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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又交代道:“对了,下次如果有意外身亡的完整尸体,我会让同事打好标签。你到时候给我清出完整的骨架,还能当标本卖。”
褚颜虽然打心眼里厌恶这个人,但面上仍是道:“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这是酬劳。”男人说着,伸手递过来一大把钞票。
在他递来的过程里,钞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少,等送到褚颜手里时,已经只剩薄薄一层。
“这……怎么看着看着就没了?”他问。
“领导那边需要打点,东家那边还要拿走大半,运送,冷藏,保管,哪里不需要钱?”医生道:“你负责的是最下游的活儿,这点酬劳,差不多了。”
好家伙,从医院到火葬场,再到分尸地,这是一具尸体,从上到下吃个遍啊。
难怪他们彼此之间牵线搭桥,干这些违法乱纪的勾当,并且乐此不疲。
当利润达到100%时,他们敢于践踏人间一切法律€€€€《资本论》中所言,果然不假。先哲早已在百年前,就已经看穿了人类的本质。
男人付完钱,就拎起那桶沉甸甸的骨粉,一步一步往远处走去。
黑色泥沼从两边缓缓涌了上来,掩埋掉他的去路。
褚颜远远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买卖器官,偷盗尸体,开办妓院,能打通从医院到火葬场到管理部门的所有关节,这绝非一个人就可以办到的。
这件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有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
幸亏他是个不怕事的,也不怕所谓的报复和针对,大不了到时候把这个身份一丢,开个新号重新开始。
这些受难者,总得有人来帮他们讨个公道,不是自己,也会是别人。
不过他现在最好奇的问题,是这个杀人剖心的凶手,究竟站在哪一边?
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困在这个泥沼中,又为什么要让自己经历这一切。
逃出这片区域的方法,到底在哪里呢?
褚颜将目光上移,看向笼罩在整个区域上方,缓缓流动的石油般的黑色泥沼。
无数幽魂在其间来往穿行,困在这生不生,死不死的地方。
没人能解答他的疑问,他只能心事沉沉地又回到屋内。
尸体们见他关了门,便从地上爬起,重新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之中。
“都休息一会吧,你们也都辛苦了。”褚颜道。
刚进行完一次钱货交易,想必那人得很久才过来一次。
褚颜走到房间里,因为之前如山的尸堆被他注入了力量,从原地散开,褚颜眼神扫过时才发现,原来他们先前紧挨着的,并非是一堵墙,而是一扇门。
一扇看上去十分沉重,两边对称的金属门。
褚颜虽没见过,但隐隐觉得,这张门的制式,有点熟悉。
似乎家家户户都有,但没大到这个程度。
他心有所感,缓步走到那扇门前,双手握上把手的瞬间,金属的冰凉浸透了他的骨髓。
一种极阴极冷的寒气从门的另一侧传来,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生出了几分不妙的感觉,但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缓缓拉开了那扇大门。
“轰轰轰。”
随着一阵轰鸣,冰冷的气雾瞬间扑面而来,让他眼前一阵迷糊。
当他好不容易看清冰雾后的情景时,更是震惊到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只见宽大到不知横竖几百米的冷柜里,尸体们头挨着头,脚挨着脚,整整叠叠,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足有上万具。
在他震惊地凝望尸山之时,无数个密密麻麻的头颅,也不约而同地朝他望了过来。
人皮灯笼的一豆星火,落在那千万双眼眸中,就是千万点贪婪的灯。
冰霜凝固在他们僵化的身体上,令他们的身体呈现出一种非人类的煞白。
生人的气息激发了他们最本能的欲望,他们扭动着僵硬的身体,往下爬,甚至冒着肢体被扯断的危险,也要执拗地向褚颜行去。
这些人,远比外面的那堆尸体来得更为恐怖、莫名。他们的行为和神色之中,已经再无一点人性色彩。
褚颜的身体比他的思维更早做出反应,几乎是在这种怪物动弹的瞬间,他就迈开大步,朝外头跑去。
房门之外,依然一片漆黑。
但因为白天时已经走过一遍,他知道一条通往东楼的新路,便闷头往那边冲去。
快跑出数十步,后方忽的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如同地震发生,山河倾覆。
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只见无数双手从房间的窗户、门槛处爬出,因为一个接一个地堆叠,房子很快不堪重负,在层层挤压之下,房梁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几堵高墙也如纸糊的一般,向四周崩塌。
那盏人皮灯笼顽强地燃烧着,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尸山爬到房间的地板上,堆堆叠叠,越积越重,直将地板也压得层层下陷,露出一个极大的窟窿。
“哼哧哼哧。”
地板底下,一只又一只巨大的脑袋缓缓抬了起来。
肥胖臃肿的身躯之侧,是一堆恶臭熏天的粪便,和未消化完全的人肉残渣。
绞肉机管道输送的终点,帮着将尸块销毁的,原来是一群肥头大耳的肉猪。
这些肉猪白齿森森,连骨头都能嚼碎了吞下,又不会像狗一样乱吠乱叫,简直是毁尸灭迹的绝佳选择。
突然出现的尸群掉进恶臭熏天的猪圈里,猪群也慌乱地互相踩踏起来。
有些畜生反应很快,借着掉下去的尸体来垫脚,顺势跳到土的表层,四散逃逸。
一时间,乱爬的丧尸群,惊慌的猪群,乱作一团,连周围的泥沼都开始躁动不安。
不知是谁打翻了灯盏,那间房子的旧址处,瞬间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中。
后方,不断有令人毛骨悚然的爬行声、蹦跳声传来,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褚颜知道自己即将大难临头,但现在他已经退无可退,只能继续闷头往前跑去。
不过几百步,那栋粉红色的楼宇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虽然外面已是夜晚,可东楼附近依然霓虹招展,亮如白昼。
和后方的混乱不同,这里依然歌舞升平,一片祥和景象。
东楼的正面,也亮起了暧昧的粉紫色灯光,正门一次次被新进的客人推开。
比起白天,这里晚上的人反倒更多一些。
只见车来车往,络绎不绝。
路边的行人似乎都清楚这楼中的勾当,路过之时无不面露异色。
也有一些人,如朝圣一般,带着艳羡与憧憬,向保安亮出自己的邀请函,得到了入场的机会。
褚颜伏在转角处,顺手“沉默”一个打算进门的嫖客,扒掉他身上那套陈旧的西服,替换了自己身上脏兮兮满是血污的衣裤。
揣着从白衣男人那里用骨粉换来的钱,褚颜迈开大步,朝东楼的方向行去。
第64章 羊水
不出意外, 保安再一次伸手将他拦了下来。
“私人场地,没有邀请,请不要擅入。”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 这次褚颜处事明显自如了许多, 他从口袋里拿出邀请函,道:“这是我的证明。”
他当然没有凭空变化物品的能力,这邀请函是从被他打晕的那人身上拿来的。
可保安看完邀请函后, 只是斜篾了他一眼,道:“我认得你。你是那个……清道夫。”
褚颜的笑容一时僵在脸上。
清道夫这个词, 最初出自赵局长之口。乍一听起来, 像是什么打扫卫生的环卫工。但刚刚才从积尸地逃出的褚颜,几乎一秒就明白了这个词所代表的真正意思:
他是这条黑色产业链的最下游, 负责处理被挑剩下的、肢体不全的、有疾病的患者的躯体, 剜出骨骼研成骨粉, 绞烂碎肉去喂猪。
简单来说,就是个最末流的善后人员。
也难怪赵局长会瞧不起他,毕竟能在东楼享受贵宾待遇的赵局长,估计早就知晓甚至参与了那些勾当, 算是他的上位者。
褚颜将手揣进兜里, 摸了摸那薄薄的一层纸币, 从中抽出四张,塞进两位保安的口袋里,笑着道:“小小意思,不成敬意。我是来这里消费的。”
两位保安对视一眼, 脸上的表情似乎松动了不少,却还是对他道:“这里消费可不低。”
褚颜:“这个好说,这次我把钱带够了。”
他将手放进口袋里抵了抵, 显出纸钞的轮廓,果然看到保安神色有所变化,给他让开了道路。
褚颜一边往里走,一边想,这情景模拟还挺真实,连人情世故都一比一复刻。
又给了门童一笔钱后,褚颜才终于获得入场的机会。
此时他兜里已经只剩区区两千。
东楼从外面看起来,像年份古早的老破小。里面却装修得很干净熨帖,如果不说这是黄色产业,恐怕褚颜得以为这里是某座高档写字楼的内部,毕竟这里前台、会客室、茶水间等等,都一应俱全。
褚颜的目光扫过四周墙壁,瓷砖上清楚地倒映着他的脸€€€€那是一张属于罗颂的脸。
这瓷砖擦得还挺亮。褚颜想。
他又往里走了十几步,忽然脚步一顿,意识到几分不对。
这里的人都不见了。
明明在他和保安掰扯时,还有好几个顾客走了进来,他从大门口往里望时,也有不少人影在闪动。
可等到他踏足其间,他的前后左右,只剩一成不变的地板和墙体,一点多余的声音都听不见。
倏然,拐角处,一个服务生模样的人端着盘子缓缓走过。
“诶,请问……”褚颜上前几步,想追过去问问清楚,却已不见那人踪影。
“这鬼地方。”褚颜无功而返,正吐槽着,忽然感到小腿被一个圆乎乎、软绵绵的东西蹭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只看见一个奇大无比的肉脑袋,压在四根短小孱弱的肢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