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坚守,做站不易,广告是本站唯一收入来源。
为了继续访问本网站,请将本站加入您的广告屏蔽插件的白名单。
陈夫人那口气顿时没提上来。
她手指着孙氏,一阵无力。
在屋外偷听的陈尧对他这位模样不过寻常的妻子更添了一丝厌烦,转头去寻姬妾作乐去了。
却说陈老爷那边,到白姨娘那边好话歹话说了一箩筐。
白姨娘一开始还对陈老爷的到来欢喜不已,张罗着要准备饭食。可当她听了陈老爷的话,面上的欣喜之色渐渐去了,面露决绝。
“妾身绝不同意。”
陈老爷压抑住怒气,又是说了‘女子要嫁人,要有倚靠’之类的话。
白姨娘怅然不已,她擦掉眼角眼泪。
“只要有真哥儿就够了。”
“真哥就是她最大的依靠。”
陈老爷甩袖而去。
白姨娘靠在窗外,看着陈老爷决绝的背影,她喃喃道:“琥珀,我怎么觉得,老爷和之前不一样了。那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啊,他竟然那么心狠……”
-
翌日
户部尚书那里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探花郎身姿颀长挺拔,一身青白官袍,俊逸非凡。他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清朗:
“下官陈郁真,拜见尚书大人。”
他长相极其秀美清俊,不过十八九的年纪,清冷疏离。刘尚书眼睛一亮,连忙上前将他扶起。
“是翰林院编修,广王日讲官,陈家的二公子?”
面前的少年郎轻轻嗯了一声。
刘尚书连忙带他坐。俩人面对面,不过说了几句话,他就对面前这个年轻人印象极好。因念着阴婚那桩事,想着对面恐怕也是为此来的,便索性问:
“小陈大人来找本官,是不是为了说那事?”
陈郁真颔首。
他认真道:“大人美意下官心领了。只是婵姐儿是我的亲妹妹,自小就对她爱若珠宝。如今她又早早溺亡,我们不敢开棺挖尸,扰她清净,还望大人见谅。”
“……这样啊”,刘尚书虽然失望,但也能接受,“小陈大人不要误会,犬子之事虽是我夫妇俩的心病,但绝不会强人所难。倒是我贸贸然和陈尧说了,还请小陈大人代我向令父母致歉。”
陈郁真见事情解决的这么顺利,不禁放下心来。
两人又随口聊了几句。
越聊刘尚书眼里越惊喜连连,眼前的年轻人人品、相貌都极出众,更是前科的探花。现下更在翰林院任职。翰林院那可是储相预备地。眼前人虽是庶子出身,但这一身的清冷气度打着灯笼都难寻。
是京城数得着的乘龙快婿!
刘尚书真心放下‘阴婚’的想法了,转而想陈郁真做自己真女婿了,于是他笑问道:
“探花郎可定亲了?”
陈郁真一怔。
少年郎眼中疏离散去,眉眼含笑。
“定亲了。”
“订得是舅家表妹。”
“待她上京,我们就成婚。”
第25章 姜黄色
却说这日长公主生辰,公主府正门大开,处处张灯结彩,披红挂绿。公主府长史、管家带着十多个小厮在府外迎接,长宁街挤满了参宴的马车。
长公主爱热闹,遍邀京城贵人。这里一砖头砸下去能砸到好几位二品一品大员,听说等午间圣上、太后等也会莅临。这场生辰宴办的声势浩大、喧闹鼎盛,直到好多年后仍让人念念不忘。
在人群中,陈郁真下了青帷马车,他触目远眺,金光打在他俊秀的面颊上,清冷疏淡,宛若谪仙。
白姨娘下了车,笑道:“天下竟有这样府邸,我可算是见识到了。”
长史忙上前来。他见面前少年郎穿了身青白直领袍,锈纹一概皆无,更无玉佩、束带装饰。而他身侧妇人头上只挽了一支金簪,寻常妆饰,穿的也不是京城最时兴的料子,身边只有一个小丫头服侍,就知此家人不富贵。
他再上前,又见这少年郎一身书卷气,病弱而不萎靡,俊秀疏离,心中的轻视顿时收起来了,声音都放轻了:
“这位公子,请。”
陈郁真颔首,带着白姨娘往里走。
白姨娘四处打量,眼睛都看花了。他们转过影壁,穿过抄手游廊,走进二门,再通过一个夹道,便转到了旁边一个大园子里。
这里别名昌观园,是当年长公主出阁时太后给的脂粉园子。园子虽偏了些,但极大。原本草木枯萎,十分荒凉,经过长公主几年的改造,园子里亭台楼阁,峥嵘轩丽,树木假石巍峨壮观,别有一番景色。
“这是南边有名的戏团,他们家的《东风呜》、《周郎卖雀》、《崔莺莺》是极有名的。长公主殿下特意将他们请来。”
长史带到之后便退去,让他们可以随意逛逛。
陈郁真搀着姨娘,面前是个大戏台,身着大粉荷花裙的小戏子咿咿呀呀,另一个高大男子和她对唱。
底下官太太们听的津津有味。她们穿着戴的无疑更上一个档次。按照座次,长史把他们安排到了最后。
陈郁真不耐烦听这些戏啊曲儿地,但没想到白姨娘倒是听的很认真。他们就都坐下了。
一曲唱完,满堂皆惊。台下雷霆掌声,台上又开了一个新的故事。
“陈郁真!”
陈郁真抬头,自己先笑了:“赵显。”
赵显站在一年长妇人身后,朝他眨了眨眼。
陈郁真连忙行礼:“郡主。”白姨娘被吓得也连忙站起身来。
郡主笑盈盈地,打量面前的少年郎:“你就是赵显经常提到的好兄弟陈郁真吧,长得真出众。我看着就喜欢。”
说着就要褪下玉镯。
陈郁真推拒。
赵显嘻嘻一笑,探出头来:“娘,他是男子,你给他手镯他也带不了啊!”
“你个臭小子!”郡主笑骂道,“这位是白姨娘罢,还请见谅。我平时见的都是些千金小姐,见面总要给些见面礼吧,这不,顺手就把镯子褪了下来,哪忘记面前这么漂亮俊秀的竟然是个小公子。”
她又问:“定亲了没有呀!是哪家的千金?”
白姨娘回道:“定了,定了,是我娘家的侄女。只等她过完年来京城,就给他们成婚。”
赵显听了,却有些闷闷不乐。
他戳了戳陈郁真:“你定亲怎么不告诉我。而且你娘家侄女……无官无职,怕是配不上你吧。”
“赵显!”郡主斥责道。
她握住白姨娘的手,“姨娘莫怪,这孩子被我宠坏了,他没有坏心的。”
赵显这才讪讪住了嘴。
白姨娘笑道:“显哥儿活泼,我是知道的,不会怪罪。至于孩子们的婚事,自然由他们做主。”
赵显听了,心中忽然拔凉拔凉的。
“早定亲了也好,心也定住了。”郡主抱怨道:“我那个傻儿子还没开窍呢,我给他说了多少亲家,让他相看了多少女孩子,他都看都不看一眼。逼急了,还拿她们长得都不如真哥儿好看来搪塞我。”
“白姨娘,你看看他说的是不是傻话。”
白姨娘笑:“是傻话。”
郡主笑道:“郁真是男子,你将来莫不是喜欢男子不成。”
话一落下,周围人都笑了个满怀。赵显也笑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笑的心里发苦。
午正时分,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恰有金光穿过白云,斜斜照在铺满了雪的大地上。
皇帝大驾快要到了。
公主府面前长街早已被肃清,黑甲士兵执长枪立在街边。来参宴的官员家眷数百人按品阶站好,垂手静候,肃立无声。
蟒袍太监静立,三声鞭声响彻云霄。
只见道路尽头数百黑甲兵士踏步而来,旌旗飞扬。宫女太监紧随其后,持黄罗伞盖,抱宝盒,侍立在旁。
被簇拥着的,一架紫檀木鎏金宝象缠枝马车,踏着次弟排开的仪仗,在众人屏声静气中缓缓而来。
“跪€€€€”伴随着蟒袍太监的高宣,底下乌泱泱跪了一片。人虽多,但只闻衣服布料摩擦声。
车轮滚动声音停止,马车停下。
公主府前一片安静,就在这时,大红猩猩织金毡帘被人拉开,端坐于此的高大男人停止转动佛珠,平静眼眸望了过来。
之后,另一架马车停下。着湘色刻丝暗八仙寿袄、头戴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的太后被宫人搀扶着下了轿。
皇帝站在最前,他扫过乌泱泱的人群,随意抬手。
指尖的碧绿手串在空中划过,金黄流苏亦摇摆不已。
人群都站了起来,小心往这边打量。男人龙章凤姿、气度雍容。
许多贵女都是第一次见皇帝真容,不由面颊绯红,只觉威仪凛然、丰神俊朗。
长公主喜气洋洋地迎上去,太后牵着小广王,威严的脸上也带着笑意。
唯有皇帝,一脸平静,漫不经心。
他虽不说话,可所有人都悄悄觑他面色。长公主适时将话题引到皇帝身上。见他有些不耐烦,便笑道:“母后,圣上,外头冷,咱们就先进去吧。”
待那金黄刻丝五爪团纹龙袍消失在众人眼前,寂静的人群才哗一下喧闹起来。白姨娘踮着脚朝皇帝消失的方向看,欣喜不已。
长公主招待陪侍皇帝、太后等。他们这些人只能够让长史接待了。
很快,这些家眷们就被安排在水榭里。按照官职诰命等排列。一二品官眷最前一桌,三品官眷往后两桌。剩下的勋贵、诰命、世子更是不胜枚举,依次排列。整个大宴蔚为壮观,席面从水榭最高处蔓延到最低处。
这次不分男女席,赵显和郡主要往前一些,陈郁真和白姨娘坐在靠门的位置。席上觥筹交错,大家都是六七品的小官,说起话来也自在。
只是不免有人时时扫过水榭高处。虽说着话,但时时关注高处那位金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