魂灯,葬灯入海,沉眠海底的亡者就会收到你的思念。”
晏钦的目光落在龙女掌心的红色海魂灯上:“那后来呢?”
黎契:“后来龙女也死掉了。”
青阳秋大叫一声:“黎契!你这种冷漠无情的人不许给别人讲故事!”
“抱歉。”黎契很有礼貌地对他点一下头,“我以为死同穴也算是个不错的好结局?”
青阳秋:“你有病。”
黎契:“那还是你病得更重些。”
盛风绮柔声打起圆场:“黎公子的口味还是那么……独特。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诸位要不要去逛一逛灯会呢?”
青阳秋一手拉妹妹,一手费劲地将端木溪和晏钦的肩膀都揽住:“当然要去!”
黎契考虑了一下,也点了头:“之前几次来都是为了任务,也没机会好好逛。”
盛风绮笑道:“妾身这便……”
“等等!”
晏钦半死不活地挣扎着从青阳秋的魔爪下逃脱:“我就不去了哈。”
开玩笑,他已经陪着这群高精力龙族在岑云洲逛了好几日了,再暴走一晚上逛了灯会,他是真的要报废了。
青阳秋奇怪道:“晚上又没事,为什么不去呀?来嘛来嘛!”
晏钦:“……”
总不能说他只想无所事事地瘫在床上安安静静地喘气吧。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我还真有一桩要紧事。”
“我有约了。”
青阳秋纳闷了:“可你这几日和我们吃住都在一处,什么时候有空约了别人?谁啊?”
晏钦勾唇,就等他上钩。
落在旁人眼中,似是春风吹拂而过,吹得青年腮粉耳红,连声音都软了许多。
晏钦慢悠悠道:“我师尊。”
“……”
话题被终结了。
青阳秋一脸菜色,端木溪震撼,黎契依旧冷冰冰面具脸,青阳和瞪圆了眼。
晏钦:“……有那么夸张吗?”
晏钦又去看盛风绮,收到对方一个复杂的笑容。
青阳秋深吸一口气,大喊道:“当然有啊妖主大人,你知不知道按照镜尘仙尊代表辈分我都要喊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了!”
端木溪冷不丁道:“你又数错辈分了。”
“错就错了,现在都乱套了!”
青阳秋立马反驳,脸色却由青转白。
他永远都会记得祖祭那天。
他留下断后,被早已潜伏的青龙卫救下,跟着青龙卫马不停蹄地往主岛祭台奔去,却见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天空,灵海,尘土,都只有一个颜色。
整个主岛都被黑龙族的血浸透了。
无垠镜与潮汐双刃直接撕裂了祖祭秘境,祖灵被迫潜回龙墓海,七百年一回的祖祭草草结束。
曾经能与青阳氏分庭对抗的黑龙一族,彻底成为了历史。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
“你脸色好差。”
晏钦忧心忡忡地看着他,“青阳秋,你怎么了?不就是不去灯会吗,你也不至于这么吓唬人吧?”
青阳秋抖了抖,眼神慢慢聚焦,视线恢复清晰的那一刻,正好落在了晏钦身后。
他们坐在茶楼二层的雅间里,两面都有屏风隔断,外层还有专门的静音结界,显然不会有外人潜入。
隔着屏风,他看见晏钦背后那位银发仙尊,蓝眸沉沉,扫过他时如有阴风刮过,飕飕往他骨子里钻。
“好!你休息吧!我我我……我们这就去不打扰你了,待会、不对,明天……不,后天见!”
青阳秋发挥出此生最快速的逃命速度,拉着青阳和就往外跑,端木溪后脚跟上,连黎契也走了。
晏钦挑了挑眉,他师尊的名头居然这么好用吗?那以后岂不是可以一劳永逸了。
他放松地伸了个懒腰,看向盛风绮:“姐……”
盛风绮低头行礼:“妖主大人,宗主。”
“……”
一只手轻轻覆上青年的肩,缓缓摩挲着。晏钦低头,一眼就瞄到了虎口的蓝雪花印记。
微生淮:“你与我有约?”
要命。
晏钦忙双手拉住微生淮的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格外真挚,“师尊其实我没约你,我错了我只是不……”
“是,你没约我。”
微生淮忽然笑了下,余光温柔划过青年的面庞,“是我想约你。妖主大人可愿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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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好的花种!小公子,看看吗?都是新鲜摘的……这位郎君,给你家弟弟买一个玩玩吧?只要十五文!”
微生淮停步,正要搭话,却被一旁的晏钦扯着衣角快步拉走了。
微生淮轻皱眉:“你不喜欢吗?”
“什么呀,那花明显都蔫了!哪里值十五文钱了!”晏钦跺了跺脚,第三次思念起了远在千机宗的豪华大宅院。
果然,他还是受不了微生淮的请求,美美的躺平夜又变成灯会飞走了。
晏钦苦口婆心:“师尊,你若真的喜欢花,我回去给你种!你喜欢什么我们种什么!”
“你……罢了。”
晏钦本就一肚子怨气,闻言更是怒了,再也顾不上什么尊师重道,拉着微生淮的衣角便开始争辩:“我怎么了!淞崖峰上的灵植不都是我照顾的吗?虽然一开始我不太熟练,可是那些灵植后来不都长得很好了吗?”
微生淮想了想连夜换掉的花种,大概值几千万个十五文,明智地选择了闭嘴,默默跟在晏钦身后。
“海魂灯,三文一盏款式随便选,小公子要试试吗?”
又经过一座小摊,商贩热情地张罗着,他不敢靠近微生淮,便一个劲儿地朝着晏钦推销,“小公子不是本地妖吧,来一个玩玩吧,这灯名为海魂,可以放给故去的亲人,让他们保佑你愿望成真,事事顺心。”
晏钦笑了笑,婉拒:“我没有亲人。”
那小贩自知言错,连忙补救:“小公子……”
“这盏吧。”
晏钦转头,看到微生淮弯下腰去,在一堆鲜艳的海魂灯里选了一盏最不起眼的蓝色。
是趋风草的样式。
那商贩唉了一声:“这样式买得不好,这盏还是上上月留下来的。若小公子诚心想要,只要一半的价钱,就当交个朋友了。”
微生淮提起灯,几枚上品灵石飞入那小贩怀中:“不用找了。”
他转身,自然地揽上晏钦的腰,带着他快步往江边走。晏钦不明所以,但也只能被迫加快脚步。
等绕过这条繁华的主街,二人停在了一处偏僻码头。水中三两船摇曳,没有船夫,也没有光源,只是睡在黑暗中。
海魂灯被点亮。
微生淮一手提灯,另外一只手揽着晏钦。江面波光粼粼,他带着晏钦无声落在船尾,连鞋面都未沾湿。
晏钦攥着微生淮的衣袖:“师尊……”
灯火又亮了几分,照亮了微生淮的蓝眸:“没事,带你去看花。”
灵力托着小舟幽幽前行,飘向尽头。
在水天一色的寂静中,小舟忽然穿过一处结界,载着他们驶入一片散发着盈盈微光的海。
待小舟凑近,晏钦才惊觉海水依旧黯淡,发光的是水中盛放的冰絮花。
而絮花只生长在龙墓海。
晏钦有种在别人坟头路过的慌乱:“师尊,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微生淮答非所问:“带你去看花,顺便去送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