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醒来,太阳已经高高升起。
室内的温热加上汗水浸湿的衬衫让人烦闷,我保持躺着的姿势伸手至床头柜,找到冷气遥控器按下开关。
过了一会儿冷气开始吹出冷风,心里顿时舒坦许多。坐起上半身,戴上放在床头柜上的眼镜,环视了一下房间。
房间中散落着空酒罐、零食及干货的空包装和衣服等,惨不忍睹。这惨状和我昨天睡觉前完全没两样。
我还希望早上醒来有奇迹发生,房间可以自己变干净,但现实果然没那么美好。
我确认一下造成这些混乱的人们各自的情况。首先北条坐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体微微倾斜,脖子也以不自然的姿势扭曲,不知道这样睡会不会不舒服。
从她戴着耳机以及电视还开着的情况来看,应该是看动画时睡着了。
西园寺趴在电视前的迷你桌上。手中握着一杯没喝完的酒,一动也不动,这人居然喝到睡着,实在是让人毛骨悚然。才大一就这样,真让人担心她的未来。
总之,房间的垃圾主要集中在西园寺周边,待会儿绝对要赏她一顿说教。
再来就是东云了,不过在房间里看不到她的身影。正当我想着她可能已经起床到阳台抽菸而准备起身时,却在试图翻开被子时被卡住。
还想说是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发现被子旁边鼓起一座小山。虽然被被子遮住,无法掌握那人的轮廓,不过她的头露了一些出来。以现场情况来看应该是东云没错。
……看来我睡得太迷糊,以至于没注意到旁边有人在睡觉。真是的,连自己都觉得太过怠慢了。
东云似乎察觉到我醒了,轻微地动起来,照这样子应该很快就会醒了吧。
如果又像当初西园寺睡在我旁边那次一样,在跨过去时突然醒来,事情就大条了,所以东云能自己起床自然是再好不过。
在等待东云醒来的这段期间,我看着房间心想,感觉等等能先喝杯咖啡欧蕾再来整理房间,然而此刻,我突然发现了某件事。
床边的地板散落着某人的衣服和内衣。由于某个人特别爱脱衣服,这情景已是见怪不怪。实际上那些衣服确实是东云昨天的衣服。
唉,我已经不奢求她不脱衣服了,但至少要把衣服收整齐吧,毕竟最后收拾和洗衣服的还是我──
想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东云的衣服和内衣都掉在那里,那东云现在身上穿什么?
由于东云体型和我差不多,经常会在这里借宿时顺便借穿我的衣服,但她不至于是那种会擅作主张穿走我衣服的人。那类行为是其他两人的专利。
我不记得昨天有借衣服给东云。
也就是说……这家伙该不会现在身上什么都没穿吧?
「嗯嗯……」
在我察觉到这点的同时,东云正好醒了过来。早上不太有精神的东云缓缓起身。这么一来,盖在她身上的被子自然滑落,露出娇柔的肌肤──
(插图009)
我没多细想便马上按住东云的双肩,将她推回床上。起床到一半被干扰,还被压在床上的东云一瞬间搞不太清楚状况,又或者可能只是还没清醒吧,她的眼睛眨呀眨地看着我。
好险好险。
差点就让东云的某些部位曝光了。
到目前为止都还算勉强守住最后的底线,所以这类意外的暴露事件请饶了我吧。
「唉……」
听到东云叫我,正准备开口解释时。
「啊啊〜!有人一大早把小东推倒了!」
回头一看,北条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并指着我们。
冷静一想,现在这情况看起来的确像是我把东云压在床上。
但是请等一下。
正常来说,哪会有人一大早就在众人面前做这种事啊?这状况是因为想帮东云才造成的,我完全没任何不纯的动机──
「这么说来,我第一次住这房间的时候,他也是像这样趁我睡眼惺忪时把我压在床上。果然比起晚上,你是早上更有精神的类型吗……」
喂!
正当我努力想厘清状况,西园寺不知何时也醒过来爆料。我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才没有,虽然有过类似的情况,但那也是意外啊!
「原来如此~看来想睡在柔软的床上得付出相应的代价呀。」
「没错。为了一夜好眠付出纯洁的代价是相当沉重的,没有相应的觉悟可钻不进那张床……」
北条和西园寺开始了无聊的恶作剧。
到这地步已是回天乏术,如果反驳只会被更加嘲笑。只能默默等她们玩腻了。
被我压在床上的东云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看着我叹气,不可思议似的歪着头。
*
「哎呀,一大早就可以看到这么有趣的东西,本来还觉得最近生活模式固定下来有些单调呢。人生果然还是需要有起有伏对吧。」
西园寺一边喝着餐后的咖啡欧蕾一边笑着说道。不照镜子我也知道自己的脸很臭。
不仅是因为刚才的事,没想到这些人如此频繁待在这个房间,居然连生活模式都固定下来了,这让我产生一丝危机感。
暑假都快结束了,我能独处的日子却少之又少。虽然没精算过,暑假当中应该有超过一半的时间总是有人出现在我房间。
好不容易第一次一个人住,本来觉得能放松一下悠闲度日,怎么会变成这样。
……哎,悠闲度日的目标算是有实现吧。
闲谈就到这里。
说到底,早上那件事本来就是东云擅自跑来床上睡觉的错。我只是为了避免她走光,自己却受到这种对待,太不合理了。
顺带一提,差点走光的当事人早上说有拍摄工作,已经出门了。北条那家伙则是说什么有新机台,一早就去打柏青哥了。
「当事人都感谢你了不是吗?虽然不知道那是真心,还是衡量现场状况后的权宜之计就是了。」
东云的心思有时候……不,经常让人捉摸不透。光是会在别人家把衣服脱得到处都是的时间点,就让人怀疑她究竟有没有羞耻心。不过从这方面来说西园寺也差不多。
至于北条那家伙……该怎么说呢,感觉单纯是没有防备罢了。
「你这么说就太失礼了。我跟她们两个不一样,可是有羞耻心的,而且我自认防备意识也很好。」
有羞耻心,防备意识好的人,是不会在几乎第一次见面的男人房间里擅自办酒局,更不会拿自己的贞操来打赌。
「那是有胜算才说的嘛。之前不是说过吗?我对他人的视线很敏感。啊,虽然现在才补充,我可没有从他人的视线中获取快感喔。」
我才没有问到那种程度,就算西园寺有跟东云一样的露出癖我也没兴趣。
「我觉得小东的露出癖跟我想说的东西是另一回事……不过真过分耶,即使我觉醒了露出癖,跑去公共场合袒胸露背,成为路边男人的玩物你也无所谓吗?」
你这想像莫名具体耶……还有这话题是你自己提的,不要故意挖坑给我跳。
「那是两码子事好嘛,我们都共度了这么多炽热的夜晚,你这做朋友的怎么这么没义气。」
虽然你的说词听起来意有所指,无论怎么想,所谓炽热都只是酒精的作用罢了。
「哼……」
西园寺对我的回答不是很满意,不满地瞪向我。这段对话中有哪里回得不好吗?我不禁回想了一下,但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算了。如果是文学社的社员或熟人有这情况,我可能会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