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宪兵司令官,有紧急事项要向您报告!」
此刻我这边正有一位表情极其严肃的部下急匆匆地飞奔进房间里,但是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还是碰到趣事才会展露的那种,这点可没逃过我的法眼。
啊啊,这次带来的报告肯定又很棘手了。超级棘手,紧急度、重要度和影响力都很高,但是认真应对又显得很愚蠢,依我看八成就是那类案件没错。
「……是跟谁有关的?」
按常理来想,大概都跟国内外的重要人士有关吧。但我这个人比较谨慎,决定先做个确认。
「跟第一骑士团的菲亚•鲁德有关!」
「又是那家伙!!」
我人依然坐在椅子上,但我却抬腿去踢眼前这张桌子的边角。
「哈哈哈哈哈,那家伙总是来盗取我的时间!只要是跟那家伙有关的案件,全都是些见都没见过的案子,都很莫名其妙,让人想都想不透,可是紧急度、重要度和影响力却很高!!」
我在这时转眼瞪视那名部下,问话的语气变得很有攻击性。
「然后呢?这次又是什么事?是不是菲亚收了第二只从魔?还是她想了新的游戏来代替西洋棋?哈哈哈───!」
部下将我所说的话忽略掉,就连眼睛都没在看这,而是直接做起他的汇报。
「萨斯兰特那边捎来紧急报告,报告指出菲亚•鲁德被萨斯兰特居民认定为大圣女大人转世投胎。因此目前该地区……」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这次的报告内容实在是太扯了,扯到害我整个人都当场站了起来。
「你说菲亚变什么了?」
「她变成大圣女大人转世……」
「哈哈哈哈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变成大圣女大人转世!!这次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大圣女案件!!可恶,这不就是最难处理的那种吗!该死!!」
我这次是真的气炸了,手边正好有个盖子开完没关的墨水瓶,我直接拿起那个瓶子砸向窗户。
墨水瓶直直地飞向窗户,在它敲出一阵「乓啷」声后,那瓶子也将窗户的玻璃砸穿了。
太扯了吧!这下连窗户都破掉了!!知道是谁要来收拾那些碎片吗?还是我!!
看到工作又变得更多,我心中的火气也更大,那让我恶狠狠地盯着这名部下看。
「给我听好了,桑德!去对西利尔发出紧急传令!那家伙是萨斯兰特的领主,在该地区身负管辖义务!但是在菲亚被误认为大圣女的这段期间,他却打算装傻袖手旁观,这么做根本是怠忽职守!」
「……但是报告书上完全没提及菲亚•鲁德被当成大圣女看待是误判。」
「这肯定是误判啊!她那种人都能是大圣女大人转世,那我就是史上最强剑士『黑骑士』转世投胎!!」
我原本还想继续骂下去,但就在那一刻,一道「喀嚓」声传来,有人从外侧将房门毫不客气地开启。
刚才都没听到敲门声,于是这个动作也让我吃了一惊,眼睛开始盯着门扉看。
是谁?敢没敲就直接打开我办公室的门,我想不出会是哪号人物啊?
站在门扉前方的人好像是沙加利……是一个看起来像他的黑发骑士。
……不对,这个人就是沙加利吧。他有一半以上的头发都像被墨水瓶洒到,全都变成黑漆漆的了……
当这些思绪运转到一半,我这才想起刚才从窗户那边丢了一个墨水瓶出去,这件事让我心头一惊,身体也跟着僵住。
糟糕!这下死定了!沙加利那头发是不是被我刚才丢出去的墨水瓶砸到?
我灵光一闪想到事情有可能是这样,此时我立刻大动作回头,开始看着自己的那位部下。
「桑德!你有闲工夫站在那发呆,还不如去回收刚才『被你』丢出窗户外的墨水瓶!!」
桑德在这时用难以置信的眼神回望我……但这次你就多多包涵吧。
沙加利对部下所犯的失误会宽容以对,面对同僚的失误却是零容忍。
拜托你了,桑德!下礼拜整整一星期,我每天都会请你尽情吃喝,就这一瞬间就好,拜托你为了我忍一忍!!
照理说沙加利不可能听见我的心声,但他却用比平常更加粗暴的语气发话。
「你说这种话怪怪的吧,戴斯蒙特?我可是刚刚才被墨水瓶盖到……啊啊,『被墨水瓶盖到』,或许你会觉得这种表达方式很可笑,但你可以看看我的头,简直是惨不忍睹啊,头发有一半都被染黑了对吧?说到这个啊,也不晓得是怎么搞的,突然有个墨水瓶从空中飞了过来,它还瞄着我的头砸了下来,我想原因就出在这。居然会有墨水瓶从天而降,哎呀───就连我都吓一跳呢。于是我就赶紧来做个确认,看看墨水瓶是从哪边飞出来的。后来发现飞出来的地方是你房间,还看到你的部下桑德是背对着窗户站着的。换句话说,桑德根本就来不及丢墨水瓶。」
「哈……哈哈……」
「你还笑得出来,戴斯蒙特?也对啦,很可笑对吧。居然会被墨水瓶砸到头,是我戒心不够。如果有东西飞过来,直接避开不就得了。就算是在树下稍微睡个午觉,完完全全睡得不省人事,但我还是没能避开,这样的我根本不够格当骑士团长对吧。」
「不是……没那回事,沙加利!!你是个超棒的男子汉,连我都为你如痴如醉!!不是有句话在形容人家是出水美男吗!!那你就是出墨美男!嗯,如假包换!!」
我拼命找些话来搪塞,只是沙加利仍用很不屑的眼神居高临下看着我,再来他的目光又转向桑德。
「桑德,抱歉啦,我接下来要跟戴斯蒙特谈很重要的事情。可以暂时让我们两人独处一下吗?」
「不、不行,桑德!我跟你不能分开!!」
我都已经这样拼死命表示了,桑德却带着冷淡的目光拒绝。
「您说这句话很有杀伤力呢,团长。若您跟原先那位婚约对象说这句话,或许您现在都已经是已婚人士了。但我不是团长的婚约对象,这句话对我无效。」
「你、你这家伙,那种话不能拿出来说嘴好吗!根本是在挖我的旧伤……!」
部下对我说这种话未免也太残忍吧,我找他大吐苦水,但桑德选择无视我,改用认真的表情朝沙加利回话。
「属下明白您的意思,沙加利团长。执勤时间已经结束,我就先回去了。请您和戴斯蒙特团长尽情度过属于你们的时光吧。」
「桑、桑德!你明明是我的心腹,难道要背叛我吗!?」
「哪有这回事。第二骑士团的团长大人既善良又崇高,若是有个部下被他当成心腹看待,他怎么可能抓这位重要的部下来顶罪。我哪是什么心腹,只是一介骑士罢了。所以当这位最敢对戴斯蒙特团长发怒的骑士团长出现,我也能毫不痛心地离去,改投他麾下追随他。」
「桑、桑德……」
桑德朝拼了命想挽回的我展露笑容,再将我无情割舍,然后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房间。
现在留在我身边的,就只剩那个脸上有着凶恶笑容的第六骑士团长。
这天我总算明白「沙加利有要事要跟人商量」是怎么一回事,实地用这具肉体亲身体验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