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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个清洁术砸下去,镜尘仙尊比锻造法器还要认真,几乎要将整个庭院里里外外都用清理一番,仗势摆得比神兵开炉还大。
待下属们着急忙慌地将专门给人修看病的大夫请来时,晏钦人都已经缓过来了。
不过守在院外的仆从们依旧是如临大敌之势,微生淮脸上也罕见的没有笑意,吓得老大夫以为是什么棘手的急病,一路同手同脚跑进了屋。
结果诊脉后,老大夫的脸白了又绿,气得白胡子都翘起来,劈里啪啦好一顿数落。
晏钦被裹在软毯里,半躺在床边,老老实实挨骂。但他蜷缩在微生淮怀里,小脸苍白不敢回话,眼神无辜又胆怯,看得那老大夫摇头又叹气,什么重话都没敢说,这顿数落反而落在病患旁边的微生淮身上。
因为这是一场乌龙。
除了他修为太弱无法承受对高阶传送阵之外,最大的原因还是……
吃撑了。
一通忙活,只开了瓶消食丹。
他还记得微生淮当时的表情,是很少见的不自然,甚至能从他身上看出一点茫然无措。
虽然自己被医修噼里啪啦数落了一顿,但晏钦还是看乐了。也怪不得好脾气的白月光都忍无可忍,剥夺了他自由饮食的权利,要他辟谷。
晏钦想,微生淮大概是真的生气了。
以往他如何犯错,微生淮都不会表现得那般明显,只是偷跑出去根本不值得让师尊发那么大的火。
隔着一夜,晏钦终于想明白了。
大概是因为他那一日不小心吐脏了微生淮的衣袍吧。
微生淮这么爱干净,被自己缠住的时候脸上几乎要沁出寒霜来,却还要忍着替他收拾残局,实在是心善得过头了。
晏钦叹了口气。
图一乐多半算错了。这哪里是微生淮克他,明明是他这个半路出家的徒弟克了师父。
想到这里,他忽然有了主意,抬起头看向盛风绮:“姐姐,你说我要是和师尊他老人家好好道个歉,能不能不辟谷啊?”
盛风绮对他眨了眨眼,只是将储物戒里的最后一样东西取了出来。
晏钦低下头,一枚白玉素圈,外嵌着一层鎏银飞鸟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是灵铁马车的钥匙。
盛风绮:“此次祖祭,宗主不会去。”
晏钦伸出手,闻言一愣,险些没接住。
那鎏银玉环恰好落入他掌心,如有灵智般主动套进了他手腕上,与流苏木镯撞在一处,叮叮咚咚地响,清脆中伴着沉闷。
盛风绮略带担忧:“小公子……”
昨夜岑云洲动荡,她一宿未曾阖眼,稳住琼楼玉宇之后,又匆匆赶去镜尘仙尊面前请罪。
镜尘仙尊才从地牢出来,如雪衣袍上萦着一层稀薄的血气,仍不损风姿。
微生淮并未追究她看护不利之责。
他只说:“没教好他,是我之过。”
盛风绮大惊。
她出生阆风城,只是普通赤狐血脉,与千机宗都还隔着一层关系,平日里见都见不到的大人物站在面前,未曾呵斥迁怒,反将责任一力揽于己身。
没人会相信也不敢相信,镜尘仙尊会在对他们这些附庸于仙宗的低等妖族说抱歉。
盛风绮低着头便要告罪,被一道不容拒绝的灵力缓缓扶起。
银发仙尊面色平静,蓝眸如水沉沉,好似世间一切在他眼中都不过尔尔。
可他垂下眼:“今日若罚了你,明日他醒来也会难过。”
那时启明将升,枕边幽香余温尚未散尽,晏钦早已在屋内睡熟了,对即将到来的分别浑然不觉。
晏钦摸了摸鎏银玉环,是温热的。
不必认全灵铁的品种,他也知道微生淮给他的肯定是最好的。
灵铁属寒,越是珍稀越是冰凉,也不知这玉环是什么材质,不仅焐热了灵铁抵消了那刺骨寒意,套在腕间还有温和的灵力四溢而出,替佩戴者温养经脉。
若要说慈师,谢副宗主与医药峰的荀长老算一类,满怀一腔拳拳爱徒之心,对座下弟子关怀备至,待其如亲子,算是全天下眼中的良师典范。
可晏钦觉得微生淮也是。
虽然喜静喜净,但仙尊大人还是会陪他蹲在雪地堆一个小雪人,忍耐他的逾越之举。
况且,在此之前微生淮也从未强求他什么,反而总是替他兜底。
对晏钦来说,微生淮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师尊。
但这不妨碍他是条咸鱼。
晏钦已经拜入千机宗九月有余,入内门也不过六个月,已经从当初那个小小练气变成了筑基初期。
虽然有一大部分是因为和微生淮解毒双修提升的,但再怎么看,比起前十五年的蹉跎还有他那惨不忍睹的资质,现在的修炼进度完全算得上飞跃了。
十几年前还是无缘仙途的废柴,转眼都能摸到筑基的边了,晏钦已经知足。
晏钦有点头疼。
盛风绮张了张嘴,低声安慰他:“宗主昨夜在您榻前守了半宿,他还是疼您的。”
晏钦抿了抿唇,抬起头笑道:“我知道呀。”
“师尊身负重任,事务繁忙在所难免。”
青年拨弄了两下镯子,唇边扬起一抹笑:“好姐姐,此事确实是我错了……不过……”
盛风绮眼皮一跳:“不过什么?”
晏钦冷不丁道:“我真的知错了,可以不辟谷吗?”
“……”
“求你了!那我今天再吃最后一天,明天辟谷行不行?”
“……”
-
十日时光匆匆而过,祖祭近在眼前。
渊海主城。
西面城门外,等待入城的车驾已经排起了长队。
忽有辆华丽宫车自远处驶来,从队尾径直向前,一路嚣张破过车流。马鞭扬得噼啪作响,驾车侍从厉声喝道:“让开,都让开!”
那宫车来势汹汹,蛮横地撞开十来架车马,行至城门前便要长驱直入,车辙忽而一卡,陷入地中,被迫刹了车。
竟是被队伍头上的一辆黑黢黢的小马车拦下了。
侍从高喊:“哪来的破落户?眼睛都不长,没看见我家主子要进城吗,还不快让行?!”
守城侍卫为难地看着宫车上硕大的白龙族图腾,也不敢接去令符。
侍从得意起来:“还不快让开!”
可那小马车上的驾车人充耳不闻,手里凝出一道令符隔空递到守城侍卫面前,自顾自走起了入城流程,一下子激起了那恶奴的怒意。
“什么破铜烂铁敢挡我们黑龙族?你这种破落户我见多了,睁大眼睛好好瞧瞧,我家主子可是——”
他骂得起劲,起手便是一鞭子甩过去,等着那不长眼的贱民被妖鞭抽得滚地求饶。可他预想的求饶声没有出现,只有鞭子破空的闷声。
一股陌生的力量从鞭尾传来,整根鞭子绷成直线,力道大得惊人,那仆从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连人带鞭甩到了地上。
那侍从惨叫着在地上滚过几轮,一身冷汗,直直滚到了那铁马车面前。他撑着最后一口气抬头,撞上了一尊沉默的铁疙瘩。
驾车的不是活人,而是一尊仙傀。
腰间被鞭子反甩出的伤口淙淙淌出血来,侍从蜷缩着身子,如坠冰窟,正不住地发抖。
宫车上的丝竹之声突兀地停了,一位陌生女婢掀起车帘,香风挟出一道漫不经心的女声:“吵什么?”
守城的侍卫循声望去,车上的白袍妇人容貌艳丽,额间生着龙角,一看就知道品级不低。
他战战兢兢地上前行礼:“见过花颜夫人。”
花颜夫人,白龙族族长最宠爱的幺女,亦是黑龙族的少族长夫人,放眼整个主城也找不出几个比她更尊贵的主儿。
侍卫弯着腰,两股战战,生怕贵人一怒殃及池鱼,叫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受了伤的侍从挣扎着跪起来,哭道:“夫人,这贱民欺人太甚!完全是不把我们黑龙族放在眼……”
花颜夫人未曾开口,一旁的女婢已厉声喝道:“住嘴!还嫌不够丢人吗?快滚回来!”
“夫、夫人,可他们——”
“仗势欺人,目无尊卑,黑龙族就是这么教你的?”花颜夫人垂下眼,“既如此,你也不必跟我了,杜鹃,将他送回黑龙族。”
“是。”旁边的杜鹃已经重新放下纱帘,下车朝那架马车盈盈行了一礼:“我家夫人无意叨扰,还望贵客见谅。”
“杜鹃!”侍从尖叫起来,“他们算什么贵客?连低阶灵兽都雇不起,用傀儡死物驾车……啊!!”
一道白刃穿过宫车珠帘扎入他的喉管,粗/暴地堵上了未说完的话语,那仆从不可置信地捂着脖子,鲜/血从手中溢出,流了一地。
花颜夫人低声道:“当真是放肆。”
看着那仆从的惨状,杜鹃冷笑着指了指那架马车:“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那车不算大,外层泛着黑黢黢的铁质冷光,低调到抛进一众仙兽宝车中毫不起眼,只有靠近时才能勉强看情马车的全貌。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堆“破铜烂铁”周围布满高阶隐匿术法,从马到驾车的侍从,都不是普通的傀儡,而是用灵铁打造的仙傀。
极品灵铁一枚可抵上万灵石,光是面前的仙傀便价值不菲,更不必说这辆完全由极品灵铁打造的车驾。
灵车也有等级之分,面前这座其貌不扬的“黑疙瘩”,正是最稀有那一类,名为“灵机仙銮”。
众人惊叹之际,那驾车仙傀似是才反应过来,抬手点燃了车前的灯笼。青绿火焰跳动,青龙族图腾亮起。
是龙王嫡系。
花颜夫人掀开珠帘:“贵客远道而来,为何不敢见妾一面?”
宫车堵在马车前,死死塞住了入城的路。周遭车驾上的人来自妖界各城,对花颜夫人的传言也早有耳闻,几双眼睛辗转对视,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那件禁忌之事。
“贵客,不会是千机宗那位吧?”
“不会吧,那位都多少年没踏足妖界了?再说,他也不算龙族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