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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承宁大惊,猛地往后一退,“你做什么?!”
崔杳一眼不眨地盯着季承宁,为他慌张的神情扬了扬唇,旋即又立刻压平。
他冷静地说:“我不知世子在怀疑什么,但既然世子想知道,我便该给世子证明。”
季承宁差点被崔杳这番理直气壮又厚颜无耻的话气笑。
他觉得不对,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我……罢了!”他一甩袖子,咬牙道:“离我远些。”
崔杳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
季承宁深吸一口气,死死扼住虎口,剧痛源源不断地涌来,可唤回的理智却越来越少。
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体越来越烫,也越来越无力。
这样下去不行……
“世子。”
季承宁吃力地掀开眼皮。
崔杳冰冷美丽的面容近在眼前,他为之一惊,手压在火枪上,只不过,枪口是对着自己的方向,“做什么?”
崔杳的话音愈发温柔,“到了。”
季承宁如获大赦。
然而待他跳下马车,映入眼前的却并非气势巍峨的侯府,而是一栋处地极寂静的宅院。
宅院深深,高墙耸立,所有关于人世喧嚣的声响都被隔绝在外。
季承宁徒劳地睁大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梅雪坞下的药烧傻了,不然怎么会产生幻觉?
他下意识后退,却撞上了极冰冷的东西。
是,季承宁身体一僵,崔杳。
他走路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季承宁忽地想到。
“这是什么地方?”
崔杳在他身后轻轻道:“回世子,也是我新置办的产业。”
幽冷的吐息,轻轻擦过耳廓。
季承宁猛地偏头。
崔杳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茫然地看着他。
毫无异样。
季承宁缓缓地吐了口气。
崔杳却伸出手,隔着衣料,轻轻地握住了季承宁的手腕,“我想着,世子喝醉了,侯府人多口杂,现在回去,定然不得安歇。”
季承宁还要开口,但见崔杳淡色的唇瓣开阖,“世子,您也不想,让尚书大人担心吧?”
季承宁静默。
崔杳此言€€€€居然还有些道理。
于是小侯爷半睁着双有些昏茫的眼,有些迟钝地点点头,“也好。”
也许是他的错觉,崔杳唇角的笑意似乎深了几分。
奴仆恭顺地打开大门,崔杳特意放慢脚步,引季承宁入内。
绘以黑漆,厚重高耸的大门缓缓打开,又迅速关闭。
不留分毫可以窥探的缝隙。
季承宁难得顺从地被崔杳牵着走。
事实上,与其说是顺从,不如说,小侯爷全部的自制都放在如何压制药效,不令自己做出失礼之举动上。
过于艰难,满口银牙都险些咬得嘎吱作响。
他头昏脑涨,自然没有意识到,崔杳将他带入了一个多么幽深的别院。
九转回廊,崔杳终于推开了卧房的雕花门。
季承宁手指都被热逼得发颤,见状如获大赦,“多谢表妹。”
伸手欲关门,却,根本关不动。
崔杳的手正扶住门,苍白的手背上青筋道道隆起,骨骼荦荦修长,竟给人一种十足的力量感。
“表妹,”季承宁声音哑得如同被砂石砺过,“你想做什么?”
崔杳垂首,亲昵地低语,“世子聪慧,不如猜猜我想做什么?”
崔杳吐出的,冰冷的呼吸尽数被他吸入,凉得他想战栗,冷热交织,脊椎阵阵发着麻。
平日里最娴熟体贴的人这种时候居然起了坏心,季承宁闭了下眼,“表妹,阿杳,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快放手。”
崔杳反问:“世子让我离开,留你一个人,”他不刻意收敛,目光存在感就太强了,季承宁甚至能感受到,那如有实质的视线一路下滑,勾勒描绘着什么东西的线条,饶是小侯爷城墙厚的脸皮都抵挡不住,“还是学着那好客的主人家,找一个,或者几个和小侯爷心意的美人,来侍奉小侯爷?”
“胡说!”
“我胡说?”崔杳反问。
他生得漂亮,季承宁是知道的,然而此刻洗去铅华,无丁点妆粉修饰,俨然是个眉目寒冽如冰玉的美人,眼底却笼罩着层红丝,令他看起来有些诡秘的渗人。
“世子急急忙忙催我出去,究竟是想做什么,您比我更清楚。”
崔杳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鬼话?!
季承宁此刻是真感觉到了棘手,然而崔杳不是他手下,他练兵那一套用不到表妹身上,只得斥道:“闭嘴!”
崔杳一如既往地顺从闭嘴。
季承宁的心还没等放下来,就随着手背上冰凉的触感再度剧烈作响。
冰冷的手指顺着腕骨线条蜿蜒向上。
季承宁想甩开他的手,却被反扣住,动弹不得。
根根手指都强制地插入他指缝中,冷且硬,铁扣般地将他锁住。
崔杳看他,“别人能做的事,为什么我不行?”
季承宁被气得脑仁生疼。
他不知道素来善解人意的崔表妹身上怎么会有如此令人望而生畏的气韵,也不知道崔杳今日为何如此胡搅蛮缠。
若非他中了药,现下定然要好好和崔杳讲讲何为阴阳之别,何为男女大防。
崔杳低下头。
季承宁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攥住自己的手腕一路上滑,最终落到唇边。
看他缓缓张口,唇瓣猩红,犬齿惨白。
这不是活人,这是€€€€就如崔杳当日所说,莫要夜行,不然容易招惹的恶鬼!
季承宁耳边隆隆作响,半是怒火半是药力蒸腾,“你根本不知道……”
话未说完,猛地顿住。
崔杳冷静地反问:“知道什么?”
他佯装无辜,可衣领下剧烈滚动的喉结却出卖了主人。
将他阴暗的、下作的想法表露无遗。
倘崔杳是个正人君子,他一定会唾弃自己趁人之危,还要装得清白,可他不是。
他眼睁睁地看着小侯爷手指痉挛般地颤抖,死死地扣住了衣袖而不去碰他,指尖都因为用力过度泛着白。
季承宁胸口激烈地上下起伏,盯了崔杳半晌,最终却只绝望闭眼,“表妹,姑奶奶,算我求你了,出去吧。”
然而落入崔杳眼中,这种体贴和守礼就成了另一种意思。
“咔嚓。”
犬齿咔嚓咬紧。
崔杳微微笑,“世子就如此嫌恶民女?”
他知道自己容色平平,性情亦算不上柔顺可爱,可他从未想过自己竟连那个还没来得及服侍季承宁,就被他打晕的侍人都不如。
季承宁宁可要一个矫揉造作的男宠服侍,也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就连和他共处一室,都是他搬出了季琳哄骗来的。
季承宁伴君的时候都没觉得皇帝像崔杳一般喜怒无常,又热又怒,况且他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怒不可遏地问:“我什么时候嫌弃你了?”
崔杳怔然。
季承宁本看在崔杳关心则乱的份上竭力忍让,对方却瞧得寸进尺,忍了又忍也没忍住,“我嫌弃你?我要是嫌弃你为什么天天和你在一处?我嫌弃你叫陪我修火枪?我是日子过得太舒心了还是脑子有毛病,我嫌弃你还把你放我眼皮底下?”季承宁越说越气,“别来惹我,出去!”
然后他就看见崔杳面色微变。
却不是变白,而是变红。
他表妹素白的面颊不知为何笼罩了层薄薄的红,配上他颜色浅淡,熠熠生辉的眼睛,透出了几分痴妄的病态。
明明是季承宁倒打一耙。
崔杳冷静地想。
季承宁方才根本不信任他,还对他百般试探,现下却好意思说他不嫌弃自己,非但不嫌弃,听他话中的意思,好像,好像还有些格外优容。
季承宁不过是说得好听,想骗他早早出去。
可奇怪的是,他虽知道季承宁最嘴甜心硬,言不由衷,可他竟惊愕地意识到,自己居然很高兴。
那种说不出缘故的喜悦在胸口膨胀开,麻涩与酥麻交织,那感觉,像是有人往伤口上撒了蜜水。
崔杳强忍着拿季承宁的手去探自己面颊的冲动,“那世子为何非要让我离开?”
季承宁闻言沉重地喘了几口气。
什么叫天威难测啊,什么叫伴君如伴虎,季承宁万分庆幸崔杳只是他表妹而不是皇帝,要不然底下的大臣都得群起而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