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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田老丈感叹:“让你们见笑了。”
叶宁摇头道:“这并不好笑。”
田老丈的表情更加尴尬,道:“不知叶老板今日前来……”
叶宁开门见山的道:“我也就不与您兜圈子了,宁水食肆需要一批食料,我想要与您谈一谈。”
田老丈露出犹豫的表情。
咔嚓,房门又开了,田武显然在听墙根儿,道:“阿爹!好事儿啊!快点答应叶老板啊!”
田老丈却有顾虑,支支吾吾的,一时没有开口。
叶宁道:“您可是在顾虑云江酒楼?”
田老丈叹了口气,道:“唉……不瞒叶老板您说,云江酒楼表面上虽已然与叶老板您和解,还一起吃了宴席,可是背地里……”
叶宁不肯与云江酒楼一起垄断云江镇的饮食,以至于郑掌柜丢了面子,他虽然没有门面上多说什么,也怕得罪了孙刺史,可是田老丈心里清楚。
若是有人第一个给宁水食肆供货,必然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田老丈一生都很谨慎,如今又这么大年岁了,家里的儿子什么都干不了,总得给他留一些家产才行。
田老丈一直被云江酒楼压榨,说实在的,其实他也想打开别的销路,多赚一份子钱。
“唉……”田老丈唉声叹气的道:“叶老板,您容我再想想,再想想……”
田老丈一时拿不准注意,想要再想两日,叶宁没有强求,起身离开田家。
他们走出门,登上马车,叶宁打起车帘子往外看,正好看到院子的一扇窗户。那个田家的夫郎站在窗户后面,一双眼睛怯生生的看着他们,完全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很快,窗户后面伸出一只肥厚的手掌,一把揪住田家夫郎的头发,将人生生拖拽走了。
距离很远,叶宁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但不难想象到,那个田武必然又在责打他家夫郎。
叶宁微微蹙眉,放下车帘子。
蒋长信也看到了,道:“这个田武,只会吃喝打骂,田老丈年岁高了,看起来像是要将生意交给田武来打理,与这家人合作可不是长久之计。”
叶宁也看出来了,田老丈虽嘴上嫌弃田武,但到底是亲儿子,还是要为田武着想,指不定什么时候便会将生意交给田武。
叶宁道:“咱们再去下两家看看。”
剩下两家和田家的意思一样,虽然云江酒楼没有放下狠话,但谁也不想做出头鸟。且另外两家给出的价格很高,都觉得被云江酒楼压榨了,想要从叶宁这里咔嗤一些油水出来,一副欺软怕硬的嘴脸。
这一天走下来,叶宁腰酸腿疼的,回去之后便直接睡下了,连避着蒋长信的事情都忘记了。
两天之后,叶宁打算再去走访一趟田老丈。虽然田老丈的儿子不靠谱,但是其他两家给出的价格都不合理,只把叶宁当做了冤大头。
叶宁这个人最是精打细算,钱是一个子儿一个子儿赚回来的,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自然不能随随便便花出去。
“宁宁。”蒋长信已然准备好了马车,在车上等他,道:“那个田武贼眉鼠眼的,我自然是要跟着宁宁了。”
左右蒋长信在家里无事,他又是个练家子,而且武艺出众,给叶宁做个保镖也是不错的。
二人坐着马车,熟门熟路的来到田老丈家里。
吱呀€€€€
开门的却是田武。田武笑嘻嘻的道:“哎呦!叶老板,可把您盼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田武贼眉鼠眼的道:“叶老板今日愈发的光彩照人啊!这富贵人家的哥儿,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
蒋长信拦住他的目光,道:“与你有什么干系?”
蒋长信仗着自己是傻子,那说话是从来不留情面。田武瞬间被噎了一下,呵呵干笑,也不好说什么。
叶宁环视四周,道:“田老丈可在?”
“在在!”田武笑容油滑,道:“不过……我阿爹他病了,正在卧床修养,这生意上的事儿啊,都交给我了,毕竟我可是田家的少东家嘛!”
他说着,十足的自豪,还昂了昂下巴,似乎想要向叶宁炫耀自己,很可惜,叶宁根本没有多看他一眼。
叶宁皱眉:“病了?”
这么巧。
田武道:“是啊,年岁大了嘛,自然就容易生病,如今初秋换天儿,昨儿个夜里不是下了一场雨,就病了,一直咳嗽,哎呦……夜里头也咳嗽,咳嗽的人都睡不得觉!”
田武变成了抱怨,他口中咳嗽的人好似不是他的父亲,而是一个不相干的邻居。
蒋长信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的,一进门的确便听到了隐约的咳嗽声,从屋儿里面传来,便不曾停顿过,想来是病得严重。
田武道:“无妨无妨啊!我阿爹虽然病了,但是生意上的事儿,我可以替他做主,叶老板想做什么生意,只要是……嘿嘿,银钱到位,咱们都可以谈拢!”
正说话间,里屋儿的门打开了,田家夫郎从里面怯生生走出来。随着木门的打开,咳嗽的声音更加严重,叶宁瞥了一眼,田老丈躺在榻上,面朝里,一直不断的咳嗽着。
田家夫郎垂着头,轻声道:“夫、夫君……阿爹咳嗽得愈发严重了,我想……想去镇子上,给阿爹抓两副止咳的药回来……”
他说到这里,田武抬起手要打人,呵斥道:“抓药不要钱啊?不要钱啊?”
田家夫郎反射性抱头往旁边躲,惊叫道:“夫君……夫君别打,我错了!我错了……”
他躲在角落,双眼通红夹着泪水,哭咽道:“可是……可是阿爹咳嗽的严重,昨夜都没有休息好,我怕……怕……”
田武不耐烦的叹气:“一个两个,一个老不死,一个哭哭啼啼,真是的!”
他挥手道:“去去去,去抓药,还不快去?在这里哭哭哭,哭给谁看啊!真不知道养你还有什么用!孩子孩子生不出来,就知道哭!”
田家夫郎贴着墙根,躲避着田武,听到他的首肯,如蒙大赦,一股脑钻出去,飞快的跑走了。
田武朝叶宁笑道:“真是叫你们见笑了,我家这夫郎,干什么都不行,娶进门三年了,生孩子都不会,哎呦愁死我了!还是谈生意罢!谈生意!”
“叶老板不是想要我家家畜么!好眼光啊,我们家的家畜,那都是顶顶最好的,你看到那面儿没有,那面全都是我家的地盘子,平日里家畜便养在那里!我家的价格也是最为低廉的,你打着灯笼,在整个云江镇,那也是找不到的!”
叶宁很看不惯田武的做法,他本想和田老丈谈生意,田老丈又病了,田武只会夸赞他家的鸡场,但是仔细一问,什么都不清楚。
“如不然……”田武谄媚的道:“我带你们去鸡场看看?您想要什么,自己挑选,亲自挑选便是了!”
叶宁道:“既然田老丈病了,那请他好生修养罢,谈生意的事情,也不急于一时,等田老丈病好了,我们再来叨扰。”
“诶?”田武道:“别走别走,我真的可以做主,我可以做主啊!”
叶宁登上马车,根本不多看田武一眼,放下车帘子,让车夫驾车离开了田家。
叶宁叹气道:“这个田武,什么都不懂,满嘴跑火车。”
蒋长信点点头,刚要应和叶宁,不只是什么都不懂,而且还贼眉鼠眼,自己分明有夫郎,却一直盯着叶宁看,且目光猥亵,令人生厌,蒋长信很想剜掉他的眼珠子。
蒋长信道:“宁宁,火车……是什么?”
叶宁:“……”一顺口便说出来了。
叶宁支吾了一声,转移注意力打起车帘子,车子已经进了镇子上,正好看到一个熟人从里面走出来,不就是田家的夫郎么?
田家夫郎从药铺中走出来,手里提着药包。也不知是不是他的模样太过畏畏缩缩,一出门便被两个壮汉盯上了,那二人对视一眼,尾随着田家夫郎往前走。
蒋长信眯起眼目,道:“宁宁,管不管?”
叶宁本不喜欢多管闲事,但如今被他看到了,若是不管又过不去心里那个坎儿,便点了点头。
田家夫郎走出药铺,为了抄近路选了小巷子,正好合了那两个壮汉的心意,他们立刻跟上去,拦住田家夫郎的去路,猖狂大笑。
“哎呦,是个哥儿。”
“长得怪水灵的。”
“来来,给哥哥点钱花花。”
田家夫郎连连后退,身后也站着一个壮汉,一把搂住他调戏道:“哎呦,别看小模样怯生生的,却还知道投怀送抱呢!”
“放开……放开我……救命啊……”田家夫郎呼救。
两个壮汉被逗笑了:“把钱拿出来!全都拿出来!这点小声音,指望谁来救……啊!!”
不等壮汉调笑完,突然惨叫一声,好似平地摔跤,根本没有人动他,一个猛子栽在地上,伸手一摸……
“血!血……我的牙!!我的牙啊!”
其中一个壮汉的门牙愣是被撞掉了,而他们压根儿没有看到何人出手。
咕噜噜€€€€蒋家的马车在巷子口停下来,叶宁淡淡的道:“不想满嘴的牙都掉光,就赶紧滚。”
那两个壮汉面面相觑,又看到蒋家的马车不是一般人坐得起的,好似得罪不得,立刻放开田家夫郎,屁滚尿流的跑了。
田家夫郎惊魂甫定,哭咽的上前道:“多谢叶老板!多谢叶老板……如不是叶老板今日出手相救,我……我……”
他说着,弯腰捡起地上的药包。
叶宁坐在马车上,垂头看了一眼田家夫郎,他一伸手,袖子有些短,也不似富贵人家的宽袍那么能遮掩,便露出了一截手臂,上面大大小小全都是淤青,甚至还有鞭打的痕迹。
叶宁皱起眉头,道:“田武打你?”
他虽然说出的是问句,但那语气一点子也不像是疑问,反而十足笃定。
田家夫郎颤抖了一下,连忙揪住自己的袖子遮掩伤口,他抱紧怀中的药包,使劲摇头,嘴里道:“没、没……没有……”
叶宁道:“他打你,你为何不反抗?”
“反抗?”田家夫郎惊讶的抬起头来,好似听到了什么稀奇的词汇,道:“他……他可是男郎啊,我一个哥儿,又怎么敢……怎么敢反抗呢,我打不过他的。”
田家夫郎说到这里,瞥了一眼叶宁与蒋长信,低声又道:“我……我真是羡慕叶老板,能遇到一个好夫郎……可惜、可惜了,我没有这份福气。”
叶宁听了,险些笑出声来。在这本书里,叶宁不过是一个下场悲惨,被周家发卖的炮灰罢了,他的存在,完全是凸显周家的险恶。
但如今的叶宁,不是也活得好好儿的?当初叶宁打算退掉周家的亲事,不管是叶父叶母,还是青田村的村民,都觉得叶宁疯了,是个癫人。若不是叶宁的执着,又有什么人能羡慕他现在的生活?
叶宁只觉得好笑,道:“福气,是自己争取来的。”
田家夫郎一脸不解,不懂叶宁在说什么。倒是蒋长信听了身有感悟,的确,这辈子的叶宁和上辈子一点也不一样,若不是因为叶宁的变化,蒋长信也不会注意他。
田家夫郎似乎想起了什么,看了看左右,小声道:“叶老板你……你今日帮了我,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回报您的,只能告诉你……不要和田武谈生意,绝对不要和他谈生意……”
叶宁道:“这是什么意思?”
田家夫郎使劲摇头:“别的我再不能多说了,你们别再来田家了,千万别再来了……我、我该走了,回去晚了,田武又、又该打人了……”
他说罢,抱着药包便跑了。
蒋长信眯眼道:“这个田武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怕是一肚子坏水儿。”
他拉住叶宁的手,担心的道:“往后你要去哪里谈生意,我都跟着你,有我跟着你便放心罢。”
叶宁挑了挑眉,道:“你怕是忘了,就田武那模样的,再来三个也不够我打的。”
蒋长信:“……”
是了,险些忘了,我家宁宁最会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