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多萨恩
蕾娜将头枕在纳撒尼尔裸露的胸膛上，随着他沉重的呼吸起伏。
这个灰袍战士的耐力令精灵惊叹。她原本被告知人类因体质低劣而绝非良伴。但纳撒尼尔的身体毫无逊色之处。他强壮却温柔体贴，两人身体的交融宛若众神亲手为他们塑造彼此。
公主浑身汗水晶莹地翻身纳凉，嘴角的笑意挥之不去。当她转回身时，发现纳撒尼尔正满含笑意地凝视着她。他那双深邃的黑眸令人沉溺，让她暂时忘却了来此的初衷。
正当两人缠绵之际，蕾娜瞥见阳台外闪过一道绿光—那是莫莉甘释放的法术信号。公主怀疑这场暴风雨和科尔卡纳斯方向聚集的雾气会遮蔽信号的光辉。
蕾娜用纤指描摹着纳撒尼尔腹肌的轮廓，游移至胸膛的伤疤，最终将手掌轻贴他的面颊。他粗糙的手掌抚过她的大腿，在腰际舒展，借力将她揽近。那个炽烈的吻让精灵渴望更多。
蕾娜借着更强的力量翻身压过纳撒尼尔，又将他反拽回来使自己处于下方。他们像孩童般嬉笑亲吻，沉醉于彼此身体的温度与触感。
当精灵耳朵捕捉到房外的异响时，温馨时刻戛然而止—直觉告诉她危险临近。她推开纳撒尼尔审视房门，他顺着她的目光愕然望去。
“怎么了？”灰袍战士对门外的动静浑然不觉。
蕾娜能听见有人正极力压抑垂死的呻吟。另一人小心翼翼地将盔甲卫兵安置于地，避免发出坠落声响。
不待灰袍战士抬头，公主已把纳撒尼尔掀到床铺另一侧，自己滑出被褥披上睡裙—所有动作在电光火石间完成。
雷娜两大步跨到门前，途中仅停顿一秒拾起长剑。此刻她确信门后有人。
精灵调整剑锋角度，正欲刺穿木门捅向门外潜藏的阴影时，法伊伦房间传来的骚动使她分神。就在她迟疑的瞬间，那名蓄意袭击者采取了行动。
门锁周围的木料迸裂，门板顺着合页猛烈荡开。雷娜凭借反射神经躲过冲击，旋身避让的同时舞动长剑施展防御招式。
一名身着夜行衣的男子窜进房间，另有两位同样装束的追随者—皆以黑色兜帽掩面，口鼻覆着面罩。三人皆单手执剑一手持匕，向精灵发起猛攻。
利刃从三个不同方向袭向公主，每道寒光都瞄准她的头颅或四肢。尽管身手不凡，他们显然并非阿拉克什刺客。雷娜轻松格开两柄长剑，闪避第三击时后扫长腿将其中一人踹飞过中央餐桌，木桌在其重压下轰然垮塌，食物滚落满地。
赤裸的纳撒尼尔从床铺飞跃而下，趁倒地的袭击者挣扎起身时扑压过去。灰袍骑士的冲势使两人翻滚着撞向近旁衣橱，碎裂的木屑四处飞溅。雷娜正要施以援手，却见纳撒尼尔从破损的衣柜中暴起，拦腰抱起蒙面武士凌空抡转，猛力将其撞向床柱。看来这位骑士足以应付。
公主又挡开一阵疾风骤雨般的劈砍，凭借精灵特有的速度从两名袭击者间穿梭而过，利刃划破一人大腿一人臂膀。染血的匕首应声坠地，负伤者踉跄后撤试图与雷娜拉开距离。
两名杀手喘息着重新评估攻势。她显然比预期中更加迅捷强韧—仅派寥寥数人来解决她，简直是种侮辱。
一幅夏日风景画与衣柜同时从原位翻倒，坠落在芮娜身旁的地板上。公主能听见菲伦在墙另一侧战斗的声音，并强烈怀疑袭击者中有人被魔法加持着砸向了石墙。芮娜只能暗自希望这些不自量力的杀手足够聪明—派来刺杀她导师的人数至少超过三个。毕竟菲伦既能娴熟挥剑亦可召唤闪电。
透过自己身前的袭击者间隙，芮娜看见纳撒尼尔赤裸的身躯在战士的剑锋间闪转腾挪，利刃破空作响。这位灰袍骑士猛地擒住对方持剑的手腕向下猛折，伴随骨骼断裂的脆响，兵刃哐当坠地。但黑衣战士动作迅捷，竟对剧痛毫无反应，反手挥出匕首划破纳撒尼尔的肩膀。灰袍者后撤按住新伤，目光却始终死死锁定敌人。
袭击者仅剩单臂可用，芮娜确信纳撒尼尔足以应付。精灵甩开这些忧思—纳撒尼尔·加弗里身为骑士且战技精湛，即便赤身裸体也定能轻松解决这名刺客。
两名袭击者带着复仇的怒焰再度扑来，因伤痛而失控的狂乱劈砍破绽百出，被芮娜从容格挡闪避。她手中弯刀向上疾挑，将伤腿男子自腹股沟至天灵盖径直剖开。
一记高位格挡阻止了第二名袭击者斩首的企图，摇曳烛光中两道凌厉视线轰然相撞。那人眼中交织着职责与私仇催生的憎恨与决绝，拼死也要终结她的性命。
芮娜空着的左手催动天赋魔法，掌心周围空气骤凝冰霜。尺长冰锥应声激射，贯入袭击者胸膛瞬间夺其性命。随着沉重倒地声响起，尸体砸在冰冷地板上，染血冰锥哗啦迸裂成万千碎片。
雷娜从尸体上抬起头，目光被敞开的阳台方向吸引—湿漉漉的脚印在烛光中闪烁发亮。这些痕迹过于新鲜，绝不可能是纳撒尼尔或她自己留下的…她被最后一名袭击者临终前断断续续的哽咽声扯回了注意力。纳撒尼尔正用锁喉技死死扣住那人脖颈，随着他粗壮手臂的迅猛扭转，对方的颈骨应声而断，结束了这场搏斗。
昏暗光线下，两人都在剧烈喘息，周身溅满他人的鲜血。
纳撒尼尔呻吟着站起身，全然不顾受伤手臂不断流淌的鲜血。雷娜的皮肤传来熟悉的刺麻感—如同遭遇魔法能量时那般—未等她看清状况，纳撒尼尔身后的空气已开始波动，一道漆黑身影自阴影中显现。
随着阿拉克什刺客向前踏出一步，短剑瞬间穿透纳撒尼尔的后背直抵腹腔。这位灰衣守卫因震惊而僵立原地倒抽冷气时，蒙着眼罩的刺客却将手掌轻按在他肩上，维持着站立姿势。
公主猛然收势，恐惧令她不敢贸然进攻—唯恐阿拉克什稍转剑锋就会夺走他的性命。
血珠顺着剑尖滴落，黯淡了金属的寒光。眼罩之下，阿拉克什的面容如顽石般冷硬。这是位职业杀手，绝非先前那些业余之徒可比。
刺客沙哑的嗓音里透着与艾什尔如出一辙的机敏：“游侠在哪儿？”他巧妙转动剑柄，恰好让纳撒尼尔痛楚难当。
“住手！”雷娜首次在持剑时陷入茫然。握紧剑柄本是公主少数能掌控命运的时刻，此刻她却只能踌躇不前。
“游侠在哪儿？”阿拉克什以同样克制的语调再度发问。
短剑再次转动，造成更深创伤，更多鲜血顺着纳撒尼尔的腹部奔涌而下。
雷娜无言以对，她根本不知晓那个外乡人的踪迹。寝宫外仍传来菲伦与入侵者搏斗的声响，她明白不会有任何援手降临。
* * *
你终究是老了…
亚瑟攀上王宫外墙，在湿滑的岩石间向上攀登，与倾盆暴雨顽强抗争。这位游侠已在这堵高墙上攀爬近一小时—自从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也在攀爬同一面墙壁开始。
令亚瑟不安的是他只看到一个阿拉克什刺客。纳斯塔·纳尔-阿凯特必定会派出不止一名刺客来执行任务。
一次失足险些让亚瑟坠入死亡深渊。肌肉凭着纯粹本能做出反应，双臂猛然伸向最近的着力点。向下望去，生死已毋庸置疑。然而死亡这位老友陪伴这位老游侠的记忆可追溯到他能追溯的最久远之处。夜落组织早在多年前就已抹去了恐惧的概念，将这名战士淬炼成只适合杀戮的野兽。
金属交击声随风飘落，坚定了亚瑟完成攀登的决心。那名阿拉克什刺客早已攀越宫墙，消失在他推测是公主寝宫的阳台边缘。
刺客攀爬王宫的速度令亚瑟深感忧虑。夜落虽传授魔法，但多数成员更倾向依靠战斗技艺而非巫术。不过在他流亡的十四年间，这个秘密组织的惯例或许已然改变。无论如何，这名阿拉克什此刻显然正在使用魔法，迫使亚瑟若想跟上步伐只剩唯一选择。
他痛恨这个环节。
运用魔法让游侠感到极度不适，仿佛施展时会脱离现实世界。他默念着表示空气的古语—并非必须如此，只是有助于集中精神—意志驱使身躯向着阳台漂浮上升。
当手脚脱离墙面时，亚瑟不敢向下张望，生怕分散注意力导致法术中断。他在暴雨中持续攀升，阳台在雨幕中急速逼近。解除法术的时机关乎成败。当阳台底部石檐触手可及时，亚瑟立即撤去了对魔法的掌控。
游侠单手悬挂了片刻，仅靠双臂支撑着全身重量。在荒芜之地南部攀爬峡谷的经历，早已让阿谢尔做好了穿越各种地形的充分准备。他的双手因年少时与夜幕学院的同窗竞相攀爬环绕洞穴家园的高墙而粗糙不堪。
阿谢尔蹲踞在阳台栏杆上，仔细评估着视野与听觉所及的一切。沿阳台过去两个房间处，玻璃门在紫色闪光中轰然炸裂—那只能是魔法爆炸。先前听到的金属交击声来自三座阳台之间的邻室。而正前方的房间却寂静无声，唯见窗帘在风中翻飞掩映。
对这位老练的游侠而言，隐匿行动如同呼吸般自然。他移至门廊边缘，借着飘动的窗帘隐匿身形，同时将室内景象尽收眼底。
满目狼藉。
破碎的家具与食物散落在三具尸体与几滩血泊之间。阿谢尔最先看见蕾娜—她正对着他，惊恐刻满脸庞，睡裙上溅满血点。
她手中的精灵弯刀沾满血迹，但保持下垂姿态，游侠认出这是防御架势。顺着她的视线，阿谢尔发现了令公主花容失色的根源：赤裸的纳撒尼尔被阿拉克什刺客用剑贯穿后背支撑着站立。
就像在安马尔南部目睹纳撒尼尔与伊莱丝险些丧命时那样，阿谢尔的胃部再次翻搅。除赫克托外，游侠从未真正在意这个残酷世界里谁受伤害，但想到友人遇险…
友人？
掠过脑海的陌生词汇令阿谢尔难以置信。偏偏是个灰袍守卫—多么讽刺，他暗想。纳撒尼尔痛苦的喘息打断了他的沉思。看来友人确实令人分心。
“游侠在哪儿？”
罗·多萨恩那令人难忘的嗓音让阿谢尔身形一滞。当年在夜幕学院时，罗多次与他势均力敌，比先前派来的任何刺客都更难对付。
与阿谢尔相似，罗的头发也已大半褪色，但体魄仍如青年般矫健。那条红色蒙眼布几乎遮不住他脸上新增的伤疤。
他为何要寻找阿谢尔？难道他不像其他人一样被派来猎杀精灵吗？不过也有可能，这位勤勉的刺客是在确保自己清楚所有潜在威胁的来源。
纳撒尼尔体内流失的血液量已到骇人程度。用不了多久这人就会双膝发软，面色惨白如纸。
阿谢尔开始构思所有能在罗发动致命一击前救下纳撒尼尔的方案。事实证明这位游侠低估了灰袍骑士—只见对方突然暴起，踏步上前用手肘猛击阿拉克什刺客的面门。
这两股力道使二人朝相反方向退开，纳撒尼尔由此摆脱了罗的剑刃咬噬。脱离剑锋束缚的骑士跪倒在地，腹间伤口涌出更多鲜血。
阿谢尔毫不犹豫地跃入房间。他拔出阔剑直取罗·多萨恩。阿拉克什刺客的反应仿佛早已知晓游侠的存在，自然地转为防守姿态格开了首记劈砍。
罗后跳翻过床铺落到另一侧，同时从背后抽出第二把短剑。
两位永夜学院的往届生隔床相望。尽管蒙着遮眼布，阿谢尔却清楚罗正用魔法视觉注视着他—那双眼睛能同时捕捉游侠与周遭万物。蒙眼布本可让阿拉克什在此战中占优，但阿谢尔拒绝佩戴自己的眼罩，宁愿相信自身天赋。
当面对没有夜视能力的对手时那份惯常的自信已然缺席。更不利的是，阿谢尔确信对方还使用了某种助其迅速攀爬宫殿的魔法—为确保刺客成功，显然已采取了额外防范措施。
游侠身后，蕾娜正在救助纳撒尼尔，双手紧压着他腹部绽开的伤口。鲜血仍从指缝间不断涌出，随之流逝的还有骑士的生命。阿谢尔从床侧迈步而出，在房间中央与罗对峙，彼此审视着对方。
“你看起来老了，游侠。”
阿谢尔对这名刺客无话可说。他们曾是永夜城中诸多竞争对手中的一对，但这位游侠从未将此视为私人恩怨。纳斯塔·纳尔-阿凯特很早就教导过他，要将这类情绪搁置一旁，专注于眼前的事物。
阿谢尔纵身扑向罗，双手握阔剑划出弧形斩击，这一击足以将任何人拦腰斩断。罗以超乎常理的速度侧身避开，使阿谢尔的剑刃重重劈在石地上。
刺客的反击快得无从闪避，两柄短剑同时切入游侠的肩胛与肋骨，割穿坚韧的皮甲。剧痛尚可忍耐，但冲击力无法化解，阿谢尔中门大开的躯干随即迎来一记迅猛踢击。这一击将游侠踹得双脚离地，整个人撞上墙壁。
罗俯视倒地的战士，嘴角泛起讥诮："你也变得迟钝了……"刺客双刃齐举，蓄势发出致命一击。
如同往昔无数次危机关头，阿谢尔指环中的黑宝石再次发出召唤。那股弃剑抬手、释放封印魔力的本能冲动汹涌难抑。他需要刺客动作减缓以争取喘息之机，指环即刻回应了他的渴求。
阿谢尔抬手之际，无形力场自摊开的掌心荡漾而出，如涟漪般扩张直至将罗笼罩在法术范围内。这位阿拉克什刺客动作近乎完全凝滞，恍若在焦油中挣扎，狰狞的表情冻结在脸上。
阿谢尔不知法术能持续多久，当即翻滚闪避，顺势拾起坠地的阔剑。
待他单膝跪地起身时，刺客的双刃已劈落在他方才躺卧之处—罗的速度已然恢复。面对空无一物的地面，刺客难掩惊诧。尽管夜视灵药仍在血管中奔涌，无需肉眼确认目标，他还是猛然扭头环顾，仿佛要验证自己的感知是否失常。
游侠趁机挺身突进，阔剑在阿拉克什刺客两侧轮转挥斩，将其逼向远离雷娜与纳撒尼尔的方位。罗一边格挡闪避所有攻势，一边退向门廊，双剑交击的力道足以断肢碎骨。
阿什尔看见空档，毫不犹豫地朝刺客的下颌猛力挥出一拳，将其击退到房间外。
罗撞进昏暗走廊的墙壁，扯坏了悬挂着的伦加尔国王某位亲属的肖像画。鲜血从他嘴角淌下，染红了刺客灰色的山羊胡。
阿什尔乘胜追击—他受过训练在战斗中绝不退让半分，双手巨剑划出圆弧状劈砍，这力道足以斩下米诺陶的头颅。罗的动作快得超乎寻常，俯身翻滚避开了来袭的剑刃。
两人在走廊里疯狂缠斗，踏过瓦利安卫兵的尸体时仍在不停格挡对方的攻势。
狭窄的走廊迫使他们调整攻击动作，始终紧贴对方。阿什尔不断将战局向走廊另一端推进，远离蕾娜的房间，朝着前方门厅的光亮处移动。
在昏暗的廊道中罗占据优势，夜视药水让他对周遭环境了如指掌。
游侠意识到自己没戴眼罩是重大失误。过去十四年来，眼罩始终悬于他的腰带，提醒他要相信自身技艺。虽然眼罩赋予的战斗力量常诱惑着他，但每次不依赖眼罩取得胜利时，他都感觉自己变得更强大。
走廊尽头是摆着中央圆桌的小门厅，桌上装饰着奢华的花卉与水果。阿拉克什刺客立即利用开阔空间施展杂技般的动作，通过空翻和扭曲身体摆出各种怪异姿态夺取先机。
阿什尔已许久未运用此类技巧，常年奔波更让他的关节状况恶化。当罗对着游侠从头到脚拳打脚踢时，他只能硬扛连续击打。钝击使游侠动作愈显迟缓，给阿拉克什刺客制造更多用短剑劈砍的机会。
阿什尔朝刺客猛扑并发出咆哮，试图制造最大动静。游侠心知此时取胜的唯一希望，就是让宫廷守卫听到骚动前来查看。
疲惫感早已席卷全身，阿什尔首次感受到双手巨剑的沉重。他再无力气施展那柄巨剑的精妙旋身技法，彻底陷入了防守态势。
罗的双剑在游侠周身疾扫，划破他的四肢，始终寻觅着能终结战斗的致命一击。重甲卫兵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间回荡，正从刺客身后的楼梯井向上逼近。
艾什尔还藏着最后一招。游侠扔下阔剑单膝跪在罗·多萨恩面前，假装因腿上伤口疼痛难忍。他抬头望向刺客，眼中带着真实的疲惫。眼罩遮蔽了阿拉克什眼中胜利的神色，但艾什尔心知肚明。这份过度自信正是游侠赖以制造完美破绽的全部依仗。
罗将两柄短剑高举过头，准备向艾什尔双刃齐下。
游侠猛然扑向刺客，冲击力带着两人滚下楼梯井。他们顺着螺旋阶梯翻滚扭打，在纠缠的肢体间伺机出拳。
罗压制在艾什尔身上，出人意料地弃剑用掌。刺客按住艾什尔的右臂，疯狂抓挠他戴着嵌有黑宝石银戒的食指。
"老实待着…"罗低吼着，用膝盖顶住艾什尔胸膛，竭力想要夺下戒指。
当意识到阿拉克什企图抢夺戒指时，艾什尔反抗得愈发激烈。
他怎会知晓宝石的存在？是奉命夺取戒指，还是索命，或二者兼有？游侠脑中霎时涌满疑问，但决定先挣脱罗·多萨恩的压制再细想。
游侠从腰侧鞘中抽出一柄薄刃，猛刺进刺客大腿。罗痛嚎着停止抢夺，怒容扭曲的面孔狠狠扇了艾什尔一记反手耳光。
"住手！"十几名披着红蓝斗篷的卫兵持剑冲来。
眼见更多可杀戮的目标出现，艾什尔察觉罗正在蓄力。夜眼药剂与他显然服用的其他药物共同作用，正驱使着刺客扫清一切阻碍。
游侠再次感受到黑色宝石的牵引，那力量正乞求着他将其释放。魔法从来不是他的行事风格，但当所有手段都失效时，他无法否认这带来的优势。过去在戒指里嵌存一片水晶碎屑是明智之举—至少能保护他免受他人魔法的侵害。
罗正全神贯注地盘算着杀死卫兵的各种方式，全然没注意到阿舍正将张开的掌心对准刺客的胸膛。一股震荡波从游侠掌中迸发，裹挟着罗将刺客高高抛向空中，直至他的背脊与头颅猛烈撞击天花板。天花板留下个撞击凹坑，罗头部撞击处辐射出蛛网状裂痕。他坠落地板的过程看上去与撞击天花板时同样惨烈。
阿舍忍着疼痛与疲惫跪起身时始终紧盯着刺客，喉间溢出痛苦的闷哼。罗仍倒在原处，鲜血浸透他尖刺状的灰发，滴落在洁白地板上。
游侠还未及直起腰身，卫兵们已将他团团围住。他们惊疑不定地在他与罗之间来回扫视，眼中充满畏惧。卫兵们认出了蒙眼阿拉克什刺客，也知晓阿舍初次觐见伦加国王的往事—这两人都是他们绝不愿招惹的对象。
"这名刺客企图刺杀你们国王的贵客…"阿舍弓着背脊，因周身关节噼啪作响而沮丧叹息。"楼上还有更多敌人。"游侠望向螺旋楼梯，但卫兵们无一跟随他的视线。
四名卫兵脱离队伍，谨慎地探查罗俯卧的躯体。"还有呼吸。"一人宣告。
"押他去地牢！"唯一未戴头盔的卫兵下令。
阿舍注视着他们沿走廊拖走刺客躯体并拾起双短剑。"需要给他上镣铐，最好用铁链悬吊在天花板，另加锁链固定双脚使其离地。剥光衣物，烧毁所有随身物品。切记永远别让他身处黑暗…"游侠突然止住建议，因为他从卫兵脸上看出他们根本充耳不闻。
男子撕心裂肺的痛呼提醒了阿舍楼上的危急状况。
纳撒尼尔命在旦夕！
游侠走向楼梯，却被两名守卫的侧步拦住。他们的剑身微微颤抖，暴露出内心的恐惧。
亚瑟紧握双拳，指节咔咔作响，同时用凌厉的目光瞪视着他们。确信已达成震慑效果后，游侠迈步向前继续登阶。守卫们未再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