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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咔咔。
那东西的脑袋缓缓往后弯折，颈骨掰动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尤为刺耳。
等它翻到正面，褚颜只看到一双充斥了半张脸面的，完全没有瞳仁的白色眼珠。
粘稠的口水从它嘴角滴答滴答，落到地上，泛出一圈一圈无限外扩的涟漪。
“滴答、滴答。”
黏糊糊的胶状物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像是上层漏了水。
褚颜往头顶摸了一把，又凑到鼻尖一闻，只闻到一股让人难以忍受的异味。
他顺着水滴落的方向往上一看，只见密集的血管缠绕了整个天顶，还有四周墙壁。
血管联络组结在一起，背后是层层猩红的肌肉。肌肉一下一下地收缩着，宛如母体的子宫。
远处，突然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那声音越来越亮，越来越近，像是开桥开路时误炸了河堤，滚滚的江水从豁口处直涌过来。
褚颜心里陡然生出几分不安，他定睛一看，只见视野所能及的最远处，某种黄黄的如同羊水的东西，以不可阻遏之势朝他的方向涌了过来。
“靠€€€€”
褚颜怒骂一声，迅速甩开扒住他裤腿的鬼孩，迈步往来路跑去。
汹涌的水流冲击着两侧墙壁，发出像涨潮般可怕的浪涛声。
褚颜快步冲到前台，可来时的门已经消失不见。
两侧虽有路可走，却都大门紧闭。
他只好跑到前台处，翻箱倒柜地找起钥匙来。
几个抽屉很快被他翻了个遍，他也确实找到了一大把钥匙，还有一本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图册。
眼见羊水已经蔓延到前台附近，看着那浑浊的颜色，褚颜只觉得鼻端一阵发痒。
那是腐烂的□□、屎尿排泄物，和陌生病菌混杂在一起造成的味道，光是看那洪水一眼，褚颜都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要跳了起来。
而他本人也确实是在第一时间跳了出来，往其中一扇门的方向跑去。
沉甸甸的金属环上坠了许多钥匙，褚颜用最快的速度来套锁，慌得像后面有鬼在追。
€€€€和被鬼追也差不多了。
浑浊的羊水已经漫到了他的脚边，哪怕隔着鞋子，褚颜都能感觉到那种奇怪的触感。
终于，在连试七八把后，他找到了正确的钥匙，往右一拧，门也咔嚓一声开了。
在门洞开的瞬间，褚颜快速挤入其中，又拼着十分的努力，将分隔门反手关上。
此时他的鞋子已被羊水渗透，那黄浊的粘稠液体扭曲出细细的触须，如柔软的海葵般捕猎起来。
褚颜左脚踩右脚，以最快的速度把两只鞋子脱下，又一下蹦出老远，顺利逃出了它的猎食范围。
幸好，鞋子沾湿的面积不大，那小怪物也没能成什么气候。
见危机暂时解除，褚颜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拿出那本从前台搜来的册子，借着走廊里昏暗的灯光，慢慢翻阅起来。
册子里是一张张两寸大小的照片，下面附着房号和名字€€€€当然，都是花名。
放在最前面的，是一些妆容精致、年轻靓丽的女性，对着屏幕外展露灿烂的笑容。
再翻一页，也是各种风格各异的年轻女子。
褚颜只粗略扫了几眼，就继续往后翻。图册虽然看着只有薄薄一本，却足足有几十页，容纳了几百人。
越翻到后头，褚颜就越觉得不对劲。
这里不仅有年纪比较大，足够当人妈妈的女性，也有非常幼态，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女孩。
在几个小女孩的照片旁，还特地标注了一朵大红花，她们的价格也比其他人要高上不少。
下面刻着一句很恶心的话：“破//瓜//破//瓜，升官又发财。”
破//瓜，就是破//处的意思。
褚颜几乎能透过这行字，看到那些对这些女性分门别类进行标价的人的猥琐嘴脸，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心。
翻到后面，还出现了男性。这些人有胖有瘦，有的体毛浓郁，有的却瘦弱单薄。
褚颜审视着这些照片，忽然感到，口袋里的钞票慢慢发起烫来。
他疑惑地把钱拿出来，拿在手里，却蓦然发现，自己此时翻开的，正是图册上价格为2000的那一页。
这个价格不上不下，算是一个比较中档的位置。处在这个阶段的人也最多。
褚颜翻了一会，不着头绪，动作也越来越快。
陡然，他的手指停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地，将图册往回翻了一页。
在那一瞬间，他好像感觉到，画中人瞪了他一眼。
可当他定睛去看时，图册又恢复了原样。所有人都保持着灿烂的笑容，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不对劲，不对劲。褚颜想，直接开启了“谨慎”。
他的思维瞬间加速，观察力也增强了好几倍。
那本平平无奇的册子，也开始在他眼中显示出诡异的一面。
那些照片里的人，正面看着，是在笑。
从左侧看去时，却是在哭。她们的脸庞扭曲出各种各样的姿态，有的在小声悲泣，有的在大声嚎啕。
可当他的目光从右边射过去时，相片里的人又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有的脸上显出了青白的尸斑，有的从眼中淌下淋漓血痕，有的浑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有的攀在相片边缘，似乎想要从里面直接爬出……
他们在小小的照片里癫狂、扭动、爬行，声嘶力竭，怨恨滔天。
粘稠的血从相片里流淌出来，如岩浆般灼痛了他的手。
褚颜连忙抽回手，可这时，他却捕捉到异变照片中的唯一一个特例。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像照证件照一样规规矩矩地看向镜头外，神情很冷淡，似乎对什么事情都不在意。
可当你细细去看时，会发现，他的眉眼其实很温柔，还蕴含着极浅极淡的笑意。
褚颜还没来得及细看，那张图册就倏然着起火来，烫得他“唰”地一下就扔了册子。
那火还直接燎上了他的衣角。
他一边仓促灭火，一边往那个男子底下的信息看一眼，堪堪瞥见两个数字：30……
接着火苗便“嘭”地腾起，将整个图册付之一炬。
第65章 觉醒
30什么, 你倒是让我看完啊！褚颜看向转瞬就成了一堆黑灰的册子，内心一百二十个无语。
不过刚才的种种异象，已基本能让他判定, 这个年轻男子的身份, 不简单。
或许他这一路上的坎坷和征程，都只是为了这一次相遇€€€€褚颜忽然有了这样一种感受。
他将目光投向远处，空荡荡的走廊里, 已是阴风缭绕。
尽管前方什么怪物也没有，可那种不安的感觉, 依然如怨魂般将他环绕。
褚颜定了定神, 确定自己的能量可以正常使用，技能也运转无疑后, 才提步往前走去。
他每踏出一步, 都有无数双眼睛从两边的窗户里探出来, 似在审视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可笑人类。
30……这看起来是一个房号的前半截，这说明，如果想找到那个对应的男子，他最起码得上到三楼。
顺着阴风阵阵的走廊走到尽头, 褚颜面前出现的, 是两条上升之路：电梯, 还有楼梯。
他的目光在冷冰冰的金属门，和死板的楼梯间之间来回逡巡，似在考虑从哪边上去，危机会少一点。
“叮。”
等他反应过来时, 他已经按下了电梯的上升按钮。
红色数字一下一下跳动着，却不是从上到下，而是从下到上。
-18, -17，-16……
这小小一座破电梯，有什么必要从地狱十八层升起来？
随着数字越来越靠近1层，褚颜只感到金属门里面，传来一股冲天的怨气。
“嘭。”“嘭。”“嘭。”
随着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轰响，电梯门上呈现出手指形状的醒目凸痕。
褚颜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就看到无数双苍白骨感的手，从电梯门的罅隙里钻了出来，将铁皮往两边用力掰开。
那是一副怎样诡异的场景啊……
无数个女人挤在几米见方的一个小小空间里，破破烂烂的衣衫遮蔽着她们的身躯。
她们五官全无，每一寸裸露的皮肤上都鼓出了巴掌大的透明气泡，气泡直接连着血红的肌肉，让她们看起来像是泡泡组成的人。
两根长长的管子从她们的腰腹两侧掉下来，如触须般扭曲蠕动。
褚颜的观察不过瞬息，她们已如猛虎下山般，从电梯里涌了出来。
眨眼间，就已经形成包围之势。
褚颜右手一动，立即发动了“沉默”！
绕了他一圈的怪物们瞬间止住了动作，可两条触须却从更远处传来，缠绕住了他的腰身。
一个七八个女人的结合体从自动打开的电梯门里缓缓出现，手脚向四周延伸，整体如挤压在一起的尸块。
褚颜握住那两条触须，用力扯开，欺身逼到那怪物身边，想对她发动“遗忘”！
可这时，一股奇怪的胀痛感突然从他的腰部传来，透明的泡泡也撑破他的皮肤，进一步膨胀。
“乖乖的，别动，也许还能少受点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