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瓦格
瓦格打了个寒颤，目光扫过海狼号血迹斑斑的甲板，他血脉中的狼性渴望着撕碎更多血肉，泼洒更多鲜血，斩杀更多敌人。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他猛地转身，发出低吼。
"放松点，兄弟，放松，"斯维克说道，瓦格看见朋友眼中野兽般的绿光渐渐褪回蓝色。"管好你的狼，"斯维克说。
够了，瓦格对血脉中的狼说道。他听见它龇牙低吼，撕扯撕裂的欲望如同白色火焰席卷全身。够了，他在思维牢笼中再次低吼，狼缓缓服从，红雾退散，血管中的狂怒逐渐平息。他浑身一颤，双臂垂下，肩膀垮塌，骤然感到精疲力竭，连抬手都嫌费力。甲板远端他看见英格玛·冰拳将盾牌砸向一人，将其掀翻在地，英格玛的手臂起起落落，战斧不断劈砍。近处埃德尔正将长剑刺入一具躯体，她的两条猎犬死死压住猎物。他听见船桨吱呀作响的水声，看见袭击他们的龙头长船之一正像受伤的野兽般蹒跚逃离。
格洛尼尔伫立在尸堆之中，褐绿交杂的眼眸闪烁，牙齿尖锐如兽。他发出低沉的咆哮，浑身震颤，瓦格目睹他血脉中的熊性逐渐消退，人类格洛尼尔重新归来。
"你没事吧，兄弟？"斯维克正问他。
"呃，"瓦格咕哝着点头，吐出口中淤血。他环视四周尸体，想起那个张大嘴巴的人，以及那条滑腻扭曲的舌头。
"他们到底是什么？"他喘息着问。
斯维克厌恶地扭曲嘴角。
一声脆响引他们转头，看见格洛尼尔的脚重重踏碎脚下尸体的脖颈。那人后背有个豁开的窟窿，肋骨被砍断，湿漉漉的粉色肺叶隐约可见。他显然早已死亡，绝无生还可能。然而他仍在动弹。手掌反复握紧又松开，头颅不断抽搐，嘴巴机械地开合，周而复始。
格洛尼尔俯身将手猛捅进那人张开的嘴里，攥住某个东西向后拉扯，全身肌肉紧绷。头颅与肩膀被拽离地面，格洛尼尔用靴底踩住对方前额固定，更用力地拖拽。伴随着湿漉漉的撕裂吮吸声，他的拳头拽着舌头抽了出来—那东西竟不断延伸，违反常理地越拉越长，粗壮抽搐的肌肉组织沾满粘稠黏液。瓦格看见整条舌体布满密密麻麻的钩状倒刺。格洛尼尔持续发力，更多舌体从口腔中被扯出，肌肉纤维分裂成细丝状缠绕抽打着他的手臂。最终伴随着令人作呕的组织撕裂声，整条舌头被连根拔除，囚犯的脑袋重重砸回甲板，再无动静。
格洛尼尔将那条舌头举到眼前，嫌恶地审视着猛然握紧。肥硕湿滑的舌尖剧烈扭动，忽然裂开一张嘴，露出黏液包裹的针尖利齿，两颗黑眼珠在皮膜下隐约可见。
"那是什么东西？"瓦格喘着气问道，胃里翻江倒海。
"阿吞格玛图—食舌妖，"苏利赫走过来与瓦格、斯维克并肩站立，盯着格洛尼尔掌中之物解释道。
"什么妖？"瓦格只觉得肠胃绞痛。
“它们是寄生虫，幼体比跳蚤还小，栖息在死水潭里。”
"天杀的…"瓦格喃喃道，"怎么钻进他嘴里的？"
"可能在湖里泅水时，"苏利赫耸耸肩，"或者只是喝了口水。一旦入口就会钩住舌头—看见它身上成百上千的爪钩没？然后慢慢蚕食你的舌头，一点一点直到完全取代。"
"不可能，"瓦格抱着一丝希望反驳，"真有东西在吃我舌头，我肯定会察觉。"
“它们会往你身体里注射点什么，让你感觉不到。就像蚊子吸你血那样，”苏利希说道。他笑着，似乎很享受瓦格惊恐的反应。“然后等它们长成、你的舌头消失后，当你吃东西时，它们会和你分享。自己吃一小部分，把剩下的推下你的喉咙，好让宿主活着。”
“真恶心，”瓦格说着，感觉自己的舌头在嘴里肿胀，喉咙发紧。他干呕着，剧烈咳嗽，吐了口唾沫。
“等到它们完全成熟，”苏利希继续说着，仍然面带微笑，“就会把尾巴长进你的脑壳里。”他皱起眉头。“看那儿，看见没，”他指向某处。瓦格点头。“不知怎么—别问我具体原理—它们会慢慢控制宿主，就像主人操纵提线木偶。但宿主之后活不久。所以它们要开始寻找新宿主。”
瓦格想起那个麻脸男人扑向自己、张着嘴的模样，他口中的舌噬虫正在蠕动。
它是想转移到我身上！
“可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被感染？”瓦格问道，环视着满地尸体，又望向逃窜的长船，“起码有六七十人。”
“共用水桶、麦酒或蜂蜜酒。接吻。交媾。传播方式多着呢，”苏利希说，“这些寄生虫在伊斯基丹很常见，而且有些海盗藏身于我们和伊斯基丹之间的群岛；只要有一个感染者，寄生虫在整个船队或战团蔓延就不难想象。就像英格玛胡子里的虱子。”
“我没长虱子，”英格玛吼道。
瓦格摇头嘀咕：“所以我死也不住在伊斯基丹。”
格洛尼尔手中的舌噬虫尖啸扭动，头部猛甩着试图咬他，针尖般的牙齿咔嚓作响。格洛尼尔青筋暴起加重力道，那东西在他拳中爆开，血肉飞溅，随即软趴趴垂下像条死蛇。格洛尼尔将其甩下船，扫视甲板后，转身凝视逃窜的长船。
良久之后，他转身望向血誓团。
"追上去。"他低吼道。
瓦格用力划动船桨，额角沁出汗珠，背部和肩部的肌肉灼痛不已。
格洛尼尔站稳身形操纵舵柄，指引着海狼号前进。
尸体已被抛入海中，血迹被一桶桶海水冲刷干净。瓦格巴不得让那艘载着寄生虫的长船远离他们，但格洛尼尔决意要铲除感染者。瓦格不确定他们已划了多久，只记得正午前他在长凳坐下将桨叶穿过桨孔，此刻夕阳正沉向海平面。
突然划桨变得轻省起来，海狼号陡然加速。瓦格从劳作中抬头，看见船正穿过蜿蜒的绿背群岛，岛链阻断了风势平息了浪涛，而他们追击的长船已近在咫尺—相距不过三四百步。海狼号的船首正破开前方航迹。
"使劲划啊你们这些操山羊的，"斯维克高声喊道，"赶在日落前就能吃上晚饭喝上麦酒了。"瓦格闻言重振精神继续划桨。
"收桨！"格洛尼尔一声令下，血誓团齐刷刷提起船桨，飞溅的水花如喷泉般在落日余晖中闪烁着金铜色光芒。伴随着木料摩擦声，瓦格将船桨拖回舱内。
"备战！"格洛尼尔雷鸣般的吼声中，海狼号滑入平静的海湾水域。瓦格起身取过盾牌甩上肩头，扣好头盔后又抓起长矛。他始终穿着其余战具—锁子甲与武器腰带。前方逃窜的长船正嘎吱作响地半搁浅在沙滩上，船上居民踉跄着跳下甲板，沿着倾斜的滩坡奔向林木线弯弧处聚拢的建筑物。
埃纳尔将锚石抛过船舷，海狼号猛地停了下来。格洛尼尔从船尾跃下，溅起齐膝深的海浪，斯维克和罗基亚紧随其后，埃德尔和她的两条猎犬也相继跳下。
“留在这里，”半巨魔埃纳尔对蕾芙娜和其他孩子们说道，随后他翻过顶栏跳入水中，激起一片白沫飞溅的浪花。瓦格跟随着他跳下，冰冷的海水浸透全身，令他倒抽一口冷气。他高举长矛涉水而行，哗啦啦地踏上沙滩后开始奔跑，越过埃纳尔，追赶着前方的格洛尼尔和十几名血誓团战士。海滩逐渐陡峭，瓦格攀上流动的沙坡向树线方向前进，那里簇拥着几座建筑。格洛尼尔早已抵达，瓦格看见他的长斧起起落落，听见血肉骨骼被劈开的声响。
地势趋于平缓，瓦格跑过一排兽栏，进入某种庭院。草皮屋顶的建筑松散地围成半圆，坐落在向远方延伸的山毛榉树林的首批树荫下。庭院中央有一口井，而血誓团正围绕着它制造着血腥的毁灭。
他们追击的许多战士已转身应战，但根本不是血誓团的对手。目光所及之处敌人纷纷倒下，瓦格对这些人心生怜悯。他们多半是盗匪掠夺者，但谁都不该过着被食舌寄生虫侵蚀的半死不活的生活。杀死他们实则是一种慈悲之举。
瓦尔格站在那里，呆望着眼前的一切时，埃纳尔拖着沉重的步伐从他身边走过，举起盾牌和斧头，劈进一个跳上斯维克后背、正试图啃穿斯维克铁盔的男人的脖颈。埃纳尔的斧头几乎将他的头颅斩断，那人向后倒去，鲜血喷涌，头颅仅靠一丝皮肉悬垂晃荡。更多人影从一座建筑的阴影中蹒跚冲出，用长矛刺向埃纳尔和斯维克。瓦尔格跃身加入战局，感受到狼性在血管中奔涌，他刺穿其中一人的喉咙，抽出刀刃，受伤者踉跄后退，半转过身看向瓦尔格并挥出一把手斧。瓦尔格侧身躲过斧刃，追上前去刺进对方腹部，拔出长矛，横划过那人胸膛，绕到他身后又用矛刃割断其腿筋。那人踉跄着单膝跪地，伸手抓向瓦尔格，嘴巴张开，口中的舌食者扭动着对他发出嘶嘶声。瓦尔格将长矛刺入寄生虫厚实的肌肉中，扭转刀刃，割开饱浸鲜血的肌体，又一脚踹在那人胸口，令他轰然倒地。瓦尔格屹立在他上方，不断向下刺入那血盆大口，反复穿刺切割着舌食者，直到地上的人彻底静止不动，面部血肉模糊，鲜血浸入土地。瓦尔格矗立在尸体旁，胸膛剧烈起伏。
"我觉得他已经死透了，"埃萨从他身边跑过时说道，她咧嘴狂笑着追赶那些正逃离定居点、奔向远处山毛榉林幽暗处的零星男女。
"最好追上他们，"她说，"想必我们不会让任何传播寄生虫的懦夫从这里逃走吧。"话音未落她便疾追而去。瓦尔格紧随埃萨发力狂奔，埃纳尔看见他们也跟了上来。
树木逐渐合围，树干上厚覆青苔与藤蔓，定居点传来的厮杀声迅速消散。埃萨在前方仅余飘忽的身影，随后他们听见她的呼喊声、钢刃劈开血肉的声响，以及埃萨的尖叫。
瓦格猛然加速，任由狼性在体内奔涌，将埃纳尔甩在身后。他冲进一片林间空地，眼前出现一个幽暗的水潭，布满绿色藻类和腐烂芦苇。腐败的气味浓烈刺鼻。他急停脚步，艰难地理解着眼前景象。埃纳尔撞进空地，踉跄地停在瓦格身旁，两人一同呆望。
水潭边缘散布着至少十几个感染者，几个已倒地身亡，另有几个正与埃莎搏斗，将她按跪在地试图用绳索捆绑手腕。还有其他人被绑在树上。瓦格看见几名德鲁兹纳战士，光头上垂着粗辫与胡须，身披鳞甲和宽松马裤的装束让他立刻认出了他们。有些人瘫软呆滞，另一些则尖叫挣扎，惊恐地盯着从潭边崛起的某物。
黏液覆盖的躯体比埃纳尔更宽更高。它像一束粗壮的肌肉纤维，通体覆满绿黏胶质，黏滑表皮下游走着蠕虫般的暗色血管，如同巨蛇般从潭中升起。细小黑眼下方是裂成巨口的头部，密布数排剃刀般利齿，一条粗壮舌头疯狂甩动噼啪作响。
是巨舌吞噬者，瓦格意识到，比熊还庞大。
一名德鲁兹纳正被拖向怪物。瓦格瞠目结舌地看到巨舌吞噬者后仰身躯猛扑而下，巨口张到极致，瞬间包覆了战士的头肩，利齿铿然合拢。
德鲁兹纳惨叫挣扎，当巨兽吸溜着吞食其躯干时，舌奴们松开了手。怪物将战士整个提起，肌肉躯干泛起吞咽的波纹，最终只剩德鲁兹纳的靴子还露在外面。
舌奴们将挣扎咒骂如野兽的埃莎拖到怪物面前。
瓦格和埃纳尔同时行动，冲向水池。埃纳尔将舌奴砍倒在地，践踏他们。
瓦格左侧有动静，他挥动盾牌格挡一记笨拙的斧劈，本能地用长矛刺出，矛刃捅进一个男人的腹部。那人弯折在矛身上，扔掉斧头双手抓住矛杆，顺着矛身向瓦格爬来，嘴巴恐怖地大张着，口腔里的生物扭动着发出嘶嘶声。瓦格像碰到滚烫烙铁般松开长矛，踉跄后退一步，摸向腰间的武器握住剁肉刀柄，猛地抽出劈砍，剁进那人头颅。随着湿漉漉的碎裂声，那人瘫倒在地，因贯穿身体的矛刃插进地面而怪异地旋转着。瓦格站在他身旁，朝其颈部猛剁，鲜血飞溅。他嘴里的舌食者从颚骨间蠕动着钻出，滴着粘液的脑袋四处张望，搜寻瓦格。它发现目标后猛然扑来，张开通体粘液的大嘴，针状牙齿寒光闪闪。瓦格再次劈砍，斩断那生物的头颅，它便软绵绵地摔在硬实的地面上。那人的双脚抽搐着蹬踏，随后静止不动。
埃纳尔发出怒吼。瓦格转身看见他击退挟持埃莎的袭击者，她猛地跃起，从腰间抽出斧头疯狂挥砍四周。有个女人猛冲上前，将长矛深深刺入埃莎大腿。埃纳尔用斧头削飞她的下颌，那女人旋转着栽倒。
阴影笼罩埃纳尔和埃莎，两人转身抬头，看见巨型舌食者朝他们袭来。他们向两侧跃开，那臃肿粗壮的身躯砸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甩动身躯缠住埃纳尔的腰部，禁锢住他一条手臂将其举向空中。
瓦格冲向怪物，纵身跃起撞上它的背部，挥舞剁肉刀猛砍，在它身上撕开巨大裂口，浓稠的白色粘液状液体喷涌而出。
巨舌吞噬者将埃纳尔甩向空中旋转着撞上一棵树，发出咔嚓声响后坠落地面不再动弹。接着那舌噬怪猛地扭头，血盆大口张裂着试图吞下瓦格。埃莎尖叫着猛冲上前，将长矛深深刺进怪物身躯。它剧烈扭动尖啸，瓦格仍死死攀在它身上不断劈砍。更多呼喊与尖叫传来，瓦格瞥见格洛尼尔冲进林间空地，英格玛尔和斯维克紧随其后，还有其它模糊的身影。
舌噬怪物猛地发力一甩，将瓦格抛入池沼浅滩的腐坏芦苇丛中，随即高耸着逼近他，巨口完全张开。
格洛尼尔的长柄斧带着湿重拍击声劈入其头颅，斧刃深陷其中。那生物剧烈颤抖痉挛着倒下，半截身子浸在水中，半截瘫在地上。
瓦格从池沼中爬出，因始终紧抿嘴唇屏住呼吸而剧烈喘息，踉跄起身奔至埃纳尔身旁，跪地将壮汉的头颅托起置于自己膝上。
埃纳尔尚有呼吸却昏迷不醒，头盔侧面有个巨大凹痕，鲜血正渗入他的胡须。瓦格解开头盔扣带将其取下，看见埃纳尔后脑勺缠结着血污板结的头发。他的手臂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隐约露出白骨反光。瓦格只觉胃部一阵失重感，涌起的恐惧胜过战场任何时刻—埃纳尔可能会死。
"不，不，不！"斯维克哭喊着冲至瓦格身旁跪地，将两指按在埃纳尔颈侧。其他人影笼罩着他们。斯维克的手移向伤口处检查，轻轻拨开发丝。鲜血从伤口缓缓涌出，他小心翼翼地探查着。
"颅骨碎裂了，"他低语道，"手臂也断了。恐怕还有更多骨折。"
"呃。"格洛尼尔 somewhere 在后方高处啐了一口。
一只手搭在瓦格肩上。“让开，没脑子的，”罗基亚说道，瓦格麻木地站起身，罗基亚取代了他的位置。“我需要水，但不能用这受诅咒之地的，”她说。“从海狼号取一桶水，再拿一匹亚麻布来。”
英格玛转身跑出了林间空地。
罗基亚抽出她的撒克逊短刀，从内衬衣摆割下一长条亚麻布，开始轻轻擦拭埃纳尔的伤口。
“首领，”苏利希喊道。“您该来看看这个。”
“照顾好他，”格洛尼尔对罗基亚低吼道。“埃德尔，确保没有其他噬舌者潜伏。”埃德尔咕哝着离开空地，她的猎犬紧随其后。格洛尼尔大步离去，瓦格跟随着。
“看来我们不是这群蠢货袭击的第一艘船，”苏利希对格洛尼尔说。
他们站着俯视那些被绑在树上的人。
“亚罗米尔在这里吗？”格洛尼尔站在他们面前低吼道。
男女俘虏望向格洛尼尔。有人呆滞地凝视，有人扭动挣扎。鲜血从他们嘴角滑落。其中一人咳着血沫，嘴唇皲裂。他张嘴试图说话，但舌头肿胀不堪，渗着鲜血。
看起来他试图咬断自己的舌头。
“杀了我们，”嘴唇肿胀的男人仰视格洛尼尔含糊道。他编发与长须间已杂糅灰白。
“为什么？”格洛尼尔问。
“那个东西，”他朝瘫在池边的死物努了努下巴，“有些人被它活吞了。其他人被…感染，那恶心的嘴裹住我们，用黏液灌满口腔和鼻腔。”他发出窒息的呜咽，“把污秽注入我们体内。”
“你们是亚罗米尔的亲卫队？”格洛尼尔说。
“是，”男人点头。
“他在哪？”
男人沉默。
“我可以转身离开，留你们和嘴里的东西作伴，”格洛尼尔说。“或者帮你们完成请求。”
被缚者仰头望向格洛尼尔，唇线紧抿，眼中满含恳求。
"过来，苏利赫。"格洛尼尔说着转身离去。
"贾罗米尔王子不在我们船上，"被缚者冲口而出，"我们乘运马船航行时遭遇海雾，与王子的龙头战船失散。待日光驱散迷雾，我们发现自己漂荡在群岛之间，而那些……"他嘴角扭曲着朝林间空地上散落的噬舌者尸体扬了扬下巴，"它们朝我们猛扑过来。"
"哼，"格洛尼尔发出粗重的鼻音，"你知道我是谁？可知我为何追寻你家王子？"
"血誓战士。您是他们的首领，"亲卫队员答道，"贾罗米尔王子带走了您的女人。"
格洛尼尔周身震颤："他带着沃尔去往何处？"
"我是王子的人。"亲卫队员坚持道。
格洛尼尔蹲下身，膝头发出咔哒轻响。"你嘴里那玩意儿，可知会如何折磨你？它会啃噬你的舌头，继而侵蚀你的神智，直到你沦为空洞的躯壳。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吗？伊斯坎达骄傲勇猛的王室亲卫？"
亲卫队员面部肌肉抽搐起来。
"贾罗米尔要带您的女人去瓦尔代。"他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