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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亭夏闻言挑起半边眉毛,斜靠在门边:“说什么了?”
“老板请您三天后过去一趟,”司机道,“夫人亲自下厨。”
“这个算家宴吗?”卫亭夏问。
“应该是。”
大老板今年已经六十,仍然心狠手辣,做事滴水不漏,但相较于之前,现在可能会更看重血缘亲情。
以前半年也未必有一次的家宴,现在时常举行,所有在他身边的孩子都得回来陪他吃饭,卫亭夏偶尔也会参与。
“行,我知道了。”
卫亭夏摆摆手,抬腿准备离开,然而刚走两步,司机又道:“老板希望您穿那件新做的细条纹。”
“……”
卫亭夏脚步顿住。
“一个年过六十的老头子,整天管我穿什么,”他从心里笑眯眯地对0188说,“你知道这种行为叫什么吗?”
0188:[不要脸。]
“对,还有老牛吃嫩草。”
和0088蛐蛐完,他没有理会司机,径直下楼后坐上车。
开车的是他雇佣来的那个人,老板派来的司机则坐在了副驾驶上。
就这样一路无话地回到住所。
等卫亭夏准备回房睡觉了,司机还跟在他身后。
这在以前是常态,那时卫亭夏的全部注意力全都放在尽快结束任务上,所有让他不爽的点他都忍了,但现在他决定换一种处理方式。
开门、进房,钥匙被随手掷在桌上。
卫亭夏陷进沙发,抬眼打量站在眼前的男人。
“沈关,对吧?”他问。
不怪卫亭夏确认,他离开这个世界太久了,很多细节都不记得了。
沈关站在他面前,点点头,“是的。”
“我听说你前段时间去见老板来着。”卫亭夏语气随意,像在聊家常。
沈关嗯了一声,没接话。
“为什么?”
空气静了一瞬。沈关垂下眼,声音平稳:“先生,我的老板不是您。”
言外之意,他没义务向卫亭夏解释。
卫亭夏笑了。
他向后靠进沙发背,灯光从他额前滑落,投下小片阴影。
“是因为你那个弟弟吗?”
沈关有个亲弟弟,没跟着他们做事,一直在国外读书,前几个月才刚回国。
人回来了,麻烦也回来了,大概是觉得自己家在这儿很有势力,因此总是仗着哥哥的名头惹是生非,有些事沈关能压,有些却不能。
卫亭夏得到过消息,说是沈关的弟弟在喝酒的时候差点打死一个人,就因为人家不肯陪他,所以动了怒。
闹事的视频被围观人群拍下来,上传到了网上,闹得挺大,沈关没办法了,只能求到大老板面前。
这件事说白了挺丢人的,被卫亭夏戳穿,沈关没说话,嘴角细微地绷紧。
卫亭夏觉得有意思极了。
“你在我身边小心翼翼,一点错都不敢犯,生怕被我揪住什么把柄,被扔进海里喂鱼。”
他语速放缓,每个字都清晰落地,“可你弟弟倒好,扯着你的旗号在外头耀武扬威,出了事还得你替他擦屁股€€€€”
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多有意思。”
沈关仍旧一言不发,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但能明显感觉到卫亭夏的敌意。
见他不接话,卫亭夏也不急,慢条斯理地又翻起他弟弟做过的那些破事。一条一条,一件一件,像翻弄什么脏东西似的,越翻越觉得荒唐。
末了,他嗤笑一声,抬眼看向沈关:“你弟弟可真是个垃圾。”
一个作恶多端的黑手党,居然有脸评判别人是垃圾,好像把人家踩的越脏,他就越干净。
真以为自己是多正直干净的人物吗?
沈关喉结微动,依旧沉默。
卫亭夏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几分:“老板准备帮你吗?”
沈关倏地抬眼瞥了他一瞬,仍没说话。可那一眼就够了,卫亭夏看懂了。
“哦,帮啊。”他向后靠回去,语气忽然变得轻飘,却字字砸人,“真是蛇鼠一窝。”
这话已不是在骂沈关一个人了,连大老板都被他拖下水。
沈关完全没料到他会这样说,那一瞬间,他后背窜起一股寒意,这人怎么敢?
他本能地察觉到不对。
可再想做什么,却已经来不及了,浩瀚的精神威压当空砸下,沈关甚至没有抵抗的机会,意识像豆腐那样散成一团,在卫亭夏的意志下砸碎重组。
而在他陷入沉睡前,他的脑海里响起一道诡异至极的声音。
[严格意义上这算作弊,但你是个人渣,所以无所谓。]
[人渣是我刚学会的词。]
……
……
逼仄的房间里,烟雾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烟草的呛人味道。
燕信风坐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旧椅子上,指尖刚将最后一截烟蒂碾灭在积满烟灰的易拉罐里。
他的视线停留在房间对面的水泥墙上,那里还有一波没清洗干净的血迹,角落里箱子堆叠的痕迹很明显。
作为一家货运船的库仓,这个房间显得狭窄又低端,作为棺材倒是刚刚好。
门就在这时被人“哐当”一声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个身材精干、神色焦急的男人闯了进来,带进走廊里浑浊的光线和喧闹。
“怎么样?”李锐喘着气,急声问道,眼神里满是期盼和不安。
燕信风没立刻回头,阴沉的视线从烟灰缸上缓缓抬起,落在对斑驳脱落的墙皮上。
在血迹的斜下方,还有一块深色的污渍,形状像个垂死挣扎的鬼影。他沉默了几秒,才侧过头,用那双黑得不见底的眼睛看了李锐一眼。
那眼神让李锐心里咯噔一下。
“不怎么样。”
燕信风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烟熏过后的粗粝感,更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厌烦和疲惫,“我正准备写遗书。”
李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什、什么意思?上面就一点都不信我们吗?”
“信?”
燕信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像是听到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
“货在咱们负责的环节出了这么大纰漏,航线暴露,人赃并获。现在不是信不信的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阴沉得能滴出水:“是找谁去顶这个锅,好让大家都满意的问题。”
而他和他的小组,显然就是那个最合适的答案。
“我糙他妈的!”
李锐用力踹了一脚房门,胸口剧烈起伏,原地转了两圈后,他用力捋了把头发。
他看向燕信风,说:“哥,我不想死。”
燕信风没看他,他还在研究对面的那块墙。
安静了一会儿后,就当李锐以为他也没有办法时,燕信风忽然站起身,拨开李锐蹲在角落,戴上手套,捻起一点地上的粉末。
粉末呈浅褐色,手感非常粗糙,像是金属,但又不单是锈痕那么简单。
“给我个袋子。”
李锐连忙递过去一个,燕信风将粉末收集好:“去查一下这是什么成分,越快越好。”
虽然他们眼下倒霉透顶,但未必就是最倒霉的那个。燕信风很确定自己绝对没有在梦游时走漏消息,所以这桩事背后肯定另有蹊跷。
只要能在短时间内找到证据,就算大老板亲自过问,也奈何不了他们。
李锐接过袋子,看着燕信风又举起手机对着墙角连拍好几张照片,忍不住将信将疑:“老大,这真的有用吗?”
“不知道,”燕信头也不抬,“看运气吧。”
他心里有个模糊的猜测,但这猜测能否成立,全看这粉末到底是什么成分。
一听他说不知道,李锐顿时急了:“老大!周驰还被他们扣着呢!卫亭夏那王八蛋多心狠手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等着抓你的错处,周驰在他手里再多待几天,连命都要没了!”
周驰是队里的老手,也是李锐过命的兄弟。当时出事时他就在现场,刚从警局出来就被接走了,至今音讯全无。
卫亭夏跟他们老大的关系一向不好,平时有事没事都要讽刺一句,眼下有这么个能光明正大使绊子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恐怕周驰再在他手里过几天,就算这事不是他们干的,最后也得栽在他们身上。
从加入集团开始,他们经历了不少凶险,但李锐头一次觉得自己离死这么近,语气也不自觉的急切起来。
燕信风动作一顿,终于抬起头。
他看了眼急得眼眶发红的李锐,又瞥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那你说怎么办?”他问。
李锐像是早就等这一句,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老大,”他仰着头,眼圈通红,声音发哽,“真不是我们干的……只要他肯给点时间,什么都好谈。你、你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