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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夫郎打天下 第59章

映入眼帘的, 是景谡近在咫尺的睡颜。他看着景谡, 试图想要找出梦中那个景谡的影子。

到底哪一个, 是真正的他?

又或者说, 到底哪一个, 才是真正的自己……

这些问题如同一团乱麻, 剪不断,理还乱。

日近晌午,日光融了一丝暖意。

景谡醒了过来, 连日奔波的倦意稍减,他的手下意识地往身旁一探,却摸了个空。

他抬眼望去,只见段令闻正坐在窗边的案前, 手中拿着一本书,他神情专注,却又好像游离于书卷之外。

景谡起身走了过去,从身后将人圈进怀里。他俯下身,将下颌轻轻抵在段令闻的肩上,旋即微微侧头,带着分隔数月的思念,含住怀中人的耳垂,用齿尖轻轻地啮咬了一下。

段令闻微微一颤,沉浸的思绪被打断。

“在看什么?”景谡开口,声音带着刚醒时的微哑,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段令闻手中那本杂记上。

段令闻被他弄得脖颈处一阵酥麻,他缩了缩脖子,这才缓缓开口:“书上说……人死后,会进入轮回转世。”

“这些民间杂本,多的是山野闲人胡编乱造,未必是真。”景谡轻声回道,随即,他话音一顿,又道:“……若真有轮回之说,那下一世、下下一世,无论你身在何处,我也一定会找到你。”

说罢,他握住段令闻的手,半开玩笑,半含着委屈道:“这些书,有你夫君好看吗?”

分离数月,思念早已深入骨髓。

此刻温香在怀,景谡的呼吸不觉沉重了几分。他低下头,吻顺着段令闻的颈侧细细密密地往下落,另一只手也不安分地探入他的衣襟。

“闻闻……”他声音暗哑,气息灼热,唇瓣在他的颈侧流连,“这些日子,可想我了?”

段令闻脸颊绯红,呼吸凌乱。

“……想。”他声音细弱,带着微喘,却清晰可闻。不可否认的是,这几个月来,他也同样思念着景谡。

段令闻仰起头,微微侧首,恍若无声的邀约。

景谡便顺势吻上了他的唇。

“公子,夫人。”门外忽然传来小福的声音,“午膳已经备好了,可要在房中用膳?”

好一会儿后,屋内才传来段令闻的声音:“……拿进来吧。”

“是。”

午膳过后,段令闻本应按例处理城防军务。但在景谡回来后,他便将这几个月来,对江陵和云梦泽一带的民生整顿、军防布置、以及税赋收支等要务大致说了一遍,而后,便将那枚兵符交还给景谡。

这江陵事务,起初本是景谡暂离时交由他代管。如今他回来了,理所应当交还给他。

景谡伸出手,掌心覆上了他的手背,连同那枚兵符一起,轻轻合握,“往后,这里的一切,依旧由你执掌。”

现在的段令闻,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乡野村夫。

景谡此话的意思,他不可能听不出来。

“对了,我还有一件东西送给你。”景谡收回了手,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很快,他便带着一个长条木匣子走了进来。

段令闻怔怔问道:“这是什么?”

景谡没有立即揭晓,只笑着应道:“你打开看看。”

段令闻打开匣子,匣子里面铺着玄色软缎,一柄连鞘长剑静卧其中,剑鞘是上好的楠木所制。

他小心地将剑取出,入手微沉,他微微拔剑出鞘,便听见一声清越的龙吟之声。

纵使段令闻不识名剑,也看得出来,这是一柄上好的剑。

“是不喜欢吗?”景谡见他迟迟不说话,心头骤然一紧。

段令闻摇了摇头。

“啊?真的不喜欢?”

要不是他亲眼所见,景谡差点都怀疑起来,是不是这柄剑被人掉包了。这剑虽不及流传于世的名剑,但也勉强称得上削铁如泥,所向披靡。

“我很喜欢。”段令闻仰起头来,在景谡的唇上落下一吻。

一触即分。

他拿着剑,微微后退半步,轻声道:“谢谢你,景谡。”

梦中发生的事情,不应迁怒到现实中的景谡身上,他会努力去寻找一个答案……无论这个结果,是好是坏。

…………

又是一年腊月冬寒。

长安,白雪皑皑,覆盖了朱墙碧瓦。

皇宫内,传来靡靡丝竹之音。

大殿之内,暖融酒香。舞姬身着轻纱,水袖翻飞,身姿曼妙。宴席上,公卿大臣们推杯换盏,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一片欢声笑语,仿佛四海升平,盛世永固之象。

当今天子高坐在龙椅上,坐在皇帝身旁的,不是后宫妃子,而是当朝太师€€€€辛貂。

辛貂身形肥硕,像一堆松弛无力的肉山堆叠在座椅里。不过才不惑之年,脸上却已老态横生,眼袋浮肿下垂,眼周乌黑青白。

他的座椅,乃是一张紫檀蟠蛟椅,椅背甚至比天子的龙椅还要高上几分。

群臣恭贺敬酒时,也是先小心翼翼地朝拜太师辛貂,才敢望向龙椅上的皇帝。这地位孰轻孰重,一眼便知。

就在这一派祥和之下。

忽地,一位身着旧袍的霜发老臣踉跄着出列,重重跪倒在地,声音悲怆道:“陛下!近年来灾荒连连,流民百万,易子而食!各地叛军已据半壁江山,虎视眈眈!朝廷若再不发兵征剿,我大虞……危矣啊!”

话音落地,群臣鸦雀无声,目光惊恐地望向座上的太师辛貂,旋即又迅速低下,不敢与之对视。

满朝文武,谁不知太师是什么样的人?

就在一个月前,一位御史不过是在私宴上,随口感慨了一句:“太师府中仆役,如今在外行走,气焰也未免太过了些。”

言语间并无半分指摘辛太师本人之意。可这话,不知怎的就传到了辛貂耳中。

第二日,那位御史便被随便安了个罪名,被拿下诏狱,当夜就“畏罪自尽”,人头落地。

如今,朝中以辛貂为首的权臣当道,辛貂说一句四海升平,便无人胆敢说半个“乱”字。

这位老臣不知得罪辛貂的下场吗?

自然不是。

他是三朝老臣,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到位极人臣,再到如今这行将就木的老朽,他亲眼看着曾经强盛的王朝,在两代昏庸无能的君主手中,一步步走上末路。

此刻,王朝的命脉已是悬在尖刀之上,群臣的沉默,是对江山社稷最大的背叛!

辛貂面色不悦,“于太傅这是老糊涂了。”

说罢,他微微抬手,便有两个侍卫朝殿中跪伏的于太傅逼近。

“陛下!您睁开眼睛看看这天下吧!”他字字泣血,声嘶力竭:“如今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是易子而食,析骸而爨!是叛军蜂起,社稷倾颓!”

侍卫已将他架了起来,龙椅上的皇帝却是一脸惊恐,目光甚至是有些惊骇地打量着身旁面色铁青的辛太师。

太傅望向低头缩颈的朝臣,痛心疾首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你们……你们怎能为了保全自己,与这窃国蠹虫同流合污,弃江山社稷安危于不顾!你们可对得起天下黎民百姓?!”

“老臣无能,不能替陛下扫清奸佞,唯有一死,以血明志!望陛下……行人君之责,勿负江山社稷……”

话音落地,那太傅便猛地转身,朝一旁的石柱一头撞去。

“砰€€€€!”

一声闷响,血光迸溅。

霎时间,整个大殿内一片死寂。

有人撇开了眼,心头重叹,不忍目睹;有人只当是死了个无关要紧之人,更是暗自斥责他扰了今日宴席之雅兴。

在一众武将中,一位面容刚毅的将军缓缓站起身来。

此人名为卓青,一生戎马。二十七岁时便因抗击蛮夷有功,被先帝封为武安公,风头无两。如今已经快二十年过去,他一个有着赫赫战功的公侯却处处受制于人。

看着以死明志的老臣,他悲愤交加,却也不得不忍。

在满殿死寂、无人敢言之时,卓青开口道:“陛下,于太傅乃三朝元老,一生忠勤体国,辅佐三代君王,功在社稷!今日虽言语或有冲撞,然其心可悯,其志可哀!臣恳请陛下念在太傅数十年鞠躬尽瘁、一生忠烈,全其身后哀荣,以慰忠魂,亦显陛下仁德。”

或许是鲜血刺穿了皇帝被酒色麻痹的心神,他罕见的直接应下:“武安公所言有理,于太傅……毕竟劳苦功高,便依卿所言,务必……务必风光厚葬,以示朕之仁德!”

这话说完,大殿内一片诡异的寂静。

皇帝自己也愣住了,仿佛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便猛地转过头,目光惶恐地看向了身旁的辛貂。

辛貂那细长的眼缝下,掠过一丝不悦。

但皇帝的话已经出口,他自然不能当众驳回天子之言。

他没有说话,便是同意。

卓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悲凉更甚。他低下头,沉声道:“谢陛下隆恩。”

乐声再起,群臣继续推杯换盏,仿佛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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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析骸而爨” 出自《左传.宣公十五年》。

春秋时期,楚庄王因宋国杀了他的使臣,于是出兵攻打宋国,将宋都围困了长达半年。因城中无食,百姓陷入极度困境,所以出现了“易子而食,析骸以爨”。也就是相互交换孩子来吃,将人的骸骨当柴烧。

第52章 宛城旧事

江陵城。

深冬时节, 天色总是灰蒙蒙的。

城外山头的老树早已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 前些日子落的细雪覆盖在枝头上,远远看去,白茫茫一片。

寒风倦着湿意,从窗台的缝隙透进来,像是能钻进骨头缝里,带着湿冷的寒意,让人只想蜷在被窝里, 不愿动弹。

这样的天气, 最是催生倦意。

段令闻近来是越起越晚, 像是被这冬日传染了懒病。他觉得这样下去,会生出懒根,于是乎,他每天雷打不动地操练、巡防、处理军务、看书写字, 一刻也闲不下来。

这日, 在过目重新整编的军中户簿时, 段令闻忽然想起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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