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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FIFTEEN 奥卡

奥卡晃动着搁在壁炉铁架上的一只黑锅。火焰蹿升间,烟熏火腿片与碎洋葱滋滋作响,炊烟袅袅升向他们家屋宇的高梁,寻着排烟孔飘散出去。

奥卡看见几只小手指伸进锅里,便用木勺拍打了它们。

"等饭菜做好了再吃,"她说道。

"可是我的肚子饿得像刚醒来的熊一样咕咕叫,妈妈,"布雷卡说。

"我的也是,"索克尔嘟囔着,他坐在椅子里,正用针线修补他那顶针织帽。

"闻起来真香,"藤努尔精灵维斯利在布雷卡身边尖声说。

奥卡对藤努尔皱了皱眉—自打它跟着布雷卡踏进他们家院门起,就寸步不离地跟着这孩子。这个维森生物的伤似乎愈合得不错。

"我希望莫德和利夫没事,"布雷卡说。

"只要他们不干傻事,就能活下去,"奥卡说着,想起她和索克尔当时如何拦住了莫德,没让他抓起父亲的斧头扑向古德瓦尔和雅尔·西格伦的奴隶兵。

他们到家还不到半天—之前在菲洛尔停留了一阵,帮助维克的儿子们为他们的父亲堆建坟冢。之后莫德和利夫请他们到家中做客,用腌鳕鱼和熏鲑鱼盛情款待,但气氛始终沉闷。莫德一直低声发誓要报仇,利夫则泪流不止。待到奥卡、索克尔和布雷卡离开时,两兄弟情绪稍平,都是面色苍白、眼眶通红。索克尔曾邀请这两个年轻人来他们在山间的家宅做客,但被婉拒。峡湾上仍有许多船只随着阿尔庭会议的进行在誓言岩附近起伏漂荡,索克尔建议这两兄弟不要再返回集会地。

天色已晚,此刻窗外黑暗如浓油般厚重,林间风声呜咽。经过整日的登山劳作和照料农庄杂务,众人都已疲惫不堪、饥肠辘辘。斯珀特激烈地抱怨他们合谋要饿死自己,指责众人未能按时送来浸透血水和唾液的粥羹,但布雷卡最终用比平时多一倍的份量安抚了这只瓦森生物。此刻斯珀特正饱腹鼓胀地沉睡在水下的小洞穴里。

奥卡拿起木碗递给布雷卡,取过几块在炉火边石头上烤热的薄饼,舀了些 Skyr 酸奶和百里香铺在上面,又插起一片火腿置于饼上,最后将煎洋葱浇在整个食物表面。

布雷卡掏出餐刀刺穿火腿,撕扯下一大块塞进嘴里。他被烫得呼呼喘气,努力咀嚼着过热的肉块。

"有点耐心,会烫伤肚子的。"奥卡对他说。

索克尔递出餐盘让奥卡盛饭,当妻子动作时,他轻抚她的手背,酥麻的暖意随之渗入她的腹部。这让她感到欣慰—自从他们从誓言之石运回维克的尸体后,某种忧虑就像蠕虫般在她脏腑间扭动。原以为回到远离阿尔庭(Althing)的家中会消散这种感觉,但不安反而在体内滋长,如同毒液般顺着血管蔓延开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惧。

奥卡为自己盛好食物,低头看见韦斯利正仰头盯着她,尖鼻子不停抽动,口涎从下巴滴落闪着一道银光。她咕哝着拨了些火腿和洋葱到碗里,递给这只腾努尔生物。小家伙试探性地接过碗低头致意,随即响起撕扯食物的咀嚼声与咯吱声。

奥卡皱起眉头。

"我恨古德瓦尔和西格伦雅尔。"布雷卡突然说道,吹着滚烫食物的眼睛里燃着怒火。

奥卡仍盯着坦努尔兽进食,两排牙齿以惊人的速度切割研磨。心跳几下之间碗就见了底。维斯特利咂咂嘴舔舔下巴,抬眼望向奥卡。

"好吃,"维斯特利说。奥卡只是皱眉,想象着这家伙嚼碎人类牙齿的画面。

"仇恨?"索克尔挑眉道,胡须里还沾着洋葱碎。"仇恨对谁都没好处,"他耸耸肩,"有时杀戮不可避免,但别怀着仇恨去做。它会侵蚀你,就像皮下滋生的蛆虫。"

"可他们的所作所为,"布雷卡说,"先侮辱维尔克,又杀了他。这不公平。"

"确实,"索克尔表示同意,"这不公平。但维格利德本就无公平可言。能让世界变公平的唯有这个—"索克尔从椅子上倾身,手指轻点布雷卡的太阳穴,"你的思想牢笼。你做出的选择。选择公正待人:这样你能睡得更安稳。"

"那当别人对我不公时呢?就像他们对可怜的、死去的维尔克那样,"布雷卡说道,愤怒让他五官皱成一团。

"嗯,这般年纪能想到这层实属难得,"索克尔嚼着薄饼和斯基尔酸奶含糊地说,"若能避开争斗且保全头颅与荣誉,就该这样做。维尔克主动寻衅且赢了,你说得对。但选择与酋长侄子斗殴绝非明智之举。若他当时管住舌头,言语多些敬意少些怒气,多半至今仍在呼吸。"

"他牙齿好吗?"维斯特利尖声问道。

众人齐刷刷看向这小坦努尔兽。

"死者不需要牙齿,"维斯特利耸耸肩盯着地板,纸薄的翅膀泛起涟漪。

索克尔放声大笑。

"若我是成年战士,定会助维尔克一臂之力,"布雷卡轻声说。他望向索克尔:"我想学剑术。"

"我更喜欢斧头,"索克尔说。

"斧头是劈柴用的,"布雷卡嘟囔道。

“它们劈开头颅的效果和剑一样好,”索克尔说道,沉默良久后耸了耸肩。“可能更胜一筹。武器不过是坚硬锋利的钢铁,是工具罢了,仅此而已,全看使用者的本事。”

“我想精通剑术,”布雷卡固执地说。

索克尔与奥卡交换了个眼神,长叹一口气。

奥卡向后靠坐在椅子里,翘起双脚边吃边听索克尔继续对布雷卡谈论荣誉与和平生活。她知道丈夫说得在理,可当初站在榛树林广场凝视维尔克冰冷的尸体时,她心底某处也曾认同布雷卡的想法。仇必须报,按规矩该由死者的儿子们亲手雪恨。但他们太年轻,武艺不精,又太过热血冲动,恐怕难有命来回味这场复仇。

这是个黑暗的世界,被血腥暴行所统治,将我们卷入无法抗拒的白沫翻涌的河流。古德瓦尔的形象浮现在脑海—那个毫无荣誉可言的黄鼠狼躺在榛树林广场,双眼空洞地凝视着,斧头嵌在他的头骨里…

她眨了眨眼摇摇头,意识到自己的思绪正滑向危险的深渊。索克尔低沉令人安心的声音渗入心间,如同篝火驱散在她血脉中翻腾盘踞的黑暗般抚平她的心绪。眼皮渐渐沉重,睡意不断袭来。

一只手轻触她的脚背,奥卡猛然惊醒。她跳起来摸向腰间的撒克逊短刀,随即看到索克尔含笑的面容。

“你打鼾声震如熊,”他说。

“哼,你倒有脸说这个,”她说着在椅子里坐直身子。

炉火仍在摇曳,布雷卡和韦斯利坐在桌下。布雷卡正边用刻刀削着木块,边与腾努尔兽交谈。

“该去软床上打鼾了,我想,”索克尔对她说。

“嗯,”奥卡咕哝着起身伸展身体。

他们全都开始忙活夜间的杂务。布雷卡收拾好空盘子和煮锅,装上手拉小车拖出房间,拉到溪边清洗。维斯利扑扇着翅膀落在锅碗堆上,奥卡和索克尔跟着他们走进夜色中。

每人点燃一支火炬拿着前行,布雷卡将自己的火把递给维斯利举着。索克尔走向大门检查门闩和锁具,随后照例沿着栅栏墙巡逻。奥卡大步走向谷仓,将火炬插在仓门铆接的铁制壁架上,接着去照看他们的小马。她花时间清理马厩粪便,给料槽添满草料。忙完后从麻袋里抓了把燕麦喂它,趁马咀嚼时挠了挠它的脑袋。

当奥卡取下谷仓门上噼啪作响的火炬准备离开时,看见其他人都已干完活。她穿过露天庭院迈进厅堂。 hearth-ring(注:原文此处疑似生造词,保留原文)中的炉火仍在摇曳闪烁,火势渐弱,琥珀色的光晕与阴影在屋内流转波动。布雷卡已躺在小床上,裹着羊毛毯子,维斯利蜷缩在他身旁的地板上。奥卡蹲在儿子身边静静注视了他片刻:苍白安静的面容,胸膛以缓慢平稳的节奏起伏着。他脖颈上用皮绳挂着个木制吊坠—是把小剑,雕工精细,配有三叶形剑首和弯曲的十字护手。奥卡哼笑一声。

这孩子真倔。他想学剑术,这吊坠就是每日提醒我们的信物。肯定是索克尔给木头钻孔穿了皮绳。

她伸手轻抚儿子的头发,布雷卡睁开那双大而认真的眼睛。

"我为莫德和利夫难过,妈妈。"他睡意朦胧地说。

"我知道,"奥卡说道,"我为你这份心意高兴。这说明你有颗宽厚的心。"

“他们没了爸爸要怎么生活呢?”

“好吧,只要他们能控制住怒气,不在决斗中送命,就不会饿死。维尔克把他们教得很好;他们有渔船,有谋生手艺。这就是为人父母该做的—教会孩子在我们离开后如何生存。”

“我永远不要你和爸爸离开,”布雷卡说。他眨了眨眼,眼眶突然泛红。

死亡终将降临,无人可免。奥卡心中默想,却未说出口。她已能想象托克尔对她皱起雷霆般的眉头。

“你的妈妈爸爸是什么样的人?”布雷卡问她。

“记不太清了,”奥卡说,“只有些零碎画面,像池中浮叶。母亲梳着红发微笑的模样。”她的尖叫。父亲的手背……

“他们去世时你多大?”

“十岁?十一冬?”

“如果你死了,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布雷卡睁着乌黑的大眼睛说。

“我曾想忘记他们,”奥卡耸耸肩,“很高兴你不会有这种感受。”

“妈妈,你当时是不是……”布雷卡支吾着移开视线。

“怎么?”奥卡说,“问题问出口比憋在心里好。”

“我们把阿斯格里姆和伊德伦的尸体送到费勒镇时,那个叫古德瓦尔的家伙说你在发抖,说你怕他……”

“是啊,他说过,”奥卡想起那只站在西格伦酋长蜜酒大厅台阶上流着鼻涕的鼬鼠,“所以呢?”

“你当时……害怕吗?”布雷卡追问。

奥卡忆起当时席卷全身的情绪—关于鲜血与死亡的记忆,冰冷的怒意蔓延四肢,令血液刺痛肌肉抽搐。那确实是某种恐惧,并非惧怕古德瓦尔,而是惧怕自己可能对他做出的举动。

“是的,”奥卡承认。

布雷卡张大了嘴。

“恐惧不是坏事,”奥卡说,“若不知惧怕,何来勇敢?”

“我不明白,”布雷卡皱眉道。

“勇气就是怀着恐惧依然前行。”

布雷卡眉头紧锁地思索着,随后缓缓露出笑容。他的目光突然聚焦,皱起眉头从床上坐起,手臂越过奥卡的肩头。

“怎么了?”奥卡转过身问道。

布雷卡正站在自己的小床上踮着脚尖,试图够到房梁夹角处的蜘蛛网。有只飞蛾被困在网中扑棱着翅膀,一只鼓胀的蜘蛛从巢穴里爬出,正沿着震颤的蛛丝前行。

“别管它,布雷卡。这是自然法则。这是个弱肉强食的血色世界。鸟吃鼠,猫食鸟,狼噬猫,如此循环。你改变不了这个规律。”

“可是妈妈你看那只飞蛾多害怕啊,”布雷卡边跳边喊,却始终够不到蛛网,“眼睁睁看着长着毒牙的死神逼近,被注入毒液却还活着,感受生命被一点点吸走—这算什么好死法呢?”

奥卡耸耸肩。他说得在理。

蜘蛛开始沿着蛛丝簌簌爬向疯狂挣扎的飞蛾。

“要是你或者我被陷阱困住,有人能救却不理不睬地走开,”布雷卡说着跳得更高,终于触到蛛网,疾行的蜘蛛顿时僵住,“你会怎么想?”

若有人见死不救,我定要掐断他们的生机。用刀捅穿他们的肚肠,再把……

奥卡摇了摇头。

“你那小脑袋瓜里装的东西也太多了。”奥卡嘟囔着,却起身挥掌扫落蛛网。飞蛾坠地后打着转甩掉残余蛛丝,振翅飞向自由。

布雷卡冲她绽开笑容,仿佛打赢了一场胜仗。

“睡吧,”奥卡说着,俯身将布雷卡重新裹进婴儿床,亲吻他的面颊。小男孩伸出胳膊搂住她,紧紧抱了一下,才又陷回铺着稻草与羽绒的床垫。奥卡起身踱步至大厅后方,穿过门廊踏入里间时回头望去—布雷卡蜷缩在床上,羊毛毯严严实实地拉到下巴处。火光照出维斯拉莹亮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她。她合上了门。

月光从百叶窗缝隙渗入,为卧室镀上银辉。托克尔庞大的身躯在床榻上鼾声如雷。她迅速脱去靴子和羊毛袜,解下腰带搁在床脚的宽大木箱上,将羊毛外衣和亚麻内衫从头褪去,挣脱马裤滑进托克尔身旁的被窝。他伸出宽大的手掌轻抚她的髋部。

“现在愿意告诉我何事困扰着你吗?”他低声呢喃,睡意使嗓音变得浑浊。

奥卡深吸一口气,感到腹中的邪龙缓缓舒展盘踞的身躯。

“希格伦新得的奴隶,”她轻声道。

沉默弥漫。托克尔翻身面对她,眼眸在月光下闪烁。

“没错。她是乌尔夫海纳族。”他说道。

“她尝过你的血。我亲眼见她舔去撒克逊短刀上的血迹。”奥卡的指尖触到他肋间的伤口—如今已结痂的细长划痕。伤口本就不深。

“你无法确定。那可能是维里克的血。况且她是乌尔夫海纳,不是亨德尔族。饮血对她毫无意义。”

“你清楚堕落血脉早已杂交混种。她可能兼具两族特性。”

托克尔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我们该离开此地,”奥卡说,“趁现在还来得及。远离狭隘酋长们的琐碎争端,远离赫尔卡与斯托尔贪婪的战争。”

“但这里是我们的家。用双手与血汗筑就的家园。”

“不,你们才是我的家,”奥卡说着,将手掌贴在索克尔的胸膛。“你和布雷卡就是我的家。只要我们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他们静默相拥片刻,奥卡的手掌仍停留在索克尔胸前,手指缠绕着他粗硬的胸毛,他的手掌则轻抚着她的臀侧。

“嘿呀,你说得对。”索克尔打破沉默。

奥卡感到一阵如释重负。她原以为会爆发激烈的争执。

“很好,”她说,“明早我去白蜡树那儿见弗洛阿。”

“嗯,明早再去,”索克尔的手从她臀际游移而上,掠过腰窝缓缓向上探去,“但现在…”

黑暗中奥卡寻到他的嘴唇。

奥卡溜出寝房,轻轻带上门,将索克尔的睡影关在屋内。她从桌上取来空碗吐了口唾沫,随即抽出腰间的撒克逊短刀刺破掌心肉垫,让鲜血滴入碗中与唾液交融。

这样应该能防止斯珀特造反,或者饿极自戕。

她蹑足穿过厅堂,瞥见布雷卡蜷在床榻上的小小黑影。维斯拉微微翻动但未醒来。在门廊处驻足片刻,她从武器架上选了根粗白蜡木柄的长矛,皮革鞘套裹着修长刃身。抬头望了望悬在门楣上索克尔的长柄战斧,她推门而出。天地浸没在黎明前最后的幽暗里,月辉正随将至的晨光渐次消隐。

“斯珀特。”奥卡快步走到溪边,用矛柄捅了捅怪物栖身的岩石。水花潋滟溅起。

“女主人?”斯珀特浮出水面嘟囔道。

奥卡蹲在它身旁:“我要去办件事,午前便回。看好农庄。”

“遵命,女主人。”斯珀特触须轻颤,迟疑道,“可是饿啊…到中午还有好久。您会不会又像上回那样,让斯珀特活活饿死?”

“你没死,”奥卡厉声说道,“真可惜。”她深吸一口气。“布雷卡醒来就会给你热粥。他很快就会给你送早餐来,”说着她站起身走向大门,将长矛掷过木墙,随即纵身抓住墙沿,用力翻越而下,落在松软的土地上。她不想让庄园大门就这样敞着不管。

她拾起长矛出发,向东南方向行进,穿过庄园周围的空地潜入林间。四下漆黑如墨,但奥卡熟谙此路。一条狐狸踏出的小径在林间蜿蜒而上,当太阳像爪子般攀上世界边缘时,她抵达了高耸的山脊,熔金般的霞光洒落在前方渐次低伏的谷地林冠之上。

她用矛尾作杖沿山脊下行,当地势开始平缓时,朝阳已跃上山丘。河流的潺潺声愈发清晰。往常行至此处,她总能感受到内心深处某种变化,如同长久屏息后终于呼出一口气的解脱,但此刻却没有。昨夜渐褪的恐惧藤蔓再度卷土重来,在她血脉中扭曲盘绕。

周身林木渐疏,碎裂的光束穿透枝叶,随后她踏进一片有河流穿行的草甸。草甸前有座缓坡,坡顶伫立着一棵岑树。

奥卡踉跄止步,只是呆立凝视,张着嘴,长矛无力地垂在手中。

那棵岑树已被毁去。坡顶上只剩一截遭劈砍烧焦的树桩,树干碎裂在地面上。

“不。”奥尔卡低语道。她突然奔跑起来,目光扫过整片草甸。“芙萝娅,”她呼喊着,尽管知道这毫无意义。芙萝娅是白蜡树的精魂,是由木质、树皮与汁液构成的生灵,她的生命与她诞生并守护的那棵白蜡树紧密相连。随后她看见了—在山坡上的身影,就倒在断裂的树干旁。奥尔卡冲向那个身影,猛地停住脚步,低头看向草丛中的形体:一个高大的女子如同木雕的塑像,比奥尔卡更高,年龄难以判断,长发如藤蔓般缠绕至腰际,发间缀满浓密的树叶与细枝。她双眼圆睁凸出,双臂伸向倒下的树干,张开的嘴凝固在痛苦的哀嚎中。

上次奥尔卡见到她时,芙萝娅还笑着跳着向奥尔卡伸出友谊之手。此刻奥尔卡凝视着这具尸体。芙萝娅的身躯被劈砍得支离破碎,四处散落着焦黑的灼烧痕迹。

“芙萝娅,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奥尔卡跪倒在地轻声呢喃。

芙萝娅,白蜡树之灵,森林守护者,诞生自奥斯库特雷兹的种子—那棵曾屹立于维格里德战场平原中央的巨树,在诸神陨落的浩劫中依然挺立。奥尔卡伸手轻抚芙萝娅的脸庞,触感冰冷而坚硬。

“我们本想来感谢您允许我们在您的森林中居住,并请教该前往何处—一个仍有您同族栖息的地方。”

芙萝娅凝固的死亡哀嚎无声地回望着她。

啊,究竟是谁,或是何物,做出了这等事?谁敢如此妄为?又谁拥有这般力量?

弗罗阿是强大的瓦埃森精灵,它们的灵魂与白蜡树共生共灭。因此这只弗罗阿必定曾疯狂抵抗以守护树木。奥卡起身走向白蜡树桩,可见多处斧劈与焚烧的痕迹,树皮大面积焦黑起泡。她察看着地面,大片泥土被翻搅裸露,树根在抽打袭击者时破土而出,草丛中还散布着深色斑块。奥卡蹲下身,指尖轻触一处暗斑—那是凝固近乎墨黑的血液。

她起身环视四周,发现更多血迹。

多人参与此事,有些当场死亡或重伤。他们带走了同伴的尸首。

蛰伏在她血管中的恐惧骤然翻涌。

究竟是何方神圣?莫非就是杀害阿斯格里姆和伊德伦、掳走哈雷克的元凶?

微风捎来一丝若有似无的声响,自西边山脊之外飘荡而来—那正是奥卡先前翻越的崇山。

是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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