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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刺客信条-英灵殿.盖尔蒙德之章>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盖尔蒙德从未见过像伦敦这样的地方。伦敦与其说是一座城镇,不如说是两座城镇,它们坐落在泰晤士河的北岸,相距一英里。两个居民地都向外扩张到了周围的土地上。古思伦的船队首先经过了伦敦维奇,这是一个没有城墙的撒克逊人的居民地。盖尔蒙德从河上望去,看到了低矮的木制住宅和高高的大殿。码头上,船只来来往往,载着旅客、商人和货物,就像蜂巢里忙忙碌碌的蜜蜂。

  在盖尔蒙德身旁,古思伦朝伦敦维奇点了点头说:“河的北边是麦西亚,那里保持着和平,至少现在是这样。”

  “我之前路过了麦西亚。”盖尔蒙德说,“据我所见,我们可以轻易攻下那里。”

  “也许吧。”古思伦说,“但这要由伊瓦尔和乌巴来决定,麦西亚的国王向他们进贡。”

  “乌巴?”

  “是的,他是哈夫丹的兄弟。”

  这个丹族人名字使盖尔蒙德想起了法斯蒂,乌巴的族亲,也许也是哈夫丹的族亲。他还记得法斯蒂滚热的鲜血溅在他手上时的感受,他划船离开安卡里格时草地上传来的抽搐声。“乌巴在伦敦吗?”

  “没有,这段日子他常在北方与皮克特人作战,或者在西方劫掠爱尔兰。”

  盖尔蒙德点点头,暗自松了口气,但仍保持着平静的表情。

  离开伦敦维奇后,他们又前行了一段距离,就到了伦敦有城墙的丹族人城镇。盖尔蒙德知道是罗马人建造了这座城,这是又一座他们建造却被撒克逊人遗弃的骸骨之城。丹族人因此捡了便宜,罗马人已经建造好了三英寻高的石制防御工事,能够保护占据这座城镇的丹族人。这个城镇的规模大约是伦敦维奇的两倍,码头上的人潮也翻了倍,商人们无疑知道现在谁才拥有真金白银。

  古思伦和哈夫丹的船只填满了河道,它们形成了一个漂浮的城镇,可以与河岸上的两座城镇相媲美。营地中的大部分人是从雷丁格姆走陆路来的,但即便如此,伦敦的登陆和卸货也花了好几天时间。

  城墙拥有六扇大门,围起来的面积远超三百英亩。古思伦的大部分军队,包括盖尔蒙德的小队,都在伦敦最东端的大门和通往俄宁加街的大门之间的罗马圆柱、墙壁和院落当中安营扎寨。盖尔蒙德曾和约翰一起沿着俄宁加街前行。

  古思伦计划在这里过冬,所以盖尔蒙德和他的战士们在空地建起了城墙与屋顶,使伦敦变成了一个半罗马半丹族风格的城镇。在古思伦的军队到达几个星期后,该镇的指挥官,一个名叫崔格尔的丹族人来察看这些战士完成的工作。

  他是个老者,也许同施泰因诺尔弗差不多年纪,满头银发,粗糙坚硬的皮肤让他看起来像长年沐浴在阳光、海风、海盐和海浪当中。

  “这一切做得很好。”他大步穿过城中古思伦的区域时说。

  “我很高兴能得到您认可。”国王说。

  盖尔蒙德同几个领主和指挥官跟在古思伦后面,他不明白有什么必要得到崔格尔的认可。古思伦的地位高于城镇的指挥官,与哈夫丹平起平坐。但盖尔蒙德也知道,他们两人都是没有土地的国王,也是伦敦的客人,也许这就是古思伦毕恭毕敬的原因。

  崔格尔转过身,朝古思伦背后点了点头。“你的战士们为你服务得很好。”他扫过这些领主和指挥官的面庞,但当他看到盖尔蒙德时,他的目光停了下来。起初,他似乎有些困惑,但过了一会儿,他的目光变得坚定,表情也变得阴沉。“他们的事迹甚至都传到了我们这里。”

  “这是我能拥有的最勇敢、最坚强的战士。”古思伦说,“现在,崔格尔领主,请到我的大殿来,有些事情我们必须讨论一下。”

  崔格尔的目光在盖尔蒙德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他移开视线和古思伦一起走了。这让盖尔蒙德好奇,是什么使这个丹族人对他有了明显的敌意。他已经习惯了别人的注视和怀疑,但崔格尔的眼神中似乎包含了更多的东西,他希望这不是个坏兆头。

  当盖尔蒙德不再忙碌于木材与石块之间时,他带着大把的银钱到城里探索、享受。古思伦国王履行了诺言,给了他丰厚的赏赐。走在伦敦的街道上,盖尔蒙德觉得整个世界都向这座城镇聚集。他看到了来自五湖四海的商人和货物,包括那些遥远到盖尔蒙德从未听说过其语言和名字的国度。他喝着来自西班牙的葡萄酒,给自己买了一件昂贵的法兰克环甲。他尝了来自伦巴第和希腊的橄榄油,来自非洲和印度的香料。他用手指揉搓着从土耳其、波斯甚至更遥远的东方而来的丝绸,这些丝绸是如此柔软和精致,以至于他几乎无法靠触碰感受到它们的存在,得仔细观察才能知道它们的位置。商人们算了他的银钱后,有时会用来自撒拉森的硬币找零,上面印着像藤蔓一样卷曲的符文。他与一位弗里斯兰女子共度良宵,向肤色各异的男人学习玩骰子和其他新游戏。与丹族人第一次见到他时不同,旅行者和商人不会多看他一眼,有些人甚至猜测他来自芬兰或迦尔米亚。世人熙熙攘攘,纷至沓来,前往伦敦;而聪明者乘着空船离开时,已经远比到来时富有。

  就这样,在伦敦度过的几个星期只像是在战场上的几天乃至几个小时,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几个月。虽然伤口愈合了,但盖尔蒙德不希望他的战士们变得软弱,因为他们仍在等待着攻占韦塞克斯。为了让他的小队做好准备,当他们没有在城镇其他地方玩乐耽溺的时候,他要求他们每天在平日生活的院子里干活、接受训练。

  有一天,盖尔蒙德和毕尔娜、阿斯莱夫坐在一起,看着拉夫和维特对练。两人一个拿着矛,一个拿着两把剑,行动迅速而敏捷,让盖尔蒙德想到了鸽子和渡鸦在半空中盘旋厮杀。他们的战斗发生在小瓦片组成的彩色地板上,破碎的小瓦片镶嵌在一起,形成了错综复杂的图案。图案中,一个穿着一件白色束腰外衣、头上围着一圈树叶的男子从地板中央的圆环向外望去。如果曾经的罗马人都和他样貌一样的话,盖尔蒙德认为他们看起来完全是凡人而不是神。

  “我可以在这里度过我的余生。”阿斯莱夫说道。他鼻子和脸颊上的伤口已经愈合,遍布伤疤却并没有彻底毁掉他的容貌。

  毕尔娜瞧了瞧四周。“这是个好地方。”她说,然后用胳膊肘推了推他,“不过迟早我会想换一个小队。”

  “我是说这个镇子,”他说,“伦敦。”

  盖尔蒙德明白他的意思,但他虽然一边也希望得到同样的东西,另一边却无法想象自己能够继续闲下来多久。“当你花光了银钱的时候,可能就不会这么享受了。”他说。

  阿斯莱夫点点头。“确实。”

  “我会觉得无聊。”毕尔娜说,“说实话,我已经开始厌倦了,但我正试着在重返战场前享受和平。”

  “我已经厌倦了战争。”阿斯莱夫说,“如果有必要,我可以为荣耀或是亲人战斗。但我宁愿安定下来。”

  “然后呢,做一个农民吗?”毕尔娜问他。

  “我不知道,我想至少我应该有妻子和孩子。”

  毕尔娜转向盖尔蒙德。“你呢?”

  “我希望有一天也能有妻子和孩子。”

  “好吧,你们谁也别看我。”她笑着说,“等你们这些小狼长出爪子来再说吧。”

  盖尔蒙德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也想拥有属于自己的土地,但不是作为农民。我的兄弟将拥有一个王国,我也想拥有一个。”

  “你想当国王?”阿斯莱夫有点吃惊地问道。

  “我不需要被称为国王。”

  毕尔娜傻笑道:“你只是想让别人把你当作一个国王。”

  “我想要的是不辜负我祖先的荣耀和名声。我想知道我已经赢得了英灵殿里的一席之地。”

  毕尔娜拍了拍他的后背。“我的朋友,你已经步上正轨了。”她站起身来。

  “你要去哪儿?”阿斯莱夫问。

  “去找一头狼。”她边说边走开,然后回头看了一眼,“一头成熟的狼!”

  阿斯莱夫在她身后喊道:“那头狼会不会碰巧是一个丹族人,持两把钩斧战斗?”可是她没有回答他。

  他和盖尔蒙德都笑了起来,但有好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拉夫和维特的战斗声占据了周围的寂静。阿斯莱夫继续说道:“我父亲曾经想当国王。”

  盖尔蒙德转向他。“那他现在在哪儿?”

  “我希望是在英灵殿。他死于争夺日德兰的王位。”

  盖尔蒙德向他缓缓点头表示敬意。“我第一次见到古思伦时,他说丹族人经历过很多战争。”

  “是的,”阿斯莱夫说,“我到西方来是为了摆脱我父亲的敌人,摆脱战争。”他抬头望着院子上方可见的天空,“也许我应该留在伦敦,如果你愿意让我走。”

  “让你走?这可不是一件能够轻易答应的事情。”

  “我知道。”他说,“我可不是破誓者。我会为你而战,直到你让我走,或者战死。”

  “你是一位战士,阿斯莱夫。”盖尔蒙德说,“我不会让一位战士违背命运和意志来为我战斗。你只需暂时留在我们身边,等到古思伦开始进军时,你可以决定是跟我们一起走还是留下。”

  阿斯莱夫低下了头。“我会照你说的做。”

  “你们俩在说什么?”拉夫喘着粗气问。他和维特已经结束了战斗,站在院子中间气喘如牛、汗流浃背。

  “命运。”盖尔蒙德说。

  “呸。”拉夫甩了甩手走开,“谈论命运和谈论天气一样毫无用处。”

  维特擦了擦他发亮的额头和脸。“走了,拉夫。我需要洗个澡。”

  “我也去。”

  两位战士离开了院子,去寻找伦敦随处可见的罗马浴场。大部分浴池仍然空空荡荡,没有灌入热水。但一些丹族人和商人已经想出了办法,将一部分水池填满水并加热。他们运营浴场,收取费用,赚取财富。

  “我们这里只有麦芽酒。”阿斯莱夫说,“我想喝些蜜酒,你要和我一起喝吗?”

  “当然。”盖尔蒙德说。

  他们从一个拱门离开了庭院,走过几条狭窄的通道,直到到达了一条的宽阔石路。在那里,他们掉头向南,朝镇上的码头和商业街走去。在西方远处,木头和罗马瓦的废墟和屋顶之上,盖尔蒙德可以看到另一个圆形建筑的断壁残垣,它甚至比他们在卡勒瓦扎营时看到的建筑还要大许多。他从一个伦巴第商人那里得知,这样的建筑被罗马人称为竞技场。

  “你认为古思伦什么时候进军?”阿斯莱夫问。

  “我不知道。”盖尔蒙德说,“但我听他谈起过诺森布里亚的动乱。我们可能会向北行军,前往特伦特河畔的托克西扎营。”

  前方道路上的一阵骚乱引起了盖尔蒙德的注意,那里似乎有一辆马车翻倒,阻塞了道路。商人和丹族人举着拳头互相朝对方大喊大叫,牛也在吼叫着,还有一些人试图把马车挪开。

  盖尔蒙德和阿斯莱夫停了下来。然后盖尔蒙德向他的同伴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走到一条远离主干道的土路上去,好绕开喧嚣和麻烦。这条路把他们引到了城里的一个地方,那里的建筑物挨得更近,阴影也爬得更高。他们刚走了一小段路,就有两个丹族人走到他们面前,手持武器,故意挡住了去路。

  “闪开。”阿斯莱夫说,“这位是盖尔蒙德·海拉海德,古思伦国王的指挥官。”

  “我们知道他是谁。我们一直在观察他,等了很长时间。”一个丹族人说。他鼻子上挂着一个环,脖子上文有一条蜿蜿蜒蜒的黑色蛇纹。

  盖尔蒙德回头看了看身后,又有两名战士站在了街道上,他们的武器已经拔出。他和阿斯莱夫虽然带着武器,但在城里没有理由穿着盔甲,所以很是脆弱。

  “你知道我是谁。”盖尔蒙德转过头来看着说话的首领说,“那么你是谁?”

  “克罗克。”蛇纹丹族人说,“我是哈夫丹的指挥官,很快就会被提拔成领主。”

  “哈夫丹为什么要把这荣耀给你这样的废物?”阿斯莱夫说,“我连你的名字都没听过。”

  丹族人拔出剑来,对准了盖尔蒙德。“因为我将会杀死这个杀害了乌巴的亲戚法斯蒂的诺斯人。”

  盖尔蒙德还没来得及回答,他们就冲了过来。

  阿斯莱夫凭着一种战士的本能转过身,与盖尔蒙德背靠背。虽然寡不敌众,但他们靠着十足的勇猛击退了攻击者。但这种缓兵之计只能维持片刻,他们必须跑到主干道上,盖尔蒙德希望围观群众的出现能暂缓攻击,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逃跑。

  “往北走。”他低声说。

  然后,他狂吼着向南扑去,挥舞着他的剑和斧头,把敌人打得连连后退,也使阿斯莱夫的敌人大吃一惊。然后,盖尔蒙德转身和阿斯莱夫一起冲向阻挡北面通路的两个丹族人。他们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来不及作出反应阻止两人,但还是举起了武器。盖尔蒙德和左边的战士缠斗了起来,后者挥动着斧头向盖尔蒙德的头砍去。他往旁边一闪,用手肘撞向战士的头部,让他踉跄了一下,而克罗克和他的战士正从南面向他们冲来。

  “走!”盖尔蒙德喊道。

  阿斯莱夫刚刚在对手持剑的胳膊上狠狠地划了一刀,摆脱掉了他。他们一起沿着通道往回跑,向西拐进了一条小巷,然后上了大路。克罗克的另一个丹族人手下在那里放哨。阿斯莱夫用肩膀抵住那人的胸膛,像野猪顶开猎犬一样把他撞到了一边,但那人同时也捅了阿斯莱夫一刀。然后那人倒在地上,四肢摊开躺在罗马石材上。

  街上有人注意到了这场战斗,当克罗克和他的战士们红着脸咆哮着从小路上跑出来时,围观群众议论纷纷。克罗克他们环顾四周,迟迟没有进攻,似乎在权衡利弊。一场公开的街头打斗既能引来帮手,也会带来目击者。

  阿斯莱夫摇摇欲坠,盖尔蒙德扶住他,把他的胳膊搭在肩上支撑着他。“你要袭击一个受伤的人吗?”盖尔蒙德大声问克罗克,声音大到所有人都能听见。

  克罗克又看了看人群,他们的注意力已经更多地集中在克罗克身上了,他和他的战士们都收起了武器。“我发誓我会杀了你,海拉海德。”

  “我发誓你会为你所做的事付出血的代价。”盖尔蒙德转身向北沿着道路急行。“坚持住。”他对阿斯莱夫说。

  “我还能撑住。”

  他们一起一瘸一拐地走着,直到到达了古思伦军队的区域,盖尔蒙德赶紧叫人帮忙。当他到达铺着瓦片的院子时,海拉海德军和其他的战士跑过来迎接他们。索格里姆和毕尔娜也在其中,他们俩急忙跑到盖尔蒙德身边,帮助阿斯莱夫躺在阳光照射的温暖地面上。

  “出了什么事?”索格里姆问。

  “我们遭到了伏击,”盖尔蒙德说,“有人用刀子捅中了阿斯莱夫。”

  “伤口在哪?”毕尔娜在阿斯莱夫的胸膛和肚子上搜寻着,“有多深?”

  “很深。”阿斯莱夫做了个鬼脸,指着他的伤口,“在我身侧。”

  索格里姆忧虑地看了盖尔蒙德一眼。在盖尔蒙德和毕尔娜脱下阿斯莱夫的外衣时,索格里姆用找来的韭葱和洋葱煮了一锅汤。伤口细小而狭窄,就像凶手使用的那把刀一样,黑色的血缓慢而平稳地流淌了出来。索格里姆做好了汤让阿斯莱夫喝下,人们在旁等着,毕尔娜则按压着伤口,想要把血止住。

  古思伦国王听闻袭击的消息匆匆赶来,他把盖尔蒙德拉到一边,在没人能听到的地方交谈起来。

  “我估计袭击是针对你的?”国王说。

  “正是。”

  “袭击者是谁?”

  “他称自己为克罗克,是哈夫丹的战士,但我不认识他。”

  “我知道他。”古思伦的眼睛变得像古墓一样昏暗,“哈夫丹会为此事付出代价。”他又向阿斯莱夫瞥了一眼,然后怒气冲冲地离开了院子。

  过了一会儿,索格里姆跪在阿斯莱夫身边,闻到了从伤口散发出来的洋葱味。

  “怎么样?”阿斯莱夫问,“我死定了吗?”

  索格里姆抬头望着盖尔蒙德和毕尔娜。“刀刺进了你的内脏。”他低声说,“对不起,阿斯莱夫。”

  阿斯莱夫安静了下来,然后他叹了口气。“我想我已经走到头了。我原以为我可以躲在伦敦,远离死亡的命运,但它终究还是找上了我。”他抬头望着盖尔蒙德,“我父亲就死于内脏伤,我可不想就这样在死亡的恶臭中日复一日地苟延残喘,直到死去。”

  “平静下来。”索格里姆把手放在他的胸前,“也许诸神会帮你渡过难关,现在让我们把你搬到更舒适的地方去吧。”

  他们在院子外找到了一间安静的房间,用稻草和毛皮做了一张床。看到躺在床上的阿斯莱夫,盖尔蒙德想起了他的兄弟,他躺在他们父亲的大殿里一张几乎一模一样的床上。和当时一样,盖尔蒙德觉得要为自己的战士所受的痛苦负起责任。是他杀死了法斯蒂,却让阿斯莱夫付出生命的代价,这让盖尔蒙德无法接受。

  他站在阿斯莱夫面前羞愧难当,直到毕尔娜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院子里。拉夫和维特连同施泰因诺尔弗和史凯裘一起回来了,他们和毕尔娜站在一起,充满了复仇的怒火。

  “我们去哪儿找到这些浑蛋?”她满腔愤怒地问,“我要把他们开膛破肚。”

  “古思伦去找哈夫丹谈话了。等他回来,我们会更了解情况。在那之前,让你的武器保持锋利。”

  盖尔蒙德的伙伴们轮流陪伴着阿斯莱夫,和他说话、讲故事或者只是在他于睡梦中流汗呻吟的时候坐在他身边。那天晚上,他突然开始发烧,咬牙切齿显得很痛苦。古思伦终于回来了,他再次把盖尔蒙德拉到一边。

  国王看上去很疲倦,眼睛低垂着,说:“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盖尔蒙德不需要问他是什么意思。“是真的。但如果不杀死他,我就会死。这是事情的真相,也是我要对阿尔庭议会说的话——”

  “阿尔庭议会?”古思伦摇了摇头,几乎要笑出声,“你以为你在哪儿,海拉海德?这里是伦敦,我们在打仗。这儿没有什么阿尔庭议会。”

  “可是真相——”

  “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崔格尔是乌巴的朋友,重要的是一个名叫盖尔蒙德的丑陋的诺斯人杀死了乌巴的亲戚,而这个消息传到了崔格尔耳中。然后这名诺斯人和哈夫丹一同出现在伦敦,而哈夫丹现在也知道了这件事。这可是血仇。”

  “我可以付偿命金——”

  “他们不会罢手的。”

  “那就让阿斯莱夫的死亡来满足他们血债血偿的愿望吧,”盖尔蒙德越来越生气,“因为他活不长了,而我将——”

  “你才是海拉海德。”古思伦沮丧地吼道,“哈夫丹没有忘记你。你难道不明白吗?这是名声的代价,这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别人为你付出代价。”

  “那就让我跟崔格尔和哈夫丹战斗吧。一场决斗——”

  “他们不会允许的,他们不相信你配得上这个荣耀。”

  “那我到底该怎么办?”

  “离开伦敦。”

  “什么?”

  “你不死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盖尔蒙德难以置信到说话都变得结巴了。“你……你就这么让他们把我变成一个逃犯吗?一个森林里的野兽?”

  “我?”古思伦指着盖尔蒙德的胸膛,“这是你自作自受!不是我杀的那个孩子,我也不会为了你跟乌巴和哈夫丹开战!”他停顿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知道他要求我今晚就把你交给他吗?我推迟到了明天,但我也只能保护你到这个地步了。”

  “我不会就这样离开阿斯莱夫让他慢慢死去。因为我,他才——”

  “那你还想看到多少同伴为了你死去?如果你继续留在伦敦,不仅你会死,还会牵连到更多的同伴。或者,你可以选择一个人离开,让他们不必为你而战。”

  盖尔蒙德感觉这座城镇摇摇欲坠的古城墙好像要倒塌在他身上,他不得不在荣耀与朋友和战士的生命之间作出抉择,而面对这样的抉择,他肯定会选择古思伦提供给他的办法。“我能上哪儿去呢?”

  “寻找你的同族和亲人。”古思伦说,“你不能指望在丹族人中找到安全的避难所,所以向北走吧。还有,拿着这个。”他给了盖尔蒙德一小袋银钱,“我不会总是和哈夫丹一起行军。如果你听闻我们的军队分开了,来找我,我会欢迎你的归来。我们将一起拿下韦塞克斯。”

  盖尔蒙德低下了头。“谢谢您,我会去收拾我的东西。”

  “尽快,你要在黎明之前离开这个地方。”古思伦伸出手紧紧抓住了盖尔蒙德的手臂,“你要时刻保持警惕,克罗克发誓要为哈夫丹和乌巴取走你的性命,我希望看到你毫发无伤地回到我身边。”

  盖尔蒙德再次低下了头,古思伦松开了他的胳膊。

  “在天色变得更黑之前,快走吧。”国王说道。

  盖尔蒙德向古思伦告别,回到他睡觉和放东西的房间。他试图避免引起别人的注意,但就在他刚穿上环甲衫时,施泰因诺尔弗愁眉不展地出现在门口,史凯裘和毕尔娜站在身后。

  “有些人可能认为你要离开了,”这位年长的战士说,“但我不愿意这么想。我知道你曾经抛弃过我们,而你不会再傻到犯同样的错误了。”然后他扭头向后说道,“我是这么说的吗?”

  毕尔娜点点头。“你是这么说的,但我认为你错了。”

  施泰因诺尔弗走进房间,双臂交叉,怒视着盖尔蒙德。“那么,你要让我成为一个骗子吗?”

  盖尔蒙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要走了。”当年长的战士的脸因怀疑和愤怒而发红时,他又补充道,“我必须走,我和乌巴、哈夫丹之间有血仇。”

  “血仇?”毕尔娜问,“因为什么?”

  “在我被冲上岸和前往阿什当之间,我杀了乌巴的一个亲戚。如果不杀死他,我就会死。但是没有目击者,也没有阿尔庭议会对这件事作出裁决。”

  “但是你为什么要离开呢?”站在毕尔娜身旁的史凯裘问道。比起愤怒,他看起来更显困惑。

  虽然是男孩问出的问题,盖尔蒙德还是面朝施泰因诺尔弗向前走了一步,直视着老战士的眼睛。“因为我的抉择已经让阿斯莱夫付出了代价,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再发生在我的另一位战士身上。哈夫丹明天会来找我,如果我还在这里,战斗就无法避免。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为我而死。”

  毕尔娜大笑道:“我以为这正是我们发誓要做的。”

  “我在你立下誓言之前就杀死那个人了。”盖尔蒙德说,“在这件事上你不受誓言的约束。”

  “那我们和你一起走。”施泰因诺尔弗说。他的声音柔和了下来,似乎已经明白了盖尔蒙德面临的抉择。“那个男孩和我在这件事之前就向你发过誓。”

  “不,我不能允许。”盖尔蒙德说,“哈夫丹的战士发誓要杀了我,如果你和我一起旅行,你也会因血仇而——”

  “我知道。”施泰因诺尔弗展开双臂,“我当然知道,你以为我是个傻瓜吗?”

  盖尔蒙德微笑道:“要求和我一起旅行已经够傻了。”

  老战士愤怒地哼了一声。“如果你把我抛下,那你就是个蠢蛋,不管怎样我都要跟着你。”

  “我也是。”毕尔娜说。

  盖尔蒙德和施泰因诺尔弗都转向她,盖尔蒙德对她的忠诚感到有些惊讶。“你为什么要来?”

  “因为我对你发过誓,”她说,“而且我想替阿斯莱夫报仇。如果杀害他的人在追捕你的话,报仇最快的方式就是待在你身边。而且我已经受够伦敦了。”

  盖尔蒙德权衡了一下自己的抉择,发现自己没有多少选项。施泰因诺尔弗哪怕是被威胁也要和史凯裘跟着他,毕尔娜也一样,所以试图把他们抛下是没有意义的。“行吧。”他说,“可是阿斯莱夫怎么办?他还没有——”

  “阿斯莱夫会理解的。”毕尔娜说,“你了解他,而且我知道索格里姆会愿意陪他直到最后。如果我们要求的话,索格里姆也会一直带领海拉海德军,直到我们回来。”

  盖尔蒙德朝门口走去。“那我这就去请求他——”

  “让我来吧。”毕尔娜说,“这件事必须迅速而安静地完成,还有……我想单独向索格里姆告别。”

  “拉夫和维特呢?”施泰因诺尔弗问,然后他和另外两个人向盖尔蒙德看去。

  “给他们选择的机会,不过别告诉别人。”

  毕尔娜点了点头离开了,史凯裘走进了房间。

  盖尔蒙德继续打包行李。“你们应该去收拾东西。”他说。但很长时间年长的战士和男孩都没有动,所以他抬头看着他们。“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本来会弃我们而去的。”施泰因诺尔弗摇了摇头,盖尔蒙德知道这位年长的战士不会很快放下他对此事的愤怒。“不是别的什么人,是我们。”他瞥了一眼史凯裘,“你本来打算抛下我们。”

  “我别无选择——”

  “你有,你一直都有。”年长的战士指着盖尔蒙德的胸膛,“这已经是第二次你背弃我们了。若有第三次,我就会非常肯定我的誓言对你来说是多么微不足道,我也就不会再受它的约束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盖尔蒙德停顿了一下,对施泰因诺尔弗的问题给予应有的尊重,因为对他这样一个充满荣耀感的人来说,说出违背誓言可不是件小事。“我知道,我不会再背弃你了。”

  “很好。”年长的战士点点头,“我们去收拾东西了。”

  “我在这儿等着。”盖尔蒙德回道。过了一会儿,毕尔娜带着决定加入他们小队的拉夫和维特回来了。“索格里姆那边怎么样?”他问盾女。

  “他会确保海拉海德军的战士时刻保持最佳状态。阿斯莱夫睡着了,但如果他醒来,索格里姆会向他解释一切。”

  “那么是时候离开了。”盖尔蒙德说。

  所以,在施泰因诺尔弗和史凯裘回来之后,他们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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