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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 第19章

陈郁真抿了口茶水,也跟着往高处打量。只见皇帝恰好扭过头来,两人隔着重重栏杆与水,直直对上。

皇帝挑眉,手里端着一杯酒,遥遥冲他一敬,一饮而尽。

第26章 樱粉色

饭毕,四周官眷还三三两两地坐在座位上闲聊,并未离开。

陈郁真嫌人多吵闹,想带姨娘去人多地方逛逛。

他和姨娘打了个招呼,便要出门。忽见一蟒袍太监从水榭高楼疾行而来,穿过重重人群,到了陈郁真面前。

官眷们好奇打量。

陈郁真拱手,疑惑地看向他。

那太监笑道:“是小陈大人罢,圣上有请。”

周围一下子喧闹起来,又静下去。

陈郁真踌躇片刻,他思量半晌:“姨娘,你跟我走吧。我面见完圣上便出来。”

白姨娘喜气洋洋地嗯了一声,紧紧跟在陈郁真后面。

他们出了水榭,从湖面堤岸小路上走,没多久就到了一个单独院落。院门处有重兵把守,刘喜刘公公候在那里,看见他们来心中一喜:“探花郎来了。”

陈郁真颔首。

面前小院有七八间屋舍,其中一间居于正中,侍卫、太监候在门前。白姨娘被安置在附近的一间暖阁,待陈郁真面完圣后一同出去。

刘喜亲自推开门,陈郁真提起轻袍,迈了进去。

屋舍摆设整齐,华贵繁丽。外间并没什么人,刘喜悄悄指了里的手势。

外间内间用一张织金缂丝毡帘隔着,陈郁真轻轻掀开帘子,清雅香气便铺了个满怀。

一个金黄身影立在金兽雕羽纹香炉前,手里拿着个铜锤儿,正拨弄香灰。随着他的动作,香气愈发扑鼻。

男人身姿挺拔,冷峻的面孔沉沉注视面前的香炉。听见脚步声才放下铜锤儿,笑道:“你来了。”

陈郁真眼睛弯了弯:“参见€€€€”

话音尚未落下,皇帝上前一步,扶住他的双肩,将他拉了起来。男人力气极大,陈郁真只觉双臂一股巨力传来,然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就笼盖住了他。

男人低哑磁性的声音响在他头顶,带着笑意:“不必多礼。”

虽直起身来,皇帝放在他双臂上的手还未松开。反而向下走,握住了他手腕。

肌肤相触的时候,陈郁真怔愣半晌。皇帝指腹粗糙,浓浓热意沿着那一小块皮肤传过来。

“外面这么冷么?”男人盯着他苍白的面颊,笑问:“看你手腕都冰成这样。”

两人的距离十分近,近的仿佛皇帝炽热呼吸扑在他脸侧。陈郁真丝毫没有觉察,他抬了起了俊秀清冷的脸,甚至冲皇帝笑了一下:

“是有些冷。”

面前的探花郎身体瘦削,手腕细白,面上秀美清冷,总是泛着一股病气。其偏偏又倔强极了,看着便十分惹人怜爱。

皇帝闷得快要出汗,饶是如此,看陈郁真冻得脸颊苍白,还是令宫人地龙再烧暖些。

宫人们来来回回,不一会屋内的温度就上来了几分。陈郁真手脚回了些温度。皇帝待人温和体贴,怎不让臣子心生感动。

陈郁真人看着很冷,但心里极软和。

他当即又要俯身行礼。

可还未弯腰,皇帝双手铁钳一般钳制住他,男人轻轻一捞,就将他拉起来。陈郁真只看到半片金黄五龙团纹龙袍一角,紧接着就对上了皇帝幽暗的眼眸。

男人含笑:“怎么和个小孩似的。别人对你一分好,你就要还十分。”

说着,就带着他坐下。

两人坐在炕沿边上,中间是个炕桌。刘喜上来,给两人都端上了茶水。用的是六安香片,皇帝喝不惯这个,但借着满殿馥郁香气,倒也能接受。

“刚刚瑞哥还闹着见你,被朕给打发了。”

说到小广王,皇帝露出个头疼的神色。小广王蛮横跋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弄得皇帝也很是无奈。

陈郁真:“小广王活泼可爱,性情率真。为人自有一股侠气。”

皇帝摆了摆手,显然不乐意说他。

内室忽然陷入了寂静。皇帝指节分明的手指敲打冰裂纹杯盏,他垂下双眸,不知道在思量什么。陈郁真抱着杯茶水慢吞吞地喝,没有贸然开口。

若是一般人,遇到这种忽然冷场的事情可能会想自己是不是话语中出错,得罪了皇帝。但陈郁真沉定从容,依旧慢吞吞地喝茶。

“陈卿,”皇帝忽然回过神来,他望向探花郎,问询:“你做官也三年了,以后想履任什么官职?”

陈郁真心中一动。

皇帝幽深眼眸正看着他,嘴唇微微扬着,虽是探究,但带着些郑重。想来,这是问他以后做官的规划了。

陈郁真是翰林院出身,前科探花。而翰林院,自古就有国之储相的说法,清贵无双。

从翰林院出去的人,去六部,去都察院,去大理寺通政司都是可行的,进而稳扎稳打,一步步靠着皇帝信重、熬资历到中枢,甚至最后入阁都有可能。

每一个一甲进士都在谋划自己的官职。皇帝对陈郁真的信重人人可见,他话一问,几乎就是明着说‘你想去哪,朕替你安排了。’

“臣想外放。”

皇帝惊愕不已:“……你说什么?”

陈郁真低下头,重复了一遍:“臣想外放。”

乌黑的眉一点点蹙紧,皇帝眼眸渐深。男人指尖一下、一下轻扣桌面,仿佛扣在人的心底。

“你再说一遍?”

第27章 宝蓝色

陈郁真起身,跪在皇帝脚下。

男人垂眸,只能看到探花郎乌黑发顶,与铺在大红地毯上的青色衣摆。

探花郎平静道:“臣是家中庶子,与长辈并不和睦,时常龃龉。臣是男子,更是官身,他们不能耐臣如何,但臣的姨娘还在家中受他们钳制。”

“臣早已厌烦呆在陈家,想日后寻个外放,带着姨娘走。”

“不拘是哪里,就算是荒无人烟的丘陵海岛,臣也愿意。”

说罢,陈郁真叩头。

重重一声响回荡在空寂寂的内间。陈郁真依旧跪着,他心跳擂鼓。知道自己有些僭越,眼睫微颤。

忽然,面前落下一个人影。

那人猝然靠近,陈郁真眼眸里整片都是皇帝身上的金黄五龙团纹织金龙袍。距离越来越近,皇帝身上淡淡的龙涎香袭来,沾染到他发丝、青色衣袍上。

皇帝双掌放在他腰肢往上一点的位置,轻轻一提,就将陈郁真拉了起来。他不防备,甚至往前踉跄了一下。双手下意识想找个东西支撑一下,直至掌心触及到龙袍繁丽锈纹,才猛地回神,将手收回来。

一触即分。

此刻他和皇帝距离极近,两人呼吸相缠。皇帝竟然没有后退的想法,反而叹息。

男人将他扶稳,推心置腹道:

“陈卿,你应当明白,去了地方,远离中枢,你以后想高升,可谓步履艰难。自古以来,便是京官高于地方官。而地方鱼龙混杂、世家盘旋。俗话说得好,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一个毫无根基的外地人去了那,纵使天纵之资也难施展分毫。倒不如留在京城,有朕,有小广王看顾着你,你觉得呢?”

陈郁真动容不已。

他瞳仁轻颤,慢慢抬起脸来。

“圣上眷顾体贴,臣……感激涕零。”

“只是臣觉得,出来做官,必要出来看看地方事。若只在中枢打转,只看到自己眼前这一亩三分地,不知世事坚苦,不知民生民事,自己倒是受享了膏粱锦绣,可于朝廷无益,于百姓无益,也更辜负了圣上的体贴栽培。”

皇帝心里一震。

面前的探花郎外表俊秀清冷,冷心冷面,对谁向来都不假辞色。他瘦削的身躯被一席青色袍衫包裹着,面上犹有病气。

但内里却有一颗纯臣的心。皇帝践祚太久太久,见过的每一个大臣都在算计如何离中枢更近一点,如何离皇帝本人更近一点,可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要去地方,要去那些贫困积重的地方。

皇帝声音低哑,更温和了几分:

“陈卿品性率真,让朕刮目相看。外放之事先不提,左右你刚升上来还未多久,瑞哥儿现下也离不开你。”

外放话题结束,两人又聊了几句旁的事。陈郁真见几上更漏过了许久,担心姨娘在旁边空等着急。

“请皇上恕罪,臣姨娘还在外面等着……”

陈郁真本意是想告退,皇帝却误了意思。他兴致颇浓,长眉挑起来:“哦?是陈卿的生母?朕倒是想要见见。”

皇帝是真的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女子,才能成为陈郁真的生母。

陈郁真欲言又止。

其实按理来说,皇帝是不应该私下见外命妇,于理不合。但谁让他是皇帝呢,再加上有陈郁真这个亲儿子在这看着,任谁也说不出不是来。

话虽如此,皇帝还是令人抬了个紫檀木雕花海棠刺绣屏风来。

刘喜自去宣人,皇帝本想再和陈郁真说两句闲话,可陈郁真哪坐的住,频频地往外间处打量。

显然担心白姨娘是否应付的来。

白姨娘确实应付不过来,她小家出身,虽进了国公府,但不过妾室,十多年没出过院门。这还是借了儿子的光才能进公主府看看,哪成想,居然要面见圣上了。

对着刘喜她都有些哆哆嗦嗦,搞得刘喜也十分无奈。

“您也不用担心,反正有屏风挡着,您跪就完事了。圣上宽宏慈悲,就算您有些失礼之处,也不会怪罪的。”

白姨娘这才讷讷应了。

待到了内间,眼角余光扫到屏风外一道端坐着的金黄身影,白姨娘便直直跪下了。

“草民白氏,叩见圣上。”

声音低若蚊蚁,还带着点颤音。

隔着屏风,皇帝扫一眼便失去了兴趣,随口令她起身坐下。陈郁真坐在炕沿,抿着嘴唇,担忧地望向战战兢兢、坐立不安的白姨娘。

皇帝行事带着无所顾忌,白姨娘来了这。他没兴趣后就不搭理了,也不说让人走,徒留白姨娘紧张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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