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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年只“嗯”了声,没说别的,丢下句“我在前面等您”便挂了电话,唐繁再打过去,电子合成女声提示对方已经是关机状态。
现在是下午两点四十八,大少爷没时间细思哪步出了问题,要他在近两千平方公里的城市找一个人,简直是地狱模式的大海捞针。
大少爷当机立断,联系所有他能调用的人脉资源,在恭年不知道的地方,他的照片已经被传到各大商业街的负责人手里。负责人再向下发放,确保商铺老板人手一份。
像电子通缉令,举报有赏。
排布完这些,唐繁抽时间回了趟家,首先他得弄辆车,其次他得去恭年的房间里看看,能不能找着有用线索。
唐家大院的气氛不对劲,发生了昨晚那场闹剧,阴云都往这边聚。唐繁视若无睹,走小径去到恭利家,按半天门铃没人,又给恭利打了个电话,麻烦他帮自己开个门。
“不知道您要来,没准备好热水和茶,您稍等片刻。”
“不用,您别忙活啦,我喝凉白开就行。”恭年留给他的时间不多,眼下一分一秒都珍贵。
唐繁心里着急,出于礼貌,他坐下跟恭利聊了会儿:“这些年多亏有您在笑笑身边照顾他,我在外面才放心。”
恭利笑道:“二少爷比老爷让人省心多了。”
“我爷爷年轻的时候特别闹腾吗?”唐繁着急归着急,不影响当他打听唐轩辕当年事迹,“那他还天天说我这嫌我那的,蹈袭前人轨辙罢了。”
恭利是唐轩辕的黑料百科大全,可惜了嘴巴严,老三老四屡次尝试都没能撬开他的嘴,从中挖取爷爷年少无知的黑历史。
恭利说了什么,唐繁心不在焉,眼神总往二楼瞟:“我想去小年房间瞅一眼。”
恭年的卧室东西少得离奇,除了大件家具,没见有多的零碎玩意儿。唐繁小时候来过,在这儿蹭过几晚,后来被爷爷提溜着衣领带走,让他别没事给人添麻烦。
大少爷仔细回想,总觉得那会儿房间里的东西比现在多。他随手拉开抽屉,连抽屉里面也是空的:“小年这是之前搬家把东西都带走了?”
“扔掉了。”恭利解释。
“扔了干嘛?”唐繁不理解。
恭利看了大少爷一眼,随即目光又落在地面,没替孙子瞒。
唐繁离家没多久,恭年打着断舍离的名义,把唐繁送的东西通通丢进篓子,再一股脑倒进了焚化炉。炉子门一关,火力调到最大,眼不见心不烦。
恭年不会大吵大闹,他能一拳把自己和关山打进警察局已经是人生少有的高光时刻。他就是那种,再怎么生气也笑而不语,顶多用看傻逼的眼神看你。
唐繁挠了挠头,虽然他知道恭年对自己的不告而别十分不满,但没想到把孩子气成了这样。
“小年是不是又跟您耍性子?”唐繁跟唐轩辕一个样儿,心事都写在眉头,恭利跟了唐轩辕那么多年,一瞧就明白。
大少爷不置可否:“他有没有跟您提过,最近有什么想去,或者喜欢去的地方?”
恭利摇头:“他从小就不爱出门。”
唐繁颔首:“也是。”
“发生什么事了?”
“呃......我怎么跟您解释。”唐繁字斟句酌,跟长辈不好说得太露骨,往委婉了讲吧,又担心逻辑捋不清,“恭爷爷,我之前问过您,您家婚嫁有什么说法,还记得吗?”
“您听我说啊,您先别管我爷爷什么看法,也别管我爸我妈怎么想,您就......您就别把我当人看。啊我的意思是,您别把我当唐家的大少爷看。”唐繁把语境和前提条件设置好,严肃正式得像上门提亲,“我对您孙子一见钟情,您把他接到我家那年,我俩都八岁,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喜欢他。您可能早就看出来了,但我有必要亲口告诉您,这才算盖戳。现在情况是这样,我俩本来说得好好的,今天给我个答复,但您的乖孙没有契约精神,他临阵脱逃,不讲武德,现在躲着不肯见我。”
唐繁给恭利说了个中缘由,顺道给自己复了个盘,有些不甘心地埋怨:“您回头可得好好说说他,他要是不乐意跟我在一起,别整花活,可以直接拒绝,我也能......尝试着接受现实。没必要多此一举,跟我绕弯子。”
恭利没抬眼,笑着附和:“您说得对。”唐繁怔愣,紧接着听恭利一语道破:“小年虽然总思前想后,可一旦做了决定就不拖泥带水。大少爷,小年性格如此,他没拒绝您,所以您才多了个可能性。”
恭利的一番话,除了可能性,还让唐繁多了点底气。所以目前来看,成与不成,机会仍是对半开,结束这场捉迷藏刻不容缓。
告别恭利,唐繁走进车库,十辆有七辆是老三的车。
当大哥的知道唐斯对车有多爱,唐乐开几次他闹几次。唐繁发誓,他绝不是知其不可而为之的人,哪怕车库里有辆五菱宏光mini,他都不会碰唐斯的宝贝超跑们。
现实无奈,大少爷没得选,他不可能开老幺的粉车车上路路,过于可爱爱。
大少爷一身腱子肉,配炫彩镭射粉,金刚芭比出门咯~
唐繁随机抓了个车钥匙,哪辆有反应开哪辆,还没等他扣上安全带,接到唐乐打来的电话。
罕见地,电话那头的人主动抢了先机,没做铺垫,看门见山:“哥,你的股份能借我吗?用完就还你。”
“借?这东西还能借?我无所谓,你要就拿去。”事业成功的男人说话就是不一样,“你身体怎么样了?过年别想公司的事。不急,等你恢复得差不多了,找人把股份转让合同送过来给我签名。”
唐乐安静半晌:“你不问我理由吗?”
“站在商人的角度,我确实该问问你。但站在当哥的角度,不论你想做什么,我无条件支持。”新车的牛皮味没散干净,熏得唐繁不得不开窗换气,“要是小斯伸手管我要股份,我可能还会多问他几句,他没接触过这些,我怕他被人骗,你我当然放心。”
车库门缓缓上升,唐繁油门一踩,立刻开始担心这车的排气管不合规,上路会被交警逮:“笑笑,出事儿有我给你兜底,只要你自己考虑清楚了,去做。”话说得挺硬气,结果前脚刚答应,没等唐乐挂电话,忽然又听唐繁“嘶”了声,改口道:“我想起来件事,我的股份大头刚回国那会儿就已经转让给恭年了,这东西我做不了主。”
唐乐说:“那我去跟他商量。”
“不用,我正要找他去。”也不知道唐繁在给谁下保证书,“今天之内,人我肯定能找回来。”
第141章 这是第一百四十一章
虽然嘴上说着一定会把人找到,但等实操起来,唐繁犯了愁。范围太广,时间太少,大少爷感觉老房东是故意为难他。
而恭年呢,像个无所事事的街溜子,他先去了趟平时常光顾的菜市场,挨摊挨户跟老板闲聊,上到杀鱼的下到拾菜的都攀谈几句,颇有领导来市场视察的做派。
一圈下来不到四点,不买东西也没好意思打扰摊主做生意。
唐繁愁着去哪儿找人,他也愁着去哪儿让人找。走出菜市场的恭年拦了辆的士,司机问:去哪儿?
他回:没想好。
司机以为这乘客存心找茬,正要轰人下车,恭年用三句话,让司机为他走十几公里:“您随便开,不跨市就行,车费管够。”
司机傻愣愣地问:“您确定?我还真没接过这种单子。”
恭年点头:“让您体验一把。”
车子大概行驶了四十来分钟,司机实在忍不住好奇心问,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恭年说我无业游民,坐在家里等人把钱送上门来。
司机没说话,心里犯嘀咕,这客人怎么看怎么像法制节目里,那些反侦察意识极强的罪犯,他在城里瞎逛,该不会是要混淆警方视线?
一旦冒出这样的念头,司机慌了。他开了二十多年出租车,在这座城市戎马半生,不说家里挂了多少面乘客送的锦旗,地方新闻还采访过他拾金不昧的事迹。
难道电视里那些警|匪互追,协助警察千里追凶的戏码,今天终于要被自己碰上。
他是三好市民,去年荣获十大最美出租车司机称号,面上跟恭年闲聊,实则偷偷报了警,说车里有可疑人物,这就悄悄把业绩给各位送过去,你们提前做好准备。
等恭年觉得景色似曾相识,不及反应,已经被打开车门冲上来的警察押进了局子。
值班民警看见恭年,脱口而出:“房东,这大过年的你咋又来了?几个月前不才来过,这次又跟谁动手了?”
恭年比他还懵,说:“不骗你,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就当我跟你有缘分,过来逛逛。”
值班警察跟司机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确定是一场乌龙,给房东倒了杯水就把人放了。
恭年跟司机一起出的警察局,他没把这事儿往心里去,接受了司机道歉,照样把车费给人付清。司机怪不好意思的,不肯收,恭年想了想:“您收下吧,跑了四十多分钟,车费大几百,您要实在过意不去,最后再送我去个地方,我也省得另外叫车了。”
路上司机问:“过年您不回家,怎么在外面瞎晃悠?跟家里吵架了?”
“吵架,应该不算。”恭年望着窗外,面对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反而更容易吐露心声,“跟我同居的人,我俩本来是朋友,最近关系变了,不知道怎么继续相处。”
“是变好还是变坏?”
“算......变好。”恭年无奈地摇摇头。
“嗷,是不是要谈朋友的那种变好啊?”聊到这儿,司机清了清嗓子,过来人的范儿一下就架起来,边开车边说道,“我跟我老婆是同学变朋友最后结的婚,刚谈恋爱那会儿她也特别扭,总跟我纠结这纠结那的。说到底就是太熟咯,女孩子嘛,本来就容易多想,一会儿问我是不是把她当妹妹,一会儿又跟我闹,非说我不爱她,花样可多了。”
“这样啊。”恭年嘴边微笑着点头,心里虚得不行,感觉司机说的不是他老婆,而是在把他恭年的心理状态搬上讲台,深度剖析。
车子越往山上开信号越差,收音机断断续续,夹杂着雪花音,司机干脆关了收音机,一门心思地给恭年分享自己的追妻史。
“后来有回,我俩吵得厉害,也分开过一段时间,我不知道那时候她咋想的,反正我躺在床上,那叫一个夜不能寐啊,成宿成宿地失眠,还脱发。您看我现在秃了一块,就是那会儿掉的。”说罢,指了指自己发量稀薄的头顶,隐约可见地中海中年危机。
“忽然有一晚,我想明白了,您就当我就死心眼儿吧,我没法接受身边不是她。初中早恋被我爸发现,为她挨过的板子不能白挨,于是又重新把人追回来。这不,现在我俩孩子都大学毕业两年了。”
司机打开了话匣子,从山脚一路侃侃而谈到山顶。
恭年安静了半晌,才幽幽地冒出句:“您想得还挺通透。”
“€€,能想明白才通透。”司机说。
“那您传授点经验给我,怎么才能想明白。”恭年问。
“等吧。”司机故作玄虚,“时机到了,自然就明白了。”
到了目的地,恭年跟司机道谢告别,祝他生活幸福美满。
随着太阳落山,气温骤降,山上的植物花期都在夏天,这会儿没什么可看的,游客本来就少,等到天完全暗下来,就只剩恭年坐在护栏边的椅子上被冷风吹。
上次唐繁带他过来,他压根没心情欣赏城市的夜景,这回剩他一个人,无所事事,目光乱瞟,依旧觉得景色也就那样。
的士司机还跟他介绍,说您要去的地方啊,被年轻人誉为表白圣地,夏天来这边,嚯!告白求婚的能排长龙。
可惜浪漫这东西,要他抠搜老房东看,多一点嫌占地方,少一点能折算成钱最好。恭年听完司机的话只剩一个念头,那这儿应该弄成景区,一人一票制,狠狠赚他娘的一笔。
风从耳朵灌进脑子,把落尘的回忆吹得飘飞招摇。
第一次见面什么时候来着,八岁。恭年挑了挑眉毛,八岁的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段孽缘会一直纠缠不清到二十九岁。
唐繁也算是麟角凤毛的优秀男人,偏偏眼神不大好使,看上了自己。房东冥思苦想,想不明白自己有啥好,只能将一切归咎于爱情就是不讲道理。他拉紧外套,身上穿的这件还是唐繁的衣服,大一号,裹着特别有安全感。
恭年一直没个落脚点,直接拉高了捉迷藏的难度,他大可以在车上待着,四处乱窜,窜到十二点,唐繁肯定没办法找到他,这样他就得照恭年说得办,从家里搬出去。
恭年心想,反正就算我耍赖,唐繁也不会知道。
所以我为什么不这么做?我为什么来这里?又为什么停下来了?
司机的感情史跟唐繁有点像,不知道唐繁以后会不会也脱发?那我肯定要嘲笑他。
恭年忽然笑出声,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这会想起要开机了,万一错过了生意上门岂不是血亏。
屏幕卡在开机画面时,恭年心中滋生微乎其微的期待,他当即决定,如果开机后有唐繁发起的场外求助信息,他就再透露多一点讯息,让唐繁能找到自己在哪里。
......?
恭年被自己冒出的想法镇在原地,感情变得急切了,他来回想,不停地想,终于惊觉:我在期待唐繁能找到我。
难道这就是所谓时机?来得又快又准。
实则不然,是恭年单方面觉得凑巧,有人却等他开悟等了二十一年。
撇开捉迷藏的幌子,一切都有了定义,最后的0.1%在翘首等待中揭晓答案。
晚上九点四十五,恭年紧握着手机,每隔几分钟,唤醒屏幕看眼时间。不由得担心起来,唐繁不会找不到吧?他要是真找不到这里,回去要不要给他个台阶下?
正想着,身后的盘山公路传来轮胎压过枯枝的“咔嚓”声,后方照亮的车大灯使恭年的影子被向前拉长,它跳下山崖,延展到远处的八街九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