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四之月的中旬到月底,帝都会举办庆贺皇帝陛下登基纪念日的活动。那些活动中有武斗大会和音乐比赛。我希望罗密欧先生等人参加武斗大会,合唱团的孩子们参加音乐比赛。」
还有这种事情啊,第一次听见。
我如此思索时,罗密欧先生等男性阵容与凛花小姐等女性阵容的表情截然不同。男性阵容灰暗,女性阵容明亮。这种明暗差异到底是为什么?
凛花小姐等五个人组成圆阵。
「大家,要上了!在音乐比赛得到冠军,把许许多多客人找来菊乃井!然后就能去见爸爸和妈妈了!」
「嗯,加油!」
「也想让弟弟、妹妹穿好的衣服,让他们吃饱呢!」
「那就大家一起……」
「耶,耶,哦———!」
「哦———!」女生们举高手臂,这让雷格卢斯和奏也跟着举起手。
每个人都拥有内情的情况令我把视线投向维克多先生后,有个人影从钢琴边站起身。
我跟着耸肩的维克多先生的视线把目光投向钢琴,看到五官端正却散发刚正不阿气质的高个子男人走向这边。
「请问他是谁?」
向维克多先生询问来者后,男人来到我的面前,手放在胸前鞠躬致意后,跪下配合我的视线。
「幸会,阁下。敝人的名字是路易·安东万·德·圣朱斯特。」
「谢谢你自我介绍。但是无须叫我阁下,因为我还没有继承爵位。我是菊乃井凤蝶,我想你已经知道了……」
「久仰大名,我从萧士塔高维契卿口中听说了。」
「是吗?你要向我说明她们的事情吗?」
「是的。」
根据一头灰发轻轻摇曳的圣朱斯特先生的说明,她们是来自菊乃井领地外的孩子,被奴隶商人带着前往男爵领的途中,由于菊乃井的公会捉住奴隶商人,契约失效,因此她们便在菊乃井当偶像以糊口。
「逮捕奴隶商人……难不成没有许可吗?」
「没有错。是没有得到许可便买卖奴隶的人。他们待在男爵领的地方也并非正经的场所,而是拥有黑暗兴趣的人们聚集的地方。由于宪兵举发那个地方,男爵或许认为与那伙人有交情被传出去就糟了,所以演变成『那种奴隶商人的交易,我们也不知情。你们自个儿处理吧』这种情况……」
「原来如此。尽管想把人送回故乡,但就算现在送回去,很有可能又被卖掉呢,所以才由我们收留了。」
「大人英明。」
「小凤正好提过『如果有能轻松见一面的歌手或演员,然后把钱花在那个人身上,被支持的人也会和对方握手或出言慰劳,这样不是一石二鸟吗?』,我认为可以尝试看看喔。培育艺术家要花很多钱,花钱支持就能培育艺术家,一石二鸟。倘若有人支持,身为赞助商也会很欣喜。进一步来说,『她是我们亲手培育的』这种引以为傲感也能成为培育下一个艺术家的动机呢。」
对,我的目标是赞助人集团化喔。
培育演员及歌手要花费莫大的资金。所以拥有艺术家也表示有钱人的地位,不过若要让庶民级别参与,比起个人,集团化的话应该会比较好。
而且如果能和对象见面、交谈,也会让人萌生亲切感。如此一来,或许也会有人想跨越一线,不过集团的优点在于会自然形成避免对方偷跑的监视体制。
即便如此,也可能会出现有人想蛮横地意有所图的情况,这样就让她们携带魔具以阻止这种情况吧。
唉,只是提一下体系或规划而已,坦白说我原本不认为能那么快实践。长耳族的行动力令人畏惧。
「然后,她们的家人呢?」
「基本上统统平安。那个奴隶商人谎称人力仲介,要双亲把她们卖掉,还谎称可以介绍她们去帝都的名店当店员或裁缝师。虽然也调查了契约,但那些契约为了避免因为伪造而被起诉,所以当初确实是以奴隶买卖的内容写了契约书。不会阅读这点被利用了呢。」
「啊……至少得尽快提升识字率才行。」
菊乃井肯定也有同样的事情吧?
让经济活络,重新分配财富与识字率的提升,与此同时该如何推行才好呢?是说,财富的量与去向没有回到手边,真的很糟。
「啊啊,真是的!权力不够啊!」
「不是人手不够吗?」
「『想做正确的行为,必须变得伟大才行』是真理。人不会服从没有权限与财力的人。要强硬推动,只要领主下令『学习吧』,领民就会服从。想要让领民挪出时间去学习,就必须弥补他们因为这段时间不工作而造成的经济损失,所以要有财力。综合这些情况,我称之为权力。唉,我不会说强硬推动就是正确的啦。」
头好痛。
如果长大成人,我会得到多一点权限吗?
思考后,自己回答「不会」。
毕竟那两人是那种性格。菊乃井并非不良债券,只要明白是一棵摇钱树,或许会连骨髓都被榨干。
这一点,该说我丝毫不期待那两人有良心吗?也没有最基本的信任喔。毕竟关系冷淡啊。
首先,我不会活那么久吧。
尽管最近快遗忘了,可是我会早死喔。虽然我完全没有头绪为何会演变成那种情况,但倘若无论如何这是必要的,且会化为雷格卢斯的血肉,我个人也没有避开的意愿。
不过死的时候,若菊乃井贫穷会挺伤脑筋的,也想达成与娘娘之间的约定。
不行,非做不可的事情堆积如山,走投无路了。
「可以容我发问吗?」圣朱斯特先生搭话,我从沉浸的思考深海中回神。
「为什么您要如此迫切地推广教育呢?虽然说法不好,不过被支配阶级拥有知识以后,也有招致叛乱的危险吧。」
「人类就算满腹才学,只要对现状不会不满,原本就不会轻易引起革命这种需要劳力与金钱的事情喔。」
「意思是,如果实行良好的施政就不会叛乱……?」
「不是那样的。我希望也让领民们参与政治。有了学问,明白政治的运作,那么接下来就是参加。不论参加的结果是好是坏,可说都是参与者自己的责任吧?」
「让领民参与政治……」
「没错。领主可是很忙的。有不计其数的事情非做不可。明明必须关注、顾虑到细节,但以物理层面和时间层面来说绝对不可行。要消除这种不可行的情况,我想让每个村子的代表出面,一起商量。」
村子的代表恐怕会选择能言善道的人,以让自己人得到好处。不过,光这样是不行的。
如何确保自己人处在有利的立场?
思索这种事情的知识和智慧不可或缺,话虽如此,只有狡猾也不可行。
真正具有政治能力的人,性格再恶劣也会守护应当守护的事物。
也就是说,从各个村子选出优秀的政治家,把人送到中央,即领主的身边。
然后领主聆听各方意见,不偏袒任何一个村子,下达公正的判断。
光这么做,领主的工作就会变得轻松许多吧。
然而要挑选这种优秀的政治家,选择的一方也必须有知识及智慧。
真是的,我只是想观赏音乐剧,作为副产物的领主工作要稍微变得轻松一点啊!
这么一来,当我丧命时,就算与雷格卢斯的感情变差,他也会帮忙推动识字率的提升吧……说笑的。
或许听见我和圣朱斯特先生的谈话,咖啡厅在不知不觉间变得一片宁静。
圣朱斯特先生的视线轻轻投向维克多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