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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深深处 第31章

他拱着制片的腰:“你再去打电话。”

“哎呀,不用,”制片排开他的手,“我说过了,最后还是定下他演男主小时候。”

导演松了口气,但也没完全放心,心中有了疑虑:“我看着小孩也不像家里有什么大背景啊,哪家愿意孩子来做助理给人当牛做马?叶忱那个笑面虎的性格哪个少爷受得了?”

制片也感到奇怪,与他低声盘算几句。

文萧刚换下衣服走出门,就被叶忱叫住了。

叶忱没回酒店,一直在片场休息室等他。

文萧被他叫了一声,停下脚步,回头看到是叶忱,便有礼貌地叫了他一声:“叶哥好。”

叶忱不与他来这些虚与委蛇,单手把文萧挡在墙上,手臂横在他脖子前,压着很大的力道,不让他挣脱。

文萧后脑勺冷不丁磕在墙上,痛得脸色一白,五官皱起来。

叶忱把他堵在角落里,趁着没人压低声音,快而狠地问:“你想干什么?踩着我上位是吧,之前说你演戏不好才来当助理都是故意的,早就想好了要利用我对吧。”

文萧感到有一点莫名,他眼神坦然地看着叶忱:“我是自己试镜的,不需要利用你。”

“你他妈的€€€€”叶忱食指指着他,咬了下牙,“你以为温兆谦是你随便就能勾搭的上的?!也不看看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文萧抬手轻轻推了下他的手臂,但没有推开:“我们可以好好说话吗?这样被人看到对你不好。”

“你威胁我是吧?!”叶忱当即眯起眼,额角的青筋跳起来。

文萧无奈地叹了一小口气:“我没有这个意思,你误会了,片场里人很多,被人拍到你霸凌助理传出去会不好。”

“草!”

叶忱简直要气炸了,他张了下嘴,冷笑一声,狠狠甩开文萧,一改人前温和有礼的模样,把垂下的头发捋回脑后,阴狠地盯着他:“你想死吗?信不信我找人弄死你。”

文萧踉跄两步,揉了揉撞痛的脑袋,抬眼看到叶忱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盒烟,刚抽出一根准备塞进嘴里。

“哎!”

叶忱手里一空。

文萧把他的烟拿过去,咬在红润的嘴唇上,自然地凑到他手上的打火机边。

叶忱瞪着他,半天没动。

文萧奇怪地抬眼看他一眼,叶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下意识替他把烟点着了。

“多谢,”文萧说了句白话。

叶忱愣了愣,一时竟也忘了要骂他。

文萧看起来熟练地吞吐烟雾,不过只吸了一口,就两指捏着烟拿下来了,双唇在冷空气中微微张开,混杂水汽吐出缥缈的白烟。

他忽地和叶忱对视,轻一抬手,食指弹出那根还燃烧着的、只抽了一口的烟。

叶忱下意识躲了下。

文萧反倒逼近他,抬了抬下巴,凑过去低声问:“你想死吗?”

他们站在离街灯不远的地方,他的眼睛和鼻头被照得发亮。

叶忱蓦地浑身僵住,早前与他对戏时那种怪异的被压制的感觉又来了。

文萧却很快离开他身边,冷不丁打了个喷嚏,慢吞吞地走过去,弯腰把被扔出去的烟头捡起来捏在手里,在经过叶忱身边时,对他说:“我刚才就想哪里不太对,太久不抽,烟的重量没把握好。”

他一边说,一边走,好像在与叶忱说话,又好像只是在自言自语,用懊恼地语气说:“确实还是有缺点的。”

叶忱好半晌没从他方才的话中缓过神来,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何维离开的背影。

看到灯光下,何维单薄瘦弱的身影轻飘飘地消失。

隔了好大一会儿,叶忱才蓦地反应过来,气得狠狠骂了一句,但犹豫两秒,还是没有追着何维离开的方向叫住他。

文萧把手缩进袖口,缓缓走在回房的路上,才缓慢出了戏。

过去,他总觉得体验派才是演绎的终极,努力尝试许多次,但都无法做到那些演绎天才随时成为角色的状态。

文萧有时在想,如果四年前的柏林电影节颁奖仪式他没死,也按时参加,或许他其实仍旧还是拿不到那个奖杯。

文萧从前最大的问题就是不好出戏,因为太想要成为角色,总下很大功夫去研究,去强迫自己一定要生出角色的所思所感,所以才会花很长的时间来抽离角色。

以至于日积月累,文萧被过往出演过的角色情绪影响,心中的郁结不断根深,再加上过去种种,把自己逼上了无可挽回的路。

这么想着,文萧的脚步不由慢下,他抿了抿嘴唇。

纤长的睫毛在无温度的、微弱的灯光下颤动。

那现在呢?

现在他还是要向从前那样演戏吗?可还有什么意义呢?他现在是何维,不是文萧。

如果是何维,何维会怎样演戏呢?

无论如何,还是想不明白的,文萧在冷风中打了个喷嚏,不再去想了,把脸颊埋进衣领,快步朝房内走去。

回到房间,屋里的温度比先前高了一些。

文萧愣了愣,这才发现房里原先说坏掉的空调不知何时被人修好了。他本来还想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就硬抗过去,多找人讨一床被子,凑合一段时间。

紧接着刚脱下外衣,在床沿边坐下,文萧冷不丁皱了下眉,抬手按了按与原先触感不同的床垫。

床垫躺上去的感觉跟先前截然不同,是十分松软,十分舒服的。

文萧犹豫了下,不知道要找谁去确认,但又不大确定地想,也可能是自己记错了。

他尝试着躺下去,发现连枕头的触感都跟之前不大相同了。

文萧很快又从床上坐起来,奇怪地拍了拍床上的枕头,又重重地做了下床垫。

床垫回弹很大,差点把他弹飞。

文萧觉得这大概不会是灵异事件,看了眼时间发现也不算很晚,推门走出去敲响不远处管理日常生活的场工的房门。

场工还没睡,屋里传出隐约的人声。

里面的人说话声音比较大,没听到文萧的敲门声。

文萧只好把叩击的力道变得大一些。

“谁啊?”屋内有人扯着嗓子问了句。

文萧把脸贴在门上,大声说:“李哥,是我!”

房内的声音霎时静了下来。

静得有些突然。

文萧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打扰了他们,往后退了半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房间后很快又传来脚步声,文萧看着门被人拉开,露出场工的脸。

场工舔了舔嘴唇,把门拉开,回头看了眼屋内围着打扑克的三人,有些不安地搓了下手,问道:“小何啊,大晚上还不睡?”

文萧不好意思多打扰他,只是想要问清他离开时有谁进过房间,修了空调又换了床垫。

听到他这么问,场工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十分古怪的脸,他挠着头,拖腔拉调地“哦”了很长一声,像是在措辞,才说道:“那啥,估计是有人反馈床垫睡得不舒服,就让人给你们一起都换了。”

“是这样呀,”文萧弯了弯眼睛,不疑有他,朝他笑了下:“辛苦你们啦。”

场工被他看着,脸稍稍发红,羞愧地摸了摸鼻尖:“没事儿没事儿,小何你早点去睡啊。”

“哦对,”场工看着两人相隔不远地房间,又问:“我们这动静大不?吵着你没?”

文萧一愣,没想到先前看似对人嗤之以鼻的场工实际是这样一个体贴入微、关怀不至的好人。

他白白的脸颊摇起来,忙说不会被吵到。

场工一边说着“那就好,那就好”,看着何维转身走进房间,才把门关上,转身走回去。

屋内其余三个人大气不敢喘一下,几人的目光相互看了看,低声道:“那个小明星什么来历啊?还专门叫我们给他换一趟。”

“看那长相,不会是被哪个老总看上了……”

“别瞎扯,”场工把手里的扑克整理好,瞪他们一眼:“不该打听的少打听啊,来来继续。”

他们说着,又重新打起牌来。

文萧洗漱完躺回床上,枕着柔软的蓬松的枕头,眼皮缓缓沉下去。

第36章

文萧得到角色的戏份不算多,但他拍得十分认真。

一旦进入演戏的状态,很难抽离回现实世界来,他看起来倒没有多大的攻击力,只是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偏执感,因此除了导演没什么人敢在此期间和文萧说话。

男主的绝症在青春期时就初现雏形,因此跌倒的戏份有几场,几乎赶在一天拍完。

最后一场一镜过去,导演终于喊了“咔”,朝他竖了个拇指:“很好!”

文萧扶着墙壁踉跄了两下站起来,膝盖被骨头盖着的地方隐隐发胀,没有立刻感觉到疼痛,走起来才发现是太痛了,已经适应。

文萧的嘴唇微翘起来一些,瞬间的疼痛让他有些难以控制表情,不过他没有耽误镜头前的时间,神色很快恢复如常,步履有些沉重,蹒跚着走出片场,在拐角的角落停下来卷起裤脚检查了一下没有外伤。

确认何维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的损伤他就稍稍放心,伤口可以愈合,疼痛他可以忍耐,一切就都是无所谓的。

只是立冬后又降温了,向来乱报到让人气至失语的天气预报难得准确,在一场巨大降温的预警后,当日过了午后便气温直降。

寒风吹起来像刀刮。文萧却要拍春季的场景,嘴巴里含着的冰块都化了,口腔壁与舌根都冻到麻木,他有些冷,便重新拖着腿朝羽绒服放着的休息室走去。

叶忱的新助理在昨天午时赶来,正抱着羽绒服赶过去给他披上。

文萧慢吞吞地朝自己的位置走过去,却在经过垃圾桶时看到几朵飘出的人造鸭绒,他脚步停下来。

傍晚五点,太阳被大片沉色的云遮住,天空介于蓝与黑之间的颜色。

白色绒絮在暮色下形成淡色的阴影,好像几团在低温中凝结住的空气,垃圾桶旁的熄灭路灯忽地闪烁两下,“嘭”地一声打开。

视线中出现垃圾桶边缘搭出的、软塌塌被人撕碎成几片的衣角。

他停下来看了几秒垃圾桶,而后一言不发地转头,看向叶忱的方向。

他们隔着一段距离,文萧看不清叶忱身上的表情,只看到他在让助理穿上羽绒服时发出的几声略显刺耳的笑。

叶忱似乎也注意到他,笑声消失,扭过头朝文萧的方向看了一眼,很快又和身旁的场工说起话来。

文萧在寒风中打了个哆嗦,膝盖的疼痛好像被过低的气温冻住,只剩下些微麻的酸胀。他收回视线,不想与叶忱计较太多,打算先去休息室看看有没有可以暂借的外衣,晚些时候再乘车去附近的卖场买一件羽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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