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奥尔卡
奥尔卡骑在特鲁尔背上，眺望湖对岸斯塔尔城的码头。她让狼魂之力在血液中微微涌动，瞬息间感官剧变—视野愈发锐利，嗅觉愈加敏锐。
她辨认出浪涛战将号，微小的人影在甲板忙碌，船桨正滑入桨孔。而在船首处，她看见了他。乌尔弗里，身旁站着斯库尔德与乌斯帕。她心口猛然一震，深知他亦能看见自己—正如自己凝视着他那般。随后，他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新时代已然降临，”狼神的声音在她思绪牢笼中咆哮，“狼之纪元，剑之纪元，鲜血将汇成江河。记住，我非黎明来临便会消散的幻梦；我们终将重逢，我勇猛的狼孩。”
声息倏逝，奥尔卡顿觉被遗弃般的绝望与恐惧，恍若迷途幼童。
“离我远点，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她厉声回应，虽不知他是否听见。此刻浪涛战将号正破浪前行，桨叶起落间水珠晶莹飞溅。她又凝视数息，终是强行移开了目光。
“首领，我们为什么停下？”一个声音响起，起初有些遥远。奥卡摇了摇头，压制住血脉中躁动的狼性，环顾四周，看到利夫和血誓战士们聚集在她身后，几匹马正低头啃食路边的青草。索恩从前方跑回来—她刚才继续小跑了一阵，没意识到奥卡和其他人已经停步。
“为了这个。”奥卡说道。她将两根手指放入口中吹响口哨，随后静候。
左侧水面哗啦作响，右侧林间传来振翅之声，随即斯珀特和维斯利现身。斯珀特滴着水从湖中爬上岸，维斯利悬停在众人上方，手中紧握着布雷卡的短矛。
“奥卡女主人说要看守码头。”斯珀特嘶哑地发出责备，老人般下垂的面庞像是吞了黄蜂般扭曲。
“维斯利很担心，”滕努尔尖声道，“维斯利以为错过了你们的船，以为又要失去你们了。”
“计划有变。”奥卡咕哝道。
“默克差点引我们走上错误路线，”利夫补充说，“所以我们让她自以为逃脱了，现在正追踪她。”
维斯利咧嘴露出两排牙齿笑道：“真是深沉的狡黠，维斯利喜欢。”
“是奥卡的主意。”利夫耸耸肩。
斯珀特的触须颤动，嘴巴开合着磨动颌骨。
“怎么了？”奥卡问他。
“没事。”斯珀特低声嘟囔。
奥卡的目光在斯珀特和维斯利之间流转，皱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维斯利嘴角扭曲，先看了斯珀特一眼，再转向奥卡。
“我们的创造者在黑暗中召唤我们，”维斯利说，“召我们前往她身边。”
“什么意思？”贡纳·普罗问道，“什么创造者？”
“利克-瑞法，”斯珀特喃喃道，“那条龙。”
“什么？怎么做到的？”利夫追问。
“不知道，”斯珀特节肢状的身体做出类似耸肩的动作，“斯珀特只是在脑海里听见她的声音。”
“还有维斯利，”维斯利补充道。
奥卡从斯珀特看向维斯利。“就像我刚听到乌尔弗尔的声音一样。在梦里一直能听见他的呼唤。”
“解释清楚，”她说。
“我们是瓦埃森，”维斯利说，“是利克-瑞法创造了我们，或者说创造了孕育我们的先祖。夜里维斯利睡觉时，她的声音像歌声般传来。她召唤我们，命令我们到她身边去，告诉我们世界已经改变，我们将参与伟大而可怕的事业。”
奥卡在马鞍上挪了挪身子。这听起来与她刚才经历乌尔弗尔召唤的感受 uncomfortably close（令人不安地相似）。
“那你们为什么还在这里？”奥卡咕哝道。“为什么不去？”当他们的主人是我的敌人时，现在还能信任这两个吗？
“因为斯珀特发过誓，对奥卡主人发誓。因为我们有约定。”
“我已经解除那个约定了，”奥卡说。
“所以，”斯珀特厉声道，“斯珀特没同意。”他听起来在生她的气，不过这很常见。
奥卡看向维斯利。“你为什么没去？”她问这个瓦埃森。
“因为当维斯利被同类驱逐时，是奥卡主人和布雷卡救了她，”维斯利说着，嘴角扭曲着。她看起来…很受伤。“抵抗利克-瑞法的召唤…很艰难，但对您的誓言，寻找布雷卡的约定，给了我们说'不'的力量。”
奥卡对两人皱起眉头。她某种程度上能理解斯珀特和维斯利的意思。她也感受过乌尔弗尔的召唤，那种不由自主想要奔向他的冲动。正是寻找布雷卡和为索克尔复仇的承诺阻止了她，给予她抵抗那股冲动的力量。
“好吧，”奥卡点头道。
“很高兴你们还在我们这边，”蕾芙娜说，“但我不喜欢这种情况。”
“你什么意思？”利夫问她。
“利克-瑞法在召唤瓦埃森。不只是斯珀特和维斯利，而是所有瓦埃森。她想要他们做什么？”
一阵沉默笼罩众人，大家都在各自的思绪中咀嚼着这个问题。
“战争，”奥卡低沉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