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埃尔瓦
埃尔瓦享受着父亲眼中闪过的震惊。那情绪只停留了一瞬,但被她捕捉到了,并珍藏在心。随后他的面具又戴了回去。
"所以,阿格纳尔死了,你现在是他那支佣兵战团的首领了,"雅尔斯特尔讥讽道,"真是平步青云啊。想必你相当自豪吧。"
埃尔瓦听见身后的格伦德发出低沉的咆哮。
她把涌到唇边的回应咽了回去。
“您为何要集结军队,父亲?是听到巨龙的消息了吗?”
"巨龙?"雅尔斯特尔说,"不。赫尔卡与奥利格结盟了,他们正在达尔会师,联合起来对抗我。先发制人总比坐以待毙强。"他顿了顿,"什么龙?"
"利克-里法苏醒了,"埃尔瓦说,"她正翱翔在维格利德的天际。"
父亲皱起眉头:"我的探子确实带回些传闻,"他低语道,"但我只当是故事。没有证据……"他锐利地盯着埃尔瓦,"你如何得知?"
"我亲眼见过她,"埃尔瓦说,"在奥斯库特雷德亲眼目睹她挣脱束缚。"
厅堂里响起抽气声,还夹杂着些许嗤笑,但埃尔瓦看见西尔里德正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自己。
"别理她,父亲,"索伦起身向前几步,脸因愤怒而颤抖,"她活在自己的传奇歌谣梦里。"
"见到你也很高兴,亲爱的哥哥,"埃尔瓦讽刺道,看着他脸上的怒意抽搐跳动,"够了,"她挥手道,"我来这里不是要为你我亲眼所见之事争论。"
"那你为何而来?"雅尔斯特尔问。
"来和你谈笔交易,"她说,"你手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哦,”雅尔·斯托尔说道,此刻他已恢复镇定,用那双精于算计的沉重眼皮打量着她,“那是什么。”
“他,”埃尔瓦指着贝拉克说道。
她父亲回头望去,看见贝拉克正站着凝视乌斯帕。
“别犯傻,”他说,“我可是花了一整箱银币才买下他的。”
“我会按你付给阿格纳价格的双倍买下他。”
“你可付不起这个价,”她父亲笑道。
“格兰德,”埃尔瓦唤道,格兰德应声上前,在台阶前十步处停下。他将一直扛着的箱子放在地上,一脚踢开箱盖,随后转身回到埃尔瓦身边。银光与金光从箱中辐射而出。
雅尔·斯托尔从座位上起身,凑近几步俯视箱内。
“你从何得来这等财富?”他低语道。
“我告诉过你了,”埃尔瓦说,“我见到了奥苏特雷兹。”
此刻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埃尔瓦注意到这次再无人发笑。西尔里兹大步走下台阶蹲在箱前。她将手悬在财宝上方低吟咒语,手掌泛出淡绿色雾状触须渗入箱中。她倒抽一口气站起身,后退一步。
“这些是上古之物,”她嘶嘶地说,“而且…”
“什么?”雅尔·斯托尔追问。
“蕴藏着强大力量,”她答道。
父亲注视着埃尔瓦的表情彻底变了。
“我还有另一个提议,父亲,”埃尔瓦说道。
雅尔·斯托尔咧嘴一笑,甚至嗤地哼出声来。“今天可真是出乎意料,”他说,“完全超乎我的预料。说吧,还有什么提议?”
“西格瓦特,”埃尔瓦尔说道,西格瓦特大步上前,将一直扛着的箱子放在格伦德的箱子旁边。这个箱子比格伦德的大两倍。西格瓦特踢了一脚,箱盖吱呀一声打开,大厅里回荡着倒抽冷气和嘶嘶的惊叹声,所有人都睁大眼睛倾身窥看。埃尔瓦尔知道,这是大厅里任何人—包括她父亲—都从未一次性见过的巨额财宝,而一想到这些来自传说中的奥斯库特雷兹,好吧,埃尔瓦尔能感觉到这个念头如同塞德尔魔法般在人们的心中与脑海交织蔓延。
“我想雇佣你的狂战士,”埃尔瓦尔在一片寂静中开口。“我会支付雇佣他们的费用,就像你雇佣像那边的赫亚尔马尔那样的战团和服务一样。”她指向站在高台上、毫不掩饰贪婪地盯着那两箱金银的黑胡子战士。他的目光瞥向埃尔瓦尔,朝她点了点头。
“雇佣他们做什么?”她父亲问道。
“父亲,您不能认真考虑这个疯婆娘—”
“闭嘴,索伦,”她父亲厉声打断。“做什么?”他又问埃尔瓦尔。
“从利克-瑞法手中救一个孩子。他的孩子,”她说着,朝贝拉克扬了扬下巴。
“我的比亚恩?”贝拉克低沉地说。
“安静,”斯托尔雅尔说道。
“那条龙抓了我儿子?”贝拉克说。
“维尔基尔,”斯托尔雅尔低声念道,手一挥,贝拉克颈项上的项圈顿时迸发出赤红的火纹。他痛得闷哼一声,嘶嘶吸气,双手抓住项圈,踉跄着单膝跪地。
乌斯帕动了一下,埃尔瓦尔伸出手示警。
“诺格,”斯托尔雅尔说道,项圈上的火焰消退,变回黯淡的铁色。贝拉克仍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斯托尔雅尔站在高台上,目光从金银宝箱移到埃尔瓦尔身上,浓眉紧锁,眼神隐在阴影中。
“不,”他说。“若要那样,我就得把控制他们项圈的权力交给你,而我绝不会这么做。”他嘴角扯出一抹浅笑。“我不相信你会归还它们,我亲爱的女儿,这个险我不能冒,因为我花了半辈子才收集到这些。”
埃尔瓦缓缓点头,沉重地叹了口气。
“若你不愿交出,那我就只能硬抢了。”
她的父亲随即放声大笑,笑声深沉而洪亮。埃尔瓦从未见过他这般大笑。
“我越来越喜欢这个全新的埃尔瓦了,”他揩了揩眼角说,“我就饶恕你这次的无礼,仅此一回。而且我要给你个提议—留下来,与我并肩对抗赫尔卡和奥里格。”
“我不能,”埃尔瓦说,“我还有更…紧迫的事要办。”
她的父亲瞥了眼那些财宝箱。“你显然成就了非凡之事,”他低语道,“或许你甚至没说谎,真见到了传说中的奥斯库特雷兹。无论见没见到,反正在某处找到了这些。我猜,既然你肯拿这个来交易,肯定还藏着更多宝贝。”此刻他仔细端详着她,目光紧锁她的双眼。“最可能就在你的长船上。我清楚你们这些佣兵的做派,总把长船当作堡垒。但你的长船在哪儿?我猜是停在我的港口吧。守卫森严吗?不过多森严都好,二十名狂战士足以让任何守卫改变主意。”
埃尔瓦闻言皱眉,想起了停靠在斯纳卡维克码头的那艘“浪涛战将号”。
她的父亲笑了。“所以明白了吧,埃尔瓦,你别想从我这儿拿走任何东西。反倒是我,要取走你的东西。”
他一挥手,厅内划桨的战士们便向前逼近。
格伦德和西格瓦特立即护在埃尔瓦两侧,双双抽出战斧,挽盾握拳。
“退下,格伦德,”一名战士说道。此人是雅尔·斯托尔的冠军勇士吉莎。
“恕难从命,”格伦德说。
“而我绝不能允许你们对雅尔或其誓约战士兵刃相向。”
格伦德耸耸肩。“人各有志,各行其是,”他答道。
“让我把话说清楚,”雅尔·斯泰尔说道,“你属于我,接受这个事实就不会流血。若敢违抗我,那么…”他扭头瞥了一眼。“Taktu hana(抓住她),”他命令道,霎时间他的狂暴战士们从阴影中现身,连贝拉克都从跪姿站起,沉重地走过高台。
“真是帮面目可憎的杂种,”西格瓦特低声嘟囔。
狂暴战士们如覆甲利刃组成的墙壁,从高台横扫而下涌入大厅。他们的眼睛闪烁着金色、绿色与棕色的凶光。吉莎和她的壮士们从两侧包抄逼近。
“乌尔弗里,”埃尔瓦尔发出低吼,狼神应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