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比奥尔
比奥尔检查他正在打包的装备,需要在感觉像 swirling 风暴的混乱中寻求片刻平静,因为他周围利克-里法的战帮正准备离开,向斯韦尔加斯进军。巨魔在咆哮,斯克莱林在喊叫,腾努尔在喋喋不休,德雷克在吼叫命令。利克-里法已经离开,伊尔斯卡和大多数龙裔像一阵风一样疾驰在她后面。罗塔是唯一一个似乎对洞穴中所有人涌动的兴奋和恐惧无动于衷的人。他懒散地躺在利克-里法的蛇形宝座上,咬着一个苹果。
比约尔低头看着铺在草垫上的行囊:锁子甲用羊皮卷裹着以保持油润、防止海蚀,一件备用羊毛束腰衣、马裤和绑腿,铜盒里装着干燥的火绒与引火柴,燧石与打火铁,缝合伤口用的海豹肠线与鱼钩,一卷亚麻绷带和用于烧灼处理伤口的烙铁。他的长剑与撒克逊短刀卷在武器腰带里,还有一顶带简易鼻护的铁盔。
他鼓着腮帮子环视大厅。
那么,这一切真的发生了。兴奋与恐惧令他微微颤抖。这些年来我始终期盼着这一天—当我们向世界进军时能高昂头颅,为所有为奴隶主流血牺牲的污血奴仆挥出复仇一击。仅是想到此处,他的怒火便如沸腾的锅釜般翻涌升腾。
斯托罗夫静立在一旁,沉默地盯着自己紧握的双手。指节因攥拳发力而泛白。
他尚未从兄弟的死中释怀。
斯托罗夫定然察觉了比约尔的目光,倏然抬眼望来。
"悲恸如铁锈般啃噬着我们,"比约尔走近友人说道,"但亦可化为利刃。为卡尔夫复仇,为所有被卑劣领主与奴隶主埋葬的污血者复仇。"
斯托罗夫赤红的双眼凝视着他,面容逐渐刚硬如铁。
"三百年来我们的族人戴着奴役项圈,"比约尔沉声道,"终结宿命的时刻将由我们开创。"
"这真是…何其沉重的复仇之念。"斯托罗夫低声叹息。
“是啊,但他们这是自找的,”比约尔嘶声说道,怒火翻涌。他转身回到行囊处,开始套上锁子甲,调整着让它妥帖落位,随后将武器带扣在腰间,让锁甲的重量从肩部分担些许。长剑与撒克逊短剑的重量熟悉而令人心安。他将海豹皮斗篷披在肩上,大部分随身物品收进腰间的皮囊,其余装进行囊袋。接着把盾牌甩到背后,提着行囊朝车队走去。经过一片暗沉的地面,克喇卡的鲜血仍浸染其上。若在不久之前,他本该感到羞耻与愤怒交织—既因克喇卡将他卷入逃亡,也因布拉克将他逼入绝境,迫使他成为处决她的刽子手。
他早该明白,将困兽逼入墙角绝非明智之举。
但他此刻毫无波澜。唯有冰冷空洞的黑暗。
号角声骤然响起,比约尔以为是开拔的信号。原计划是向南穿越蜿蜒在骨背山脉下的墓穴般洞窟与隧道,从娜斯特兰迪尔的南侧出口离开,急行军前往雅尔·奥利格的权力中心斯维尔加斯。比约尔被分派到后卫部队,跟随车队与孩童行进。但响起的并非鞭策车队的劈啪声,而是北侧大门缓缓开启的轰鸣。一道白色裂隙涌入裹挟着冰雪与海沫的狂风。透过裂隙出现一名孤独骑手,周身簇拥着几只疾走的霜蜘蛛与若干腾努尔齿噬兽。
蜘蛛与食齿兽:谁能想到它们竟成了最精锐的护卫?
骑手裹着沾满风尘的暗色斗篷,乌黑发丝湿漉漉地贴着,头部缠着绷带遮住单眼。
“快叫这些蠢货宠物滚开,否则等我耐心耗尽就把它们烤了,”骑手高喊,独眼中跃动着一抹赤红。
比约尔这才认出她。
墨克。
德雷克厉声下令,大步走向她,身后跟着一群人。滕努尔旋入阴影中,霜蛛疾速爬向最近的石柱,攀回它们的蛛网。
“我需要一把新剑,二十把渡鸦饲者,或许还要你这些带獠牙利爪的宠物,兄弟,”米尔克对德雷克咆哮道,“我要去杀几个人。”
“发生什么事了?”德雷克皱眉道,“父亲和其他人在哪?”
比约尔推开聚集在米尔克周围的人群,挤到前排,看到她面色苍白消瘦,脸庞因愤怒而紧绷颤抖。
“全死了,”米尔克的声音带着震颤。
大厅陷入寂静,所有人都在倾听。比约尔看见罗塔悄无声息地站到德雷克身后—后者正难以置信地瞪着米尔克,眼中迅速涌出泪水。
“说清楚。”德雷克低吼道。
“是血誓团干的,”米尔克说,“索瑟尼丁,那群蒸腾着山羊粪味的杂碎……”她的声音湮没在无言的狂怒中,缓缓克制住怒火,“海尔卡雇他们调查矿场。”她深吸一口气,浑身颤抖,“有个叫瓦尔格的人杀了父亲。”
德雷克下颌颤动,却发不出人言,只传出野兽般的喉音。
“我刚到就遭了埋伏,”米尔克继续道,“被血誓团围攻。他们带着瓦森宠物—就像我在这儿见到的一样。”她环视四周,“滕努尔,还有斯佩图斯。”
罗塔闻言皱起眉头。
“但你逃出来了?”另一个声音响起,是站在德雷克阴影里的布拉克·巨魔克星。
米尔克撇着嘴看向他。
“最终逃出来了,”她说,“靠我的脑子。不过是在沦为俘虏之后。”她掀起遮住单眼的绷带,露出疤痕遍布的萎缩眼窝,“他们的首领干的。”
“那个灰胡子老东西格洛尼尔·破盾者?”布拉克问。
“不是他。是另一个。”米尔克说。
“谁?”德雷克咆哮道。
“你认识的一个人,兄弟。她正在猎杀你。留我活命就为了让我带她找到你。她叫奥卡,说是你掳走了她的儿子。”
“奥卡,”德雷克喃喃低语,抬手抚上脸庞,指尖轻触面部的疤痕。
“母亲!”一声惊呼传来,比奥尔看见布雷卡站在人群中,眼中燃烧着希望之火。哈雷克和比亚恩站在他身后。
“她说在达尔与你交过手,就是她掰断了你的拇指,”默克说道。
“没错,就是她,”德雷克说。“早知道她会是个麻烦,当初有机会就该杀了她。”他耸耸肩。“既然她追着你来,等找上门时我就亲手解决她。”
“被杀的人会是你,”布雷卡对德雷克尖叫。他的眼睛闪烁着琥珀与幽绿的光芒,抽动着鼻子嗅闻空气。“隔这么远我都能闻到你恐惧的臭味,”他大笑。
德雷克低吼着上前,反手抽在布雷卡下巴上,将他击倒在地。少年翻滚着,发出痛苦的呻吟。
“你这家人带来的麻烦已经超过他们本身的价值了,”德雷克厉声道。
“这就是奥卡追猎的那个小杂种布雷卡?”默克说。“我现在就剖开他的肚子,用肠子做条腰带。”她甩腿跨下马鞍,落地时晃了晃跪倒在地。
德雷克俯身将她抱入怀中。
“让我杀了他,”默克嘶声道。
“那个奥卡现在在哪?离得近吗?”
“不,兄弟,她以为你和她的蛆虫崽子都在伊斯卡尔特群岛。”她又看向布雷卡。“我想杀了他。我必须杀了他。”
德雷克走到仍躺在地上的布雷卡身旁。
“你们该留这小子活口,”罗塔上前一步说道。
“这屁精是谁?”默克对罗塔皱起眉头吼道。
“哈,我想我喜欢你妹妹,”罗塔对德雷克说。
“他是罗塔,鼠神,”德雷克告诉默克。
默克难以置信地眨眼看罗塔。
“没错,我就是,”罗塔耸耸肩笑道,“你们该留他活口,”他又重复道。
“为什么?”米尔克和德雷克异口同声道。
“因为诱捕饿狼时,活饵总是最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