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坚守,做站不易,广告是本站唯一收入来源。
为了继续访问本网站,请将本站加入您的广告屏蔽插件的白名单。
裴枝和注意到,停车场已停泊满了各式豪车,不乏数千万级的超跑。这自然也是周阎浮不费吹灰之力的手笔。
裴枝和本来是决定扮哑巴的,但下车前,周阎浮给了他一个变身器,并帮他藏好在他脖子佩戴的花朵上。他清清嗓子:“Tset test。”
……好嗲!!!
周阎浮也这么觉得,从后视镜里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奥利弗。
奥利弗也这么觉得,发现这个月留给他能扣的绩效不多了……
“周阎浮。”裴枝和叫了他一声,看着他眨眨眼。
周阎浮没反应,但知道他还有下招。
果然,裴枝和两手贴握,拗了个造型,声线成了波浪线:“Uncle Louis,Father Chou,上衫殴尼酱~”
周阎浮:“……”
奥利弗到处找纸巾擦水。
裴枝和抿抿唇,恢复了自己的神情和语气:“你身边,就是要这种声音陪着才合适吧。”
车子正好抵达了正门口。到了这里,他和周阎浮就都得戴上面具了。裴枝和利索地给自己戴上,扭头看到整张脸都在白色面具下的周阎浮时,心里滑过一丝疑问。
他遮得太严实了。
不过考虑到他一直以来神出鬼没的作风,倒也说得通。
两名礼宾上前来,一左一右拉开车门,打断了车里的交流。裴枝和学着像一个贵妇淑女的姿态,两手提着裙摆倾身迈出车厢。这裙子虽然是拖尾,正面的高度却是露脚面的,他不得不穿上了高跟鞋,每走一步心里就叫苦一分,却必须要保持嘴角上扬。
这是一场可比拟埃莉诺夫人私宴的宴会,一切细节都无可挑剔。场内金碧辉煌,弦乐与钢琴音或悠扬或清脆跃动,单手托盘的侍应生穿梭于宾客间,香槟酒永远新鲜得冒着气泡,至于宾客们,也个个衣着华丽、身姿挺拔、举止高贵。
佩戴着一枚公羊面具的公爵携夫人前来相迎,寒暄致意后,礼貌请求引荐:“这位美丽的小姐是?”
周阎浮如常回答:“我的舞伴,吉赛尔小姐。”
至此,周阎浮所有的戏份完成,他陪裴枝和在内场逗留了五分钟,象征性地做了一些人物介绍,比如这位应当是某议员,那位是政府发言人,那一位又是什么大鳄。裴枝和眼花缭乱的,哪记得清。
周阎浮:“我先失陪一下,之后会跟公爵有一段时间的密谈,你自己玩开心,有事找奥利弗。”
进了洗手间,他暂留,替身出场。即使裴枝和在门口守着,也绝对会认为进出的是同一个人。
过了十分钟,周阎浮换了提前准备好的从里到外的一整身衣服包括领带、袖扣,戴上新面具,以新身份出门。
从二楼走廊俯瞰,裴枝和正跟那个假周阎浮讲话,面色有一丝不自然。
也许是因为穿女装不习惯?周阎浮未作多想,匆匆穿过宴会厅,经电梯下到车库,启动早已停在此的奥迪A8。这是前往公爵宴会的统一指定用车。
第一轮舞会开始了。周阎浮弯腰,伸出手。裴枝和搭上,有点紧张:“我没参加过这种舞会,不懂规矩。”
“跟着我做就好。”周阎浮说,声音经由变声器出来,语气学得很像。
在圆舞曲中,裴枝和想起了那天两人抱着躲过红外探测的场景,一切都还历历在目,但埃夫根尼和乔纳森都已走了,别墅成了凶宅,听闻基金会只打算保留维也纳的故居,要将此拍卖……
“我有点难受,周阎浮,我恐怕不能和你跳舞了。”裴枝和抿了抿唇,“我会想起老师。你答应我会继续调查的,怎么样了?”
演员自有应对:“暂时还没下文。要不要去坐一下?我陪你看看公爵的藏品。”
裴枝和舒出一口气,抬眸望他:“不用,不耽误你。”
演员点点头:“收藏室和书房相连,在三楼最末端,我已经跟公爵打好招呼。”
裴枝和离开舞池,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拿了一杯无酒精鸡尾酒喝着,目光紧盯周阎浮身影。
别忘了,他是来观察、来找线索的。他这双眼睛今晚上都绝不离开周阎浮。
不过……
旁边两个女孩子,怎么在讨论期末考?
同一时间。
黑色奥迪A8驶入内部道路,不再受道路交通管制。经过一幢车库式的房子后,再出来时,车牌号已被遮掩,换成统一的空白牌,上面有一个公羊标志。
黑车疾驰在内部平坦的柏油马路上,前方一片漆黑,唯有一栋庞大的亮着灯的建筑物。周阎浮降下车窗,风灌入,却无法吹散他体内的躁动。他握紧了方向盘,眼神有片刻失焦,但随即警醒,重回锐利。
车子平稳刹停。戴面具的礼宾前来开门,声音统一经过变声器处理:“晚上好,客人。”
周阎浮亦用变声过后的声音回答给了他一串代码,那是藏在请柬信封内的数字,也是真正的邀请凭证。
核码成功,礼宾提醒:“宴会即将开始,注意入场时间。”
紧闭而沉重的大门被推开,周阎浮双手抬起,经过严密的搜身检查后,在专人的陪同下走进电梯。
电梯不上升,而是下坠。面板不设楼层,仅有开关门键。五秒后,电梯悬停,门开启,专人刷卡,打开了出现在走廊尽头的一道黑门。
亮光刺目,喧嚣声洪水般淹过来。
周阎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那一刹那,所有人都统一地回过头来,目光汇聚于他。
这栋房子的所有生物,都佩戴面具。面具很好地遮挡住了人脸上会示弱的东西:微表情,皱纹,松弛的皮肉,老年斑。让所有人都表现出了动物性的冰冷、面无表情。至于眼神,会出现在这里的人,早就已经进化掉了人类的眼神了,而只有冰冷、凝视和漠然。
周阎浮的视线经由灰蓝色隐形眼镜投出,扫视了一眼在座的宾客,和正中的斗兽场。
“你终于来了,公羊九号先生。”一道声音威严地说,“那么,就开始吧。”
一名身披古罗马式长袍的面具人登场,揭晓今天上场的角斗士。
毫无疑问,是两张极其青涩的面孔,看发色和特征,很可能是阿拉伯人。阿拉伯世界不曾中断的大小战争和动荡,造就了无数流离失所的儿童,也为这种地下角斗场输送了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因为俄乌战争的缘故,这里的白人比例也上升了,一度引起会员争议€€€€这里是白人至上的世界,对白人,他们有人道主义。
周阎浮落座下去。一名侍应生来到他跟前,手里有一个分成左右两格的金色托盘,把筹码投到哪里,就意味着你下注给谁。
直到金币落下,侍应生才会离开。出现在这里的人,没有不下注的余地,否则将会成为全场的注目点。
叮当一声,周阎浮看似随意地扔出了一枚金灿灿的钱币,上面印有数字9,是他今天的身份。
他搭起两腿,一手撑额,一手搭着扶手,一副懒洋洋等开场的模样。
“上啊!杀了他!结果了他!
白光在眼前刺目,在圆形的穹顶下,光束和四周的喧哗一样,四面包围了他。
“看得出来,‘阿努比斯’已经丧失了斗志,只想求死!”解说员激情的声音穿透麦克风。
裁判员鹰视随行,等待着热血再度飙出来的那一瞬间。
因为这名选手来自埃及,又出场至今未尝败绩,所以他被冠以了古埃及神话中的死神“阿努比斯”之代号
沉重的喘息,胜过了这些嘈杂的声音。穿着亚麻色罩衫的少年,仰面躺在地上,看着穹顶的光。咸的汗水和腥的血弥漫在他口腔里,他手里的匕首已经锈钝黏稠。
即使如此,他的对手也依然没有冒然靠近他,而像一只秃鹫一般盘旋。因为他身法太快,刀法太狠,一时的倒地、一时的沦丧求死,不代表他真的会随随便便地死去。他很有可能会在临死前突然改变主意,然后给对手致命一击。
“胆小鬼!死去吧!”没有得到回应的观众,将怒吼抛向了他的对手。
终于,也许是获胜的渴望占了上风,又也许是被这些可怕的野兽一样的贵人们骂出了胆量,手持尖刀一直徘徊的少年嘶哑地怒吼了一声狂奔上去,双目赤红地擒住了地上的这个“阿努比斯”€€€€
“叮咚!”
一声洪亮的钟舌之声,穿透斗兽场。在这钟声中,瞬息之间裁判便一个箭步来到了两位选手中间,一擒一按,控制住了两个参赛人。虽然攻击者的匕首刺进了他的手臂,但这是他的职责所在。
“完全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有人出了赎死券!”主持人两眼圆睁四面环顾,声音激动到震耳,“有人出了赎死券!”
屏幕显示出一头非洲象,代表了是位女性贵宾。
“有位lady!为濒死的‘阿努比斯’!亮出了赎死券!”
……
“叮叮!”钟舌被拉着来回撞击,敲响开场信号。
周阎浮将目光投向场内。
公爵的宴会一直在改善,以给宾客们提供更好的体验,比如场地规模这些年就一直在缩减,以方便这些人更近距离地观看厮杀。又比如参赛选手从蒙面到不蒙面,为的也是更刺激。
甬道处,两个参赛人被裁判牵了出来。
灯光更明亮了,空气中涌动着躁动的因子。
……
裴枝和捏着吸管。半小时过去了,他一无所获,但有点生气。因为自从他离开后,这个周阎浮居然和一个女孩子连跳了三轮舞,直到奥利弗过去找到他,跟他说了什么事以后,才被打断。
呵呵。这么爱跳舞。这么爱跟女孩子跳舞。这么爱的话,谈女朋友啊!
一想到周阎浮动不动叫他“枝和小姐”,裴枝和心里咯噔一沉,更加冷如冰霜起来。
终于,周阎浮肯离开舞池了。裴枝和匆忙放下酒杯,尾随上去。他一动,奥利弗也动。
奥利弗那块头,那金发,在整个宴会厅都是鹤立鸡群,裴枝和压低声音:“奥利弗,别跟着我。”
奥利弗:“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他已经拉开距离了!
裴枝和凝重的说:“因为我现在是一级警戒。”
奥利弗:“?”
裴枝和紧张地说:“你做你的保安去,我们不要互相干涉。”
奥利弗:“你想干什么?”
裴枝和:“我跟你解释不清楚,是保密任务。”
奥利弗拍了下额头,出声:“Boss。”
他又叫了一声,且加重语气,前面的“周阎浮”才转过身。
奥利弗指指裴枝和:“看好你的随身物品。”
裴枝和心里暗骂,豁了出去,一把拉住了周阎浮的手,跟他借一步说话。又命令奥利弗:“别跟过来。”
奥利弗停住了脚步,继而摸了好几圈头发。
不对啊,他怎么命令得这么自然了呢?
在奥利弗一瞬也不离开的视线下,裴枝和跟假周阎浮来到阳台。他心乱如麻,意识到周阎浮身边是龙潭虎穴,绝不是他一个小提琴家可以摸清底细的,便深吸一口气,坚定摊牌道:“周阎浮,有人已经盯上我了。在给老师守灵那晚,有人给了我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是你,时间写的是十八年前。也许可能是AI,我不知道,但就算是AI,对方为什么找到我,目的又是什么?我今天来,是为了观察宴会上有没有可疑分子,不过,我觉得这场宴会很蹊跷。”
简单来说。
裴枝和双眉紧蹙:“这里所有人,都很可疑。每个人都举止无度,放松时过度松弛,一旦提起精神,又会绷得像演舞台剧。”
很难在这种一本正经的分析和无限接近真相的结论中,保持不笑。
面具下的假周阎浮,不得不咬住了唇。
裴枝和分析完毕,感觉更恐怖了,“快走,我心里很不安,也许是鸿门宴。”
“周阎浮”轻舒出一口气,调整好情绪:“也许是你太紧绷了,我还有跟公爵的密谈,你先去自己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