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谌行穿着一身纯黑西装,进屋先解下领带。
他颓败地坐着,打开电脑想继续上午的工作,却又因为没办法集中精力而关上了电脑。
他走进书房翻出厚封皮的笔记本,然后用工整的楷体写下x年x月x日。
“你走得猝不及防。”
宋行洲意识到谌行这是在写日记。
他没有偷看别人日记的习惯。
他本想礼貌性地回避,却无意中看见谌行的下一句。
“我知道你的病虽折磨人,但无法置人于死地。”
“我也知道私自揣测别人不对,但面对你我没有办法保持理智。”
宋行洲意识到谌行写的是自己。
反正死人不会说话,看了就看了吧。
他忍不住凑近。
“我不信任何人,我会自己调查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依旧爱你。”
谌行放下钢笔,感到自己平静了不少。
他翻到日记本第一页,抽出一张有些破损的照片。
那是他们唯一一张合照。
宋行洲忘了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了。
他记得照片里原先有一帮人。
此刻被谌行截得只剩下他们俩。
那个时候的宋行洲还没有开始继承家业,满脑子只有玩乐和挥霍。
谌行拿着照片看了很久。
万能不动的冰山脸竟有了一丝松动。
他哭了。
宋行洲不明白谌行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感情,但很感谢有人还能这样真心地悼念自己。
他凑近想抱抱谌行,却在触碰不到对方时想起自己如今只是一缕孤魂。
麻木的神经突然开始松动,他的五脏六腑开始跟着谌行的情绪感到悲伤。
他感觉自己好累。
累了大半辈子没有人爱自己。
他以为唯一爱自己的母亲爱的只是十多年前的自己。
原来谌行也爱自己。
宋行洲看摊开的笔记本里的内容。
“你要结婚了,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我爱你,我也希望你可以幸福,我想是时候把情绪烂在肚子里了。”
“你到底快乐吗?”
“你好厉害,可是在你身边的如果仍是我,我想让你继续做无忧无虑的少爷。”
……
谌行把笔记本放回原来的位置,走回客厅拿出平板。
平板赫然亮着宋行洲的病历分析。
宋行洲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打开的文件夹。
原来谌行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把所有养病方案都默默罗列了出来。
谌行退出界面,打开推进到一半的方案进行大改。
这次不是势均力敌,也不是都讨不到好处。宋氏会被彻底逼到绝路,一点情面都不留。
宋行洲倒吸一口凉气。
幸好现在的宋总不是自己。
……
翌日谌行起得很早。
宋行洲跟着他去了一趟公司。
盛寰跟宋氏完全是两种管理模式。
公司安静得出奇,整体效率比宋氏快了不止一点。
各部门自主决定权大到即使谌行连续失踪一个月公司也能毫无障碍地运行下去。
宋氏靠的是老一辈人的奠基和公司各部门的凝聚力。
身体好的时候员工还能时不时跟自己开个玩笑。
一方是培养人才,一方是吸纳人才。
谌行在下午四点多离开了公司。
宋行洲跟着他不明所以。
提前下班不像是谌行的作风。
车停在了郊外小区。
宋行洲跟着他弯弯绕绕走了一路,最后驻足在一套大平层门外。
他整理好仪容,抬手轻轻敲门。
门开了。
宋行洲看见自己的母亲慢腾腾地出来。
母亲见到面前的人有些意外,但还是退开一步想让他进门。
谌行摆摆手递给她一些东西:“我是宋行洲的朋友。”
母亲点点头友善地笑了笑:“我知道,上次见面还是你们读高中的时候吧,不知不觉你都长这么大了。”
谌行点了点头,他记得宋行洲的母亲似乎是精神上出了一些小问题。
“国外读书很累吧,”母亲接着说,“你来得这么突然,阿姨也没准备什么。”
谌行笑了笑:“我路过,想着来看看您,一会儿就走。”
母亲又笑了笑:“小洲这孩子说走就走,这么久也没回来看看妈妈,你们年轻人之间话多,回头遇到他记得帮我说说他。”
谌行愣了愣,恍惚中感觉宋行洲就在身旁。
他自嘲地笑了笑,又宽慰宋母道:“好的阿姨,我回头一定帮您转达。”
宋行洲感觉母亲这样其实也挺好的,至少不会整日痛苦于因为自己的离开。
也许某天恍惚之中还能见到自己。
……
“我该走了阿姨,”谌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母亲,“如果您有需要随时联系我,我和宋行洲是很好的朋友,他嘱咐过我要照顾好您。”
母亲点了点头目送谌行离开。
……
谌行说到做到,项目大变,整个盛寰连续加班了几个晚上,为的就是打宋氏一个措手不及。
父亲领回来的男孩太小了,没有办法独当一面,一夜之间折了好几个项目。
父亲终于在某天恨铁不成钢地把文件狠狠扔在男孩脸上,怒骂人不及宋行洲半分。
他亲自上阵想要力挽狂澜,但谌行拒绝合作。
谌行说这个项目存在的理由首先是因为宋行洲。
一时间宋氏忙得焦头烂额。
金兰薇如愿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她争了半辈子,终于坐上了自己想要的位置。
她似乎已经从丈夫离世的悲伤中走出来了,一直坚持不懈地联系谌行。
谌行嫌烦,直接给人拉黑了。
宋行洲有时都挺佩服她的毅力。
宋行洲不知道是不是谌行查到了什么,金兰薇突然被使了好几个绊子。
盛寰排挤金氏的消息很快被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
金兰薇的日子并不好过。
谌行不想一下搞垮金氏,他想让对方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
宋行洲觉得其实他不必这么大费周章,想搞垮金氏的人是谌行,这一条已经足够让金兰薇痛苦了。
谌行有一天突然又穿上了葬礼上的一身黑。
他在京城的墓园抽了半包烟,最后踱步到自己墓前站着。
天已经黑了一半,这片比京市中心房价还贵的天价墓地里没有任何人。
谌行还是那张冷冰冰的脸,就这么站着也不说话。
他停留了半个点。
宋行洲伸手想擦去他脸上的泪。
他发现自己似乎可以触碰到谌行的脸。
自己的身体也在消失。
也是,游荡了这么久,上天终于要带着他去投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