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 心口不一的优

我喜欢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享受放学后的喧嚣余韵。远处传来社团活动的喧闹,午后柔和的风从窗外飘进来。

以前总是放学后就早早回家了,几乎没有体会过这种滋味,直到开始补习,住进「太宰府」(我们对补习教室的戏称)后,一切才变了样。

现在我正准备着课本和笔记,享受着放学后的自由空气。

优说学生会有点事,让我先在补习教室等她。坐在窗边那处早已成了我专属的座位,惬意的望向窗外,能看见远处垒球社在练击球,「咻——」的打球声听着格外舒心。

我摸出兜里的手机本想看看优怎么还没来,却先瞥见了日期。

仔细想想,已经和优一起度过一个月的补习时光了。对于平时补习的我来说,迟到是家常便饭(不过优总是在教室门口默默等着我,那眼神里的「赶紧过来」对我来说就像是无形的压力),但现在课本上的内容,虽说理解起来还是很慢,但却真的能一点一点的看懂了。就连被优问「你到底受过义务教育吗」,也成了令人怀念的记忆。

我也曾和雪纪和环前辈说起,和优拉近距离的契机竟然是那句「你到底受过义务教育吗」这件事。两人当场笑喷的样子,我到现在都清楚的记得。

尤其是雪纪,像是被人戳了笑穴,从那之后动不动就说「这不是义务教育学过的吗」「没受过义务教育所以不行啦」,没过多久,「义务教育」就成了我们之间的流行语。

自从开始和优接触后,我每天都在想:这么有趣的人,居然没人去真正的了解她,简直就是社会的损失。说实话,补习刚开始时,我生怕自己答错一道题,甚至害怕问个基础问题就会被她「灭口」,结果根本不是这样。或许是她发现我的智商相比南方古猿也就进化了一丢丢,所以她讲的内容都特别基础,而且非常有耐心。不管我问什么问题她都不紧不慢地教。有次我连小学生级别的问题都反复问,她非但没嫌我烦,还说了「回归基础思考也很重要」这种话,从头开始一步一步给我讲明白,害得我感动得差点把自动铅笔芯都掰折了。优真的是个好人啊!

而且她真的特别容易把喜怒哀乐写在脸上,这点超有意思。我的常识在她看来全是「毫无常识」, 每当她露出那种仿佛被我的言行从心底里惊到的表情时,我反倒会绕了一圈后忍不住笑起来。

就说昨天第五节课来说吧,数学老师忘记印讲义了,趁着回办公室拿的功夫让我们自习。突然说自习什么的,我也没办法啊。感觉闲得无聊,就从包里摸出卷发棒卷头发,正当我卷的起劲时,突然抬头和转头看我的优对上了眼。结果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先惊的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自动铅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下课铃一响,她立马冲过来,劈头就问:

「你……你脑子没问题吧?精神正常吗?」

我回道「我闲得慌,就想整理一下头发」,她紧接着就放下狠话:「你上课要是再敢卷头发,就没收你的卷发棒,补习也别想了,我还要给你家长打电话」那种反胃的感觉至今还记忆犹新。

不过最近我多了个爱好——观察优。她总会因为一点小事而应激,像只小猫一样,明明情绪都写在脸上了。

还有她那些以「义务教育」为首的独特口头禅,我也喜欢得不行。她总是在奇怪的地方很大胆,又会不自觉说出让人害羞到措手不及的话,真让人招架不住啊。(这里我感觉杏的脸上已经挂着宠溺的笑容了)

第一次互相叫名字的第二天,由于那场面太强烈,导致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天我还没从昨天的兴奋中缓过来,走在从停车场往教学楼的路上,远远看见了优的身影,顿感心中狂喜,朝着走在前面的她大声喊:「优——!早啊!」

我嗓门大可是出了名的,穿透了早晨的嘈杂把想说的话传到了她耳朵里。只见优肩膀猛地一抖,一脸惊惶地转过来,认出是我后,又慌慌张张地四处张望,好像在确认周围是不是还有另一个叫优的人。

难道她觉得昨天的事是幻觉?怕我是在跟别人打招呼,认错了会尴尬?我一边朝她跑过去,一边喊:「没认错哦!优,早——昨天……」

本来想说「昨天真的超开心」,可还没等说出口。满脸通红的优就像兔子一样冲了过来捂住了我的嘴。把我拽进了教学楼的角落。

「停停停,很危险的啊!要摔了!干嘛啊⁉︎」

「这话该我问你吧……!」

「哈……⁉︎」她把我拽进的角落,是两栋楼之间的缝隙,刚够两个人挤着站。我还纳闷「这是拽我到哪啊」,真搞不懂她哪根筋搭错了。

「我……我干嘛了?刚才的打招呼,有问题吗……?」

「全是问题好吧!」

「啊?哪啊⁉︎」

年级第一和年级倒数挤在楼缝里吵吵嚷嚷,这画面想想就够荒诞的。

可我是真的不懂啊,问她到底怎么了,她脸变得更红了,气鼓鼓地说:「你居然不懂……⁉︎」

「我怎么会懂啊!」

「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声喊我名字啊!」

「诶?为什么?昨天不是你自己说可以的吗!」

「话是那么说没错……!」

仿佛在纠结什么似的,优咬住了嘴唇。

这大概是她的习惯吧——吐露真心话的时候,她最初说出的词语就越微弱,总让人听不真切。

当我故意凑近耳朵装作听不清时,她的羞耻感似乎达到了临界点。优突然抓住我的领带,猛地将我拽到了她面前。

「我和你……」

「啊?」

「……我说的是,只有我们俩的时候,才能那么叫我!」

她的脸近得我都怕鼻子撞上。

「只有我们俩的时候才能那样叫」?啊?哈?

这距离也太不妙了,这说出的话更是要命,让我这贫瘠的脑子当场就短路了。

她完全没注意到我的状态,一股脑把心里的话全倒了出来。

「结果你倒好,在所有人面前突然叫我名字,多丢人啊⁉︎ 你本来就够显眼了,这点都搞不懂吗?能不能用点脑子生活啊!你带脑子了吗⁉︎」

说完,她红着脸,踩着重重的步子走了。

出现了,优的暴怒表演。人生首次被人质问「带没带脑子」,而且「只有两人时才行」,这谁会注意到啊。

我愣在原地半天没动。旁人看了,估计只觉得这女生挤在窄缝里深呼吸真奇怪,可我真没办法啊。

「……果然够有意思」

放空了一会儿,我忍不住嘀咕。优真的太好玩了。

班里总有人说∶

「美澄同学一直冷冰冰的,太认真了吧」

「明明又聪明又好看,却从没见过她笑呢」

每次听到这些话,我都想向他们纠正:她确实很认真,但一点都不冷冰冰;而且她并不是不会笑的人,而是能逗得别人笑的人吧。就拿「义务教育」那件事来说,班里估计大半人都会被逗笑吧。这么有趣的性格,本该是有更多朋友的,真不可思议啊。

正当我一个人傻笑时,教室门开了。回头一看,正是优站在门口。

「……你刚刚是不是一个人在笑?」

「啊——嗯。想着补习的事情肯定很有趣啊。」

「…你嗑药了吗……?」

目击到我一个人正一个人傻笑的优,一脸怀疑地走进了太宰府。大概是急着赶

上一章 返回目录 回到顶部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