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如果让您在『心爱的人』和『世界和平』当中进行选择的话,您会选择哪边呢?」
又在提出奇怪的『试探』了。
对于强行前来帮忙公务的缇欧涅突然提出的问题,芬恩面露苦笑。
那是个春和景明的午后,眷族本部内。
「如果世界和平也包含了心爱的人的话,那我应该会选择后者吧」
「啊,不行不行!不能这么选!要是选择了心爱的人,那世界就会毁灭;要是选择了世界和平,那心爱的人就会死去!」
「真是又危险又极端呢」
为了让同时处理着文件的的芬恩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缇欧涅从办公桌上探出身子逼近芬恩。
那对与亚马逊种族相称的魅惑性巨乳随之剧烈摇晃起来,几乎擦过芬恩的刘海,因此芬恩只好无可奈何地放下羽毛笔,看向少女。
真亏缇欧涅能拿这种二选一的问题来向芬恩提问。
明知这种问题只会让芬恩为难,但她还是为了取得『爱的宣誓』而利用各种手段来试图从芬恩嘴里套话。
那一天,她一如往常地继续进行少女心审查,芬恩想着『这回该怎么办呢』,思考该如何才能回到工作上。
要么给出能够让缇欧涅心满意足的答案,要么想个办法将话题蒙混过去。其实本来就算给个缇欧涅能满足的回答也无伤大雅,但芬恩很容易就能想象得到,一旦如此,下次缇欧涅就会变本加厉,最后变得越来越麻烦。
就像是和爱撒娇的大型犬玩耍似的,芬恩用手撑着脸颊。
但他没注意到,自己的脸色也随之稍稍弛缓,嘴角也略微弯曲。
「要是选择了世界和平的话心爱的人就会死去,那这真的称得上是世界和平吗?」
「诶?」
「正如字面意思,世界和平指的就是全世界,也就是下界生存着的所有生物都感到和平美满,没错吧?如果其中存在着一个例外的话,那这是否能够称得上是真正的世界和平呢?」
「这、这是……!」
「所以,比起虚假的世界和平,我宁愿选择包含了心爱之人的幸福在内的,真正的世界和平……我回答完了哦。接着就继续去处理还没做完的工作吧」
「等、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啦!不是这样的~!」
芬恩再次拿起羽毛笔,但少女将他的笔下那些需要签名的文件,甚至墨水瓶都一把夺走。
哎呀哎呀,芬恩露出苦笑,缇欧涅则是满脸怨气地盯着芬恩。
「团长,你太狡猾了!“就算舍弃全世界也要选择我”的这份少女心,你根本就无法理解!」
「我只是尽可能地不去将假设的情况当真罢了。还有,按你那个说法,好像我的心爱之人就是你似的,能请你不要擅自这么决定吗?」
「但凡女人,都是即使抛弃一切,也希望自己中意的雄性能够选中自己!!」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缇欧涅将文件抱在怀里,轻轻闭上双眼,仿佛要跺起脚似的主张观点,对此芬恩只能愈发苦笑。
深感疲惫,工作也远远没做完。然而即使如此,芬恩的内心也觉得这样的日常格外宝贵。
对于自己的这份感受,芬恩不可思议地没有任何不满。
「……在女人和野心之间,团长果然还是会选择野心吗?」
忽然,缇欧涅显得温驯起来,向芬恩提出这个问题。
分明直到刚才还那么难缠的缇欧涅,现在却仿佛忽然变成年幼的少女似的,抬头望着芬恩。
真是的。
芬恩将温和的心声藏在微笑深处。
「对大多数男性而言,可能比起遥不可及的远大目标,会更倾向于选择近在身旁的幸福吧?」
「其他雄性怎么想都无所谓!我想知道的是团长的想法」
「那还有提问的必要吗?」
「…………」
被芬恩面带微笑地反问后,缇欧涅垂下双眼,陷入沉默。
似乎没能回应她的期待,芬恩想道。
就是因为这样,才会一个伴侣都找不到吧,芬恩在心里如此自嘲。
但是,自己作为『勇者』,决不能心软。
「如果和伴侣共同生活就是正常人的幸福的话,那果然我还是会选择野心吧」
芬恩是能够果断舍弃无用之物的小人族。
尽管会对从手中流逝的事物感到可惜,但绝不会因此而在下达判断时产生迷惘或纠结。这是他从自称『芬恩・迪姆那』那一刻起就下定的决心。芬恩就是这样,埋葬了自己的初恋。
芬恩拿起其他文件,继续开始处理工作。缇欧涅直勾勾地盯着芬恩,难得小孩子气地撅起嘴唇,就和缇欧娜似的。
「团长是,笨蛋!」
芬恩一副没听见的模样,只有羽毛笔持续沙沙作响。
——爱情与世界,女人与野心。残酷的二选一问题。
终有一日,当芬恩・迪姆那真正面临这样的选择的时候,自己会给出怎样的答案呢?
当时芬恩的回答,已经显而易见。
那是尚未和异端儿们相遇的,遥远的往事。
——为什么,事到如今才想起这种回忆。
难道这也是『冰园』这严苛的环境所带来的走马灯之一吗,但在风雪中行进的芬恩无法辨别清楚。
「团长,我找到纳尔薇他们的道具(背包)了」
「做得好,安琪」
以作为临时据点的冰屋为起点,队伍在『冰园』内进行探索,经常一长段时间后。
在至今为止踏足过的所有楼层当中也能断言『绝无仅有』的苛刻环境中,队伍成员们仍愿意坚信芬恩所展示的『胜机』、『希望』以及『勇气』。芬恩忽然想到,如果具备了与软弱和不安无缘,在某种意义上堪称超人的坚韧精神的自己,某一天背叛了她们所期待的『勇者形象』的话,将会有什么东西会就此崩塌呢?
芬恩并没有幼稚或是愚蠢到,将这个危险的『如果』,怪罪到刚刚回忆起的往昔(缇欧涅)身上,而仅仅是切实地如此感受。
从自称为『勇者』的那一刻起,『芬恩・迪姆那』就永远被『二选一的诅咒』所束缚,仅此而已。
「里面有备用的不坏武器、道具……以及少量的水和食物!」
「不坏武器可太好了!不仅不会在这种冷得要死的环境里坏掉,对付『污秽仙精』的时候也能派上用场。对吧,芬恩?」
「……嗯。随着在地下城当中滞留的时间增长,不坏武器的价值也会跟着上升」
面对狂暴的风雪,安琪不服输地发挥兽人的灵敏五感,得到了相应的成果。格瑞斯走上前去,拿起不坏武器的长枪《罗兰长枪》。
格瑞斯当然不可能没注意到芬恩的回答有微不可察的延迟,但他只是朝芬恩瞥了一眼,接着就喊着「来」地将银枪扔过去,吸引安娜琪蒂的注意力,以免她注意到芬恩的异常。
《罗兰长枪》在雪原上滑行着被传过来,枪尾还带起一片雪雾。芬恩用脚尖挑起枪尾,抓到空出来的那只手里。
倒也称不上是什么切换意识,只是必须绷紧精神不可罢了。不仅绝不能再让格瑞斯和里维莉亚分心,而且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才更应该确确实实地避免可能会打击士气的那些末端细节的小事……
转瞬间,芬恩就变回了『勇者芬恩・迪姆那』。
「安琪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对比之下……伯特那家伙,最后居然自己冲出去了」
格瑞斯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