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话「Cough」

星期六,下午五点刚过的LycoReco咖啡厅。

咖啡厅最忙碌的尖峰时段告一段落的时刻,事件发生了。

要称之为非常细枝末节的小事也不为过。

但也让人觉得十分关键。

──咳。

井之上泷奈没有漏听这道声音。

带着些许水气的咳嗽声。紧接而来的是咳嗽之后震动喉咙发出的低沉「嗯嗯~」。简单来说,就是支气管不太对劲时的那种感觉。

更具体来说,就是感冒时的咳嗽声。

泷奈的视线扫过店内,寻找声音来源。

零星的客人与店员……

夹层的餐桌有情侣与老夫妻共两组客人,米卡在厨房洗盘子,瑞希则正在妆点百汇。

榻榻米座位则是作家米冈,他因笔记型电脑死当而陷入恍神状态。一旁的胡桃则是看不下去,出手帮忙修复电脑并救援档案。常客之一的刑警阿部坐在吧台旁,正啜饮着咖啡。

然后……是刚上完厕所,自后场走出的千束。

她的右手按着喉咙,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仰望上方。

发出咳嗽声的犯人已经无庸置疑。

「哎呀,千束妹妹,感冒吗?」

刑警阿部一手拿着咖啡杯,豪爽地问道。

「哎呀~~不晓得耶。我觉得应该没事啦~~」

千束不在乎地回答,呵呵轻笑。

「就是说啊,人家说笨蛋不会感冒嘛~~……来,限时甜品奇异果百汇久等了﹗」

瑞希将百汇端到阿部的座位,刚才豪爽的中年笑容顿时变得有如孩童。

「瑞希,你是在自我介绍喔?」

胡桃自米冈的笔记型电脑拆下SSD,笑着说道。

瑞希开始大呼小叫,但能料想一定是平常那种吵闹而毫无内容的对话。泷奈不理会她们并走向千束。

「千束。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什么时候喔……哎,好像今早起床就有一点点怪怪的吧?」

不要紧吗?米卡这么问着,自厨房走出来。

「请山岸医生看一下吧?只要打通电话,在这时间也愿意帮忙看诊吧。」

泷奈没听说过这位「医生」,不过从状况来推测,应该是千束的专属医生。

「咦~~大家太夸张了啦!没有那么严重啦!」

「话是这么说……不过你的状况,也许会有个万一。」

米卡眉梢下垂,面露为难的表情,就像是在哄闹脾气的幼童般。

「真的没事啦。况且喔,今晚还有桌游会!所以说……」

「不行。」

泷奈插嘴打断两人的对话,从千束背后抓住她的双肩,使劲将她从店里推向后场──店员使用的更衣间。

「千束,总之先去后面。我会到房间铺棉被,请到那边躺着。好了,走吧,动作快。」

「哇,会跌倒啦……没事啦,泷奈,别这么强硬……那个,泷奈小姐?我真的没事啦。只是喉咙感觉怪怪的……」

「不行。请躺着休息。」

半推半就地被推入更衣室时,千束「哼哼~~?」笑着转身,泷奈摆在她肩膀的双手也被她挣脱。

「你真的这么担心千束姊姊?」

千束一脸洋洋得意,举起食指轻点泷奈的鼻尖。泷奈则投以冰冷的视线。

「我并不担心。」

「咦?那……是怎样?」

「只是很碍事。LycoReco咖啡厅是餐饮店。总不能让感冒咳嗽的店员工作吧?」

「啊,是这种担心……」

「所以说,请到后面休息。」

「……是~~」

「还是你要干脆回家?一个人回得去吗?」

「这样有点……晚上的桌游会我也想参加……」

「那就乖乖休息。还有,那件衣服也请脱掉。」

泷奈在塞了许多杂物的置物柜中翻找。

「我记得有外宿用品吧?是这个吗?就是这个……好了,快点脱掉。换上睡衣,既然要休息就要好好休息。好了,动作快。」

「……作风很斯巴达…………斯巴达泷奈……」

「啥?」

「当我没说。」

「那就请快点更衣。」

在泷奈的催促下,千束褪下LycoReco的和风制服,换上外宿用品中的睡衣。

这段时间内,泷奈已在咖啡厅后场的和室迅速铺好被褥。

「好了,请在这边躺好。若到晚上身体状况还没恢复……等等,千束,你的脸色……」

「咦,怎么了?」

千束换上睡衣后,解下侧边的发夹来到和室,泷奈凝视着她的脸。

大概是为了躺到被窝里,已经卸妆的关系,脸颊看起来似乎有点红……

泷奈将右手掌贴上千束的额头,左手则贴在自己的额头。

「……感觉……是有点烫。」

「咦?」

「要回家吗?」

「不不不,你太敏感了啦。啊,对了,刚才换衣服被泷奈看光了,超害羞的~~所以体温才会上升!」

「我没看啊。」

千束低吟着「唔嗯~」而垂下脸,双手抱胸,好一段时间思考如何反驳……但最后似乎什么也没想到,肩膀无力地下垂。

「……稍微睡一下就能治好。」

终于承认身体状况不佳。

「也许真是如此。好了,无论有什么打算,总之请先躺下休息。」

泷奈在铺好的被褥旁跪坐,将棉被的一角掀开成三角形,随后轻拍下方的被褥。

千束顺从地躺在被褥上。

「你做了什么会让身体不舒服的事吗?」

为千束盖好棉被的同时,泷奈这么问道。

「也没什么啊。」

「比方说裸睡。」

「好性感耶~」

「或是捡了路边的东西吃。」

「我是野狗吗?」

「话说野狗这字眼虽然常用,不过我没有亲眼见过。」

「在东京顶多只有走失的宠物吧。为维持治安和防治狂犬病,野狗早就被驱除了。特别是战后那段时期。」

「野猫倒是很多。」

「歧视野狗。」

「在路上徘徊的是狗会比较好吗?」

「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猫也会得狂犬病啊。」

「是这样吗?我还以为只有狗和人。」

「对吧?大家都被名字误导了。」

实际上好像所有哺乳类都会感染狂犬病,但是贴近人类生活圈,而且容易出乎意料伤及人类──容易引发传染的大概还是狗,才会衍生出这种说法吧。千束如此解释。

听她这么一说,仔细想想野猫也不会主动靠近并突然咬人的手。反而大部分是人想摸的时候会逃之夭夭。

「不过啊,多亏驱除野狗和狂犬病疫苗,日本才变得能安全生活喔。不只是人类,对宠物狗也一样。」

「野狗的知识不重要,可以停了。」

「明明是泷奈先提起的。」

「是千束多嘴的。」

「话说在海外,狂犬病仍然是常见的致死疾病,其实很重要喔?」

「Lycoris的每个人不是都会定期打混合疫苗吗?」

生于日本国内的每位孩童都能免费接种的疫苗之外,由于Lycoris时常接触来自外国的罪犯等,从小就会施打数量不少的疫苗。

虽然有不少孩童因此身体不适,但这是必要的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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