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家名为「天香阁」的妓楼。
它拥有一座能俯瞰整个花街的高楼,有接待客人的住宿楼、妓女们居住的主楼,甚至还有气派的池塘和水路。那个广阔的地方豪华至极,简直称其为宫殿也毫不为过。
翘起的屋顶上挂着四连提灯,柱子上雕刻着精致的图案。
住宿楼的内壁漆成了煽情的朱红色,每在走廊上迈出一步,脂粉和沉香那香甜而浓郁的香气便萦绕在身旁。楼内四处都湿漉漉的,让人感到憋闷,这不禁让人联想到那些在闺房里苦恼地喘息的妓女的气息。
事实上,绚烂的夜晚过去,东方天空渐渐透出光亮的这个时候,只要侧耳倾听,仍能从楼里各个角落传来客人与妓女惜别时缠绵的声音和娇声。
那场景淫靡而颓废。
在那个能让初来者紧张得屏住呼吸的空间一角,有个满脸伤心、双手掩面的女子站在那里。
她身材高挑,脸上长着雀斑。
她就是朱慧月身体的黄玲琳。
在与清佳立下誓言、举杯盟誓后的第二天黎明。
本应比任何人都勇敢地高举拳头的她,此刻却一脸懊恼地呆立在走廊上。
这是因为——
「喂,新来的。你在发什么呆啊?在妓楼里能睡到中午的只有妓女。像我们这种下人,而且还是最底层的,从天亮就得开始干活。首先,去打扫客人离开后的房间。」
「是、是的。」
她那长着雀斑的脸上戴的不是白粉,而是白色的头巾。
她那高挑的身材上穿的不是华丽的衣裳,而是干活穿的工作服。
没错。玲琳与同样潜入妓楼的慧月和清佳分开了,独自一人被分配去做下人。
(呜呜,明明就像是我在指挥行动一样,结果只有我成了下人……)
下人这个身份在楼里四处走动或许反而有优势,但即便如此,想到原本说好「三人在一起」却被分开,就无法掌握另外两人的动向,让人十分担心。
此外,明明自己还曾担心「让雏女扮成妓女」,甚至还想劝说,结果只有自己轻易地避开了做妓女这一差事,这让她感到十分愧疚。
(可恶,那个番头忠元……。一定要报复他,他是个多么无礼的家伙啊!)
玲琳一边跟着前辈下人小心翼翼地沿着走廊往前走,一边回想着这些事。
严格来说,三位雏女潜入这家天香阁是昨天傍晚的事。
前天晚上她们在金家宅邸休息了一晚,之后,清晨时所有人装作「返回王都」,实际上转移到了花街附近的客栈。
在那里又休息了半天后,她们与负责调查的男人们分开,玲琳她们三人敲响了妓楼的大门。
天香阁的人毫无怀疑地接纳了这些突然前来申请入楼的女子。
从他们「原来是这些人啊」的反应来看,想必最近这里一直在为所谓的「霸香宴」扩充人手。
玲琳她们被要求写下名字,只被询问了是否识字后,就立刻被带到了楼主代理人面前。
「哇哦。这姑娘可是个大美人啊。哼,听说还是从后宫被赶出来的前女官?真是可怜啊。呐,来我们这儿的话,雏女大人也能享受各种奢华待遇哦。」
接着出现在面试室的是眼神猥琐的番头忠元。
从慧月惊讶得倒吸一口气的反应来看,他肯定是个满身珠光宝气的人。
结合他在茶楼的表现来看,他似乎是咏国的宰因的翻译,或者是其手下,代替很少来妓楼的宰因掌管着天香阁的人事权。
忠元看着容貌秀丽的清佳和玲琳身体的慧月,馋得直舔舌头,而对于慧月身体的玲琳,他却一脸不耐烦地打量着。
「这女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算了,也就长得普普通通嘛。」
没想到他完全不记得在茶楼给人灌毒品的事了。
不仅如此,
「这么个不可爱又高大还长着雀斑的女人,根本招不来客人。反正也不值得培养。让她当下人就够了。好了,我出去转转,剩下的你们随便处理。」
就这样,他把玲琳一个人分配去做了下人。
想必他要么是只习惯给素人姑娘灌宝酒,要么就是只对那些可能带来钱财的女人感兴趣。
(真是的!连慧月大人那洋溢着健康美的魅力都不懂,这是个多么没眼光的家伙啊。真想快点结束调查,尽早收拾了那个番头!)
能不被怀疑地潜入妓楼固然是好事,但看到好友被人轻视,还是让人十分恼火。
本来,遇到给重要好友灌毒品的男人,就算一开始就把他刺杀了也没什么可说的,但为了调查只能暂且忍耐,这让她憋屈得要命。
「听好了,仓库在那边,厨房在前面。之后,接了客的姑娘们会在主楼睡到中午。打扫主楼的时候,在走廊里绝对不能出声。要是惹她们不高兴了,会被一脚踢飞的。」
被吩咐给满心怒火的玲琳带路的下人轻声告诉她。
拿着清扫用的水桶和抹布的她叫春桃。
她似乎出身农家,皮肤晒得黝黑,但面容可爱,让人不禁怀疑她为什么不是妓女而是下人。
一问才知道,春桃最近之前一直是下级妓女,因为身体不适连续几天无法工作,惹恼了番头,才被打发去做了下人。
「番头大人最讨厌不听话的女人。在权贵面前他卑躬屈膝,可对于他不喜欢的女人,就算动手打人也面不改色。他根本就只把妓女当成赚钱的工具。」
春桃似乎非常讨厌番头,说话时鼻子都皱起来了。
「不过嘛」
接着,她把目光投向通往主楼的回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我们这儿有天花姐照顾呢。」
「天花姐……是指最顶级的妓女吧?」
「没错。在几十名妓女,算上下人有上百名的女人中,她可是站在顶点的人物。她对冒犯自己的人很严厉,但对下人也很和蔼。就连我这种赚得少的人,她都很关照。她容貌和技艺都很出色,是个非常特别的人。」
春桃眼中流露出的敬慕之情看起来十分真挚,她只把通往天花房间的走廊擦拭得格外仔细。
然后,她也要求玲琳这么做。
「天花姐使用的地方,一定要特别用心打扫。不过,主楼的大浴室、酒窖、住宿楼的香堂,还有高楼的最顶层,这四个地方基本不能随便进出。需要得到天花姐的许可。不过嘛,进去之前,估计会被保镖拦住。」
「是大浴室、酒窖、香堂和高楼的最顶层吧。」
「对。热水、酒还有香料都是天花姐管理的,能不能使用最顶层那个最豪华的宴会厅,也是她来决定。」
「她有那么大的权力啊。」
玲琳一边不停地擦拭,一边把这些信息记在脑子里。
在天香阁,有个叫天花的妓女拥有相当大的权力。
而且,妓楼里有几个地方根据身份不同限制出入。
(赘瑠是见不得光的毒品,很有可能藏在人进出少的地方。)
据说赘瑠通过这家妓楼四处散布。
既然来这家妓楼的客人都饱受中毒症状的折磨,番头忠元又用赘瑠招揽妓女,那么楼里肯定藏着毒品,而且由忠元管理。
(先仔细探查忠元的动向和番头室……他外出时,肯定也有人被托付管理事务。说到和忠元关系近的人,是保镖吗?也得把这个人查出来。)
她想起面试时,忠元身边总是跟着保镖。
要直接冲进保镖众多的忠元身边太难了,所以首先应该先确定毒品的存放地点和相关人员。
(赘瑠到底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