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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弃养的劣等O 第11章

  晁澈成绩不错,几次大考小考排名都稳居年级前十,沈泠最近跟他熟起来之后,偶尔会拿着没弄懂的题目去问他。

  “我昨晚回去翻了翻,就找到数学和物理的,还有几本我估计放在老家了,等什么时候回去了我再拿给你。”

  沈泠收下笔记本,又对着晁澈笑了笑:“谢谢,我看完了就还你。”

  “没关系,反正也没什么用了。”

  等沈泠把笔记本放进书包,一抬头,才发现陆庭鹤已经走了。

  沈泠连忙追了出去,差点没赶上车。

  陆少爷仍旧挂着张脸不理人。

  “……你怎么了?”

  “是我惹你不高兴了吗?”

  陆庭鹤还是不说话。

  沈泠回想了一下自己今天跟陆少爷的相处,所有细节都无比寻常,他只能看出陆庭鹤应该是在生气,可不知道他究竟是在生哪门子气。

  大少爷拒绝沟通,沈泠硬着头皮追问了两句,也就暂时偃旗息鼓了。

  陆庭鹤不高兴算是一件大事,至少对现在正寄人篱下的沈泠来说。

  哄好陆少爷,就只需要被他一个人当小弟使唤,要是哄不好,失去了大少爷撑腰,沈泠在学校里会非常难过。

  可眼下有一件更要紧的心事占据了沈泠的思绪€€€€

  他妈陈画已经好几天都没回家了。

  不是以往那种不回家,之前的陈画至少不会夜不归宿,除非陆峙出差,否则她每天都会像是来打卡一样在陆家别墅里转悠一圈再走。

  沈泠这几天每天一放学回到家,就不动声色地打开鞋柜,察看里头放的那些鞋。

  陈画如果回来过,就会换一双鞋走。

  可今天鞋柜里属于陈画的那些高跟鞋,还是维持着原来的那些摆放顺序,一点都没变。

  他小心地踱步到厨房,问崔阿姨:“崔姨,我妈妈今天回过家吗?”

  “没吧,”她想了想,又说,“挺多天没见她回来了,是不是陪陆先生出差去了?”

  沈泠顿了顿,才问:“陆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明早的飞机,应该中午能到。”

  “谢谢。”

  沈泠回到卧室,放下书包,然后给他妈打电话,连续拨了三次,都没人接。

  发消息也不回。

  两人上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十几天前,沈泠找她要生活费,理由是他的发热期快到了,药店的抑制药品卖得太贵。

  陈画第二天就给他转了五千块,还回了条语音,声音醉醺醺的:“知道了,就知道管你妈要钱。”

  “抑制剂买贵的,别买三无产品,那种用多了对身体不好。”

  沈泠当时心里还觉得有几分感动,毕竟这些年陈画自己用的抑制药品几乎都是她口中所说的那种“三无产品”。

  沈泠这几天来来回回又将这两条语音听了好几遍,可是也没听出什么不对。

  陈画不回消息是很平常的事儿,偶尔不着家不接电话,忽然人间蒸发个几天,在沈泠下定决心要去报警的时候,她又会喝得醉醺醺地回家。

  他安慰自己,没事的,可能就像崔阿姨说的那样,明天中午她就会跟着陆峙一块回来了。

第10章

  书房的正中摆放着一张厚重的实木书桌。

  沈泠掩上门,脚步放得极轻,整个人如同一张薄纸般恂恂地飘到了书桌前。

  “来了?”陆峙合上电脑,一手取下无框眼镜,一手捏了捏山根。

  “嗯,陆叔叔。”

  陆峙似笑非笑:“现在不叫‘爸爸’了?”

  沈泠没说话。

  似乎是觉得捉弄一个小孩子没意思,陆峙并未刻意拿住他的“称谓”不放。

  “你妈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沈泠低着头,脸色苍白,他缓慢地摇了摇头,而后又有些犹豫地回答道:“她以前……不高兴的时候,也会好几天都不回家。”

  他似乎是想证明他妈陈画只是不打招呼出了一趟远门,而不是丢下他自己离开了。

  “知道了。”陆峙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桌面,“你这会儿联系得上她么?”

  沈泠摇摇头。

  “我这些日子送她的包、值钱的衣服首饰,她都陆陆续续送去二奢店里卖了,我给她的那张卡,她也零零碎碎地从里边转走了三四百万,明细我没仔细看,不过应该是用了些套现的手段。”

  陆峙的语速不急不缓,仿佛只是家里出了只偷米的耗子,三四百万在他口中也只算是“零零碎碎”,好像三四粒米的样子。

  “之前她赌|博输了将近一千万,这事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对吧?”

  沈泠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陆峙敢把他们母子带回家,背景底细自然已经让人摸清楚了,他对情人的要求没有那么高,何况陈画长得明艳漂亮、嘴甜、没心眼,很有种小女人的可爱。

  就是爱赌钱。陆夫人是万不能有这样的恶习的,可情妇就不一样了。

  给她花一点钱,也谈不上什么值不值的,而且那些钱,对于陆峙来说确实也就是九牛一毛的消费。

  上次和她动怒,也不过是因为陈画在赌场里玩得红眼了,没有及时回他的电话。

  他确实还没觉得很腻,那次训完话,陈画也乖巧听话了一阵子,没再去赌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会所夜店。

  陆峙自以为将这个漂亮却品行低劣的蠢女人牢牢地握在手心里,没想到终日打雁,却叫雁啄了眼。

  “她现在已经不在枫川市了,”陆峙想点烟,但看了眼面前这个跟自家儿子同龄的Omega,还是没去碰烟盒,他无奈地笑了笑,“带着我的钱,跟一个男人跑去了国外。”

  “哦,那男人也姓沈。”

  顿了顿,才又问:“沈泠,他是你爸么?”

  陆峙并没有混账到用高等级的Alpha信息素来欺负一个未成年的孩子的地步,可是略显昏暗的书房里一对一的对谈、审问,还是令沈泠起了一身冷汗。

  “我没见过他……”沈泠回答,“可能是吧。”

  沈泠本能地想替陈画撒一些谎、想多少替她狡辩几句,可在这个态度温和,口中没有任何责备意味、仅仅只是阐述的真正大人面前,他觉得自己像是个可悲的透明人。

  狡辩是无谓的,撒谎也是可笑的。

  “可能是吧。”陆峙面无表情地将他的话复述了一遍。

  然后他靠在了高背皮椅上,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你今年多大了?”

  “16……”

  “她拿走我的钱,把你留在这里,意思是用你抵债吗?”

  入冬后,陆家别墅里地暖日夜开着,始终保持着不冷不燥的温度。

  可站在书房里的沈泠却觉得浑身上下都要被冷汗浸透了,陆峙嘴里吐出来的那些数字如山,要他还,他一辈子都还不起。

  更令沈泠觉得摇摇欲坠的是,他妈走了,丢下他一个人走了,那他在这个家里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就算陆峙不打算跟他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计较那些钱,可他以后要怎么办呢?

  以前被赶出去,至少还有他妈陈画走在他前面,但现在他妈消失了。

  找不着了。

  为什么要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沈泠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到走廊尽头的那间客房里的。

  他把所有属于自己的个人物品,都整整齐齐地叠好放进行李箱,半个小时不到就全收完了。

  收拾好后他愣愣地坐在床边,然后一遍又一遍地给陈画打电话。

  打不通……

  还是打不通。

  当天晚上,沈泠的第二次发热期来势汹汹,后半夜他就不知不觉地发起了高烧。

  这晚沈泠反反复复地梦到了他妈。

  陈画从来就没靠过谱,在沈泠眼里,他妈永远是比年幼的自己更需要被照顾的对象。

  从沈泠记事开始,陈画就在外边反复地输钱、欠钱、喝酒,然后回家扑进他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大哭起来。

  沈泠学着其他母亲安抚自己的孩子那样,安静而耐心地给陈画擦眼泪,等她睡着后,再把被她吐的乱七八糟的地板清理干净。

  一开始的时候还觉得慌乱、手足无措,可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他的上一位“爸爸”姓郑,是个跑长途的货运司机,Beta,以前有过一段婚姻、没孩子,为人老实木讷,赚钱很拼命。

  陈画一开始其实对这个“姓郑的”并不满意,但他赚多少就给陈画多少,不像之前那些男人,要点钱跟要撬他太爷爷的棺材盖似的。

  于是陈画也就捏着鼻子跟这个普通男人结了婚。

  婚后男人依旧爽快上交工资,对他们娘俩都不错,可陈画这辈子除了吃喝玩乐和臭美,大半心思都落在了赌场里。

  严格来说男人其实挣得并不算少,毕竟他天天跑夜班,挣命般披星戴月。

  男人一回家,陈画就笑吟吟地搂住他的脖子,说:“这个月省下来的钱我都存银行去了,等以后我们换个大点的房子,再养个小的€€€€小泠,你喜欢弟弟还是小妹?”

  “小妹吧。”正在写作业的沈泠抬起头。

  “有了亲生的,你不怕你爸就不疼你了吗?”陈画故意说笑。

  那男人憨笑了一声:“说哪里话?小泠我也当亲生的养的,又乖又会念书,以后指定有出息。”

  “要没出息你就不认了么?”

  “你看你妈妈,”男人笑着对沈泠说,“我难得回一趟家,总拿这些话来捉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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