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拉莉亚
我们伤痕累累却凯旋而归，回到了影刃学院。根本没人把我们当英雄迎接。这所学院的性质意味着甚至没人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
我们把吉纳维芙和昆汀送进医务室疗养。维恩因与皮翼魔战斗时受的伤也短暂加入他们的行列。
我们带回了两位影刃学院的学生。只不过她们并非我们预期要带回的人。
米莉亚依然下落不明。就在最后关头，她从我手中溜走了。我发誓要再次找到她，彻底将她带回来。
虽然失去米莉亚的念头让我消沉，但待在伙伴们身边让我振作起来。查理看到我回来欣喜若狂，就连布鲁斯·基滕森在我返校第一天都给了我一记应得的舔脸礼。
我的思绪不断飘回薇薇隔壁牢房里那骇人的景象。那个女孩是谁？随着她惨烈死去，她的故事有哪些永远湮灭了？
谣言四起。据称学院高层已返回现场找回了死去女孩的尸体。此外，某些相关领域的专家——不过不是黎明玫瑰——也来到学院分析情况。照例，所有消息都被严格封锁。
达克斯在监狱认识的朋友——我记得是叫德斯蒙娜？——从阿斯贝拉尔德城回来后立刻消失无踪。此后他再未提及她，只说她早在"成为那些科学家的另一个实验品"之前就离开了。
我觉得这很古怪，但确实不关我的事。我猜她或许是达克斯的前任。既然她没在影刃学院注册，就算想留也留不下来。
我通过打影球来分散注意力。达克斯和桑尼越来越合我心意。维恩出院后我们又恢复了四人组。吉纳维芙需要较长时间康复，所以我们打了段时间四对五练习赛，被揍得落花流水。反正都是娱乐活动。
我想着薇薇和她被同族迫害的经历。她曾对人类如此友善信任，怎会遭到家族这般排斥？
随着了解加深，我觉得圣庭和暗庭一样邪恶。而来自暗庭的维恩却是我见过最温柔体面的人。不过，他也遭到了流放。
我下定决心尽可能不踏足精灵之境。那些精灵听起来都太可疑，太拘谨了。
返校一周后，事态逐渐平息，恢复成林中期中惨剧发生前的模样。那场意外似乎是我所有经历的催化剂。
我当时说什么来着？哦对：在森林里开派对能出什么大乱子？
课程恢复了。我勉强通过考核。但我知道自己握着王牌，因为期末考早已合格。见鬼去吧，幽灵们。
杰斯·哈德森正式接见了我。他祝贺我任务完成出色，并宣布我正式成为幻影成员。万岁。
我始终无法将那个死去的女孩逐出脑海。我想了解更多关于她的事。那些皮翼魔在那座被神灵遗弃之地究竟在做什么？
哈德森教授显然不打算告诉我。
当我走出杰斯·哈德森当作家的道场时，桑尼、达克斯和维恩用一阵掌声迎接我。我红着脸摇头，让他们滚开。我讨厌这种关注。
当我试图藏起窃笑从桑尼身边走过时，他像棵性感的橡树挡住去路。
我抬眼望进他琥珀色的虹膜："干嘛？"
"我们刚在商量。"
"我们？"
"兄弟们。哈德森之手。"
"哦。"我挠挠头皮，紧张感刺得手臂发麻："商量什么？你们终于决定出家抛弃所有世俗财产了？"
"啥？"
"算了。"
他偏过头嗤笑一声，转回视线时神色却变得严肃。"我们想正式邀请你加入'手套'组织。"
我眯起眼睛，牙关紧咬。"米莉亚还在逍遥法外，桑尼。你亲眼见过她。"
"没错。你要是觉得这样能好受点，大可以自称临时成员。"
"并不会。"
"到底要不要？"他烦躁地龇着牙，转向同僚抱怨，"为什么这种破事总是轮到我来谈？"
"因为你最混蛋，"维恩接话。
"你正好需要练习，"达克斯调侃道。
我沉吟片刻："给维维吧，她比我更擅长暗影操纵。"
桑尼双手叉腰："公主殿下，你可是让一个男人的灵魂回归了躯体。少拿这种烂借口搪塞。何况维维还在恢复期，她想在理清思绪前暂时休息。那些药物显然对她造成严重伤害——她对监狱里的事完全失忆了。"
"该死。"
"而且她可能对你态度好转，但依然讨厌我。"
"呵，原因不明而喻。"
桑尼的视线越过我头顶望向天空："是啊，我也不明白。"
他的反讽我听得真切。腹中翻涌的雀跃几乎要破膛而出，我无法否认这份悸动。这些人终于认可我有资格成为其中一员。我环视每张面孔，在他们眼中都看到闪烁的期待："你们真的希望这样？"
维恩和达克斯果断点头。桑尼咕哝着别开视线，最终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下巴。
"好吧，我接受。"
桑尼投来灼热的讥笑，令我的双腿微微发颤："那么欢迎加入哈德森手套，公主殿下。"
* * *
在我晋升为幻影成员并正式加入哈德森手套的庆祝仪式后，当我正与查理走向食堂时，维恩将我拉到一旁。
查理像毒蛇般对维恩发出嘶声。我递给她一个明确的眼神与轻微颔首，示意无碍让她先行。她照做了，但离开前不忘用双指指向自己眼睛，对他做出"我盯着你"的警告表情。
待只剩我们两人，维恩开口："时间够久了吗，科拉莉娅？"
天，他还真是迫不及待。"什么够久？"我故作懵懂。
"让你原谅我。"
我叹息着倾身靠近，嗅到他带着雨露清冽的气息："亲爱的维恩，当你在监狱舍命相救时，我就已经原谅你了。"
"当真？"
"你救了我。"
"换作是你也会这么做。"
我皱起脸："呃...当时那种情况，我真会吗？"
他低笑："真无情。"随即环顾走廊确认无人，猛然将我拉入怀中。他托起我的下巴，炽热的唇瓣重重压了上来，霸道地侵占我的呼吸。
任舌尖缠绵共舞良久，我的双臂环住他紧实的躯体，隔着衬衫感受肌肉的轮廓。
他喘息着分开："感觉像等了几个世纪才重温这个吻。"
我凝视他紫罗兰色的眼眸，其中闪烁的星光仿佛蕴藏着整片宇宙。某个念头骤然浮现——提醒着我与每位手套成员共同经历的一切。
"维恩，不知该怎么说..."
"哦不。"他脸色沉了下来，"怎么了，亲爱的？反悔了？"
我坚决摇头："不是。"小腹升腾的压迫感难以忽视，渴望着释放，渴望着被他填满。"我...不想确立专属关系。"
他好奇地歪头，唇角漾起玩味的弧度。不见怒意，只是...好奇："看上别人了，科尔？"
我耸肩掩饰涨红的脸："或许吧。不关你的事。"
"是达克斯。"
"不是！"我脱口否认，快得欲盖弥彰。脸颊烧得更厉害了。
"还有桑尼。"
"绝对不可能！"
该死，我真不该提这事。
他猜得没错。只是我拒不承认。那两个男人和维恩一样令我着迷。诚然，自从那次亲密后总觉得体内留存着维恩的部分，但我想知道与达克斯·基尔米德和桑德·康维是否也能产生同样羁绊。
我倒要看看能否击穿豹形者那神秘的屏障，以及吸血鬼那傲慢张扬的防御墙。他们深深吸引着我。
"没关系，宝贝，"维恩说道，"我不介意共享。"情欲熏心的坏笑令他眯起双眼。"其实听起来还挺刺激的。"
我皱起眉头，震惊与窘迫在体内翻涌。"什么！我从没说过要一起——你明白的。"我深吸一口气，"算了。真的。算了。"
"既然如此，我们把这茬揭过去了？"
"是的。怎么？"
"因为我再也无法克制触碰你的冲动。"
"当真？"我连连挑眉。
"当然。那么现在..."他再次鬼祟地环顾四周，"你之前提过的那个该死的清洁工具间在哪儿..."
* * *
哈德森手套小队站在凯恩校长的会议室里。我们四人并肩而立，双手在背后交握。由于昆汀仍在医务室康复治疗，我们缺了一人。他在那里待了一个月，不过我们预计他很快就能归队。
我们庆幸他至少还活着。看到手套小队重振雄风，这群小伙子们从未如此欢欣鼓舞。
杰斯·哈德森伫立在我们面前，同样负手而立。我们这副阵仗活像正接受教官阿拉里克·凯恩训话的军队。
凯恩校长仅用寥寥数语就改变了气氛，让我们四人忍不住用眼角余光互相打量。
"杰斯·哈德森，你的手套小队在阿斯贝拉尔德城决赛中获胜。你为暗影之刃学院带回两名学员。你们的功绩不会被忽视。"
"感谢校长。我的指节们配得上这份荣..."
"但是，"苍老的校长竖起枯瘦的手指打断，"你们途中多次违反规程。"阿拉里克朝杰斯身后的我和桑尼扬了扬下巴，"那两人擅自离校了。"
我注意到杰斯背在身后的手骤然握紧。"长官，这是必要的。我们正是借此才发现了传送门。"
"还记得上次类似事件时我说过什么吗？当桑德·康威导致科拉莉娅·哈格雷夫意外滑行到她家乡那次？"
杰斯的肩膀垮了下来。
等等。这他妈什么情况？我的余光注视变得愈发不安。
"是的，凯恩校长，我记得。您说我在薄冰上滑行。"
"还有呢？"
"绝不能再让我的手套小队失控。"
"然而..."阿拉里克话语渐弱，清了清嗓子，"现在这般境地。除了这些违纪行为，你的手套小队还违抗了清除监狱内所有非生命体的指令。倘若那些恶魔逃出来——"
"它们没逃出来，"杰斯急切地打断辩解，"他们杀光了那里所有的皮翼魔。"
"但没处理那具行走的尸骸。"
杰斯猛地转头，松开了背后交握的双手："您是指昆汀？"
"他当时并非活物。"
腕席成员摇着头抬手扶额："校长，这太荒谬了。是科拉莉娅·哈格雷夫把昆汀·阿盖尔带回来的。而且我坚持手套小队的立场：绝不会让他们杀害自己的手套同伴。"
"即便他已是行走的怪物？倘若科拉莉娅那无法解释的灵魂转移失败了呢？"他看向我，"关于这点，年轻的小姐，我们日后还需详谈。"
"她没失败，"杰斯立刻反驳，"她完成了我们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的事。"
"而这样做违背了最终任务指令。我不认为在必要情况下，桑德·康威、达克斯·基尔米德或多诺文·盖布尔会动手杀死阿盖尔先生——或者说当时那个存在。因为正如你所说，他们是阿盖尔先生的手套同伴。"
"长官，您这是在用...假设性情境训斥我？"
"我训斥你是因为暗影之刃学院法规要求如此！"阿拉里克尖声喝道，一拳砸向前方的桌面，震得文件四散飞扬。
当他镇定下来，活动肩膀挺直佝偻的身姿时，整个房间变得鸦雀无声。"杰斯·哈德森，你太过鲁莽。作为教授，你的《物理意向》课程学生受到伤害——哈格雷夫小姐就是最佳例证。作为腕部成员，你的行事却逾越了手套组织的界限。哈德森先生，请告诉我，你是否认为自己比学院其他腕部成员更胜一筹？"
"当然不是，先生。"杰斯双手再次背在身后，站姿挺拔而坚定。"我只是相信自己的指节成员。仅此而已。"
"恐怕暗刃学院容不得你这般恣意妄为的作风。"院长阴沉地点头咂舌，神情哀戚得仿佛正为这个决定痛心。"既然如此，我很遗憾必须解除你在学院的所有职务，无论从哪个层面而言。简而言之，哈德森先生，你被开除了。"
我惊得目瞪口呆。手套同伴中响起阵阵嘟囔与抗议。
"这简直胡说八道！"
"等等，先别急——他根本没做错什么！"
唯有杰斯始终保持着尊严昂首而立，而我们四人则情绪激动地口无遮拦。
如同往常那样，出于某种未知缘由，杰斯·哈德森再度为我们扛下罪责。他成了被牺牲的替罪羊，我隐约觉得他始终明白自己随时可能被抛弃。
或许他与学院某位重要资助人结怨，甚至可能得罪了阿拉里克本人。
"就这些吗，先生？"杰斯问道。
凯恩院长颔首："你可以退下了。鉴于你与暗刃学院已无任何关联，我必须要求你立即离开学院属地。明白吗？"
"明白，先生。"
语毕，杰斯转身对我们微蹙眉头，径自走过身边。若他想与我们交谈，显然不愿在院长面前进行。
我们全都怒视阿拉里克，而他只是挥手示意我们退下。
会议室外，我们四处找寻却不见杰斯踪影。
桑尼说道："去他的。我们非得把这破事查个水落石出，队友们。谁要加入？"
我们齐声附和。
随后那个吸血鬼对我皱起眉头："抱歉啊公主，看来我说得太早了。你总不能给不存在的手套当指节成员，对吧？"
我不敢置信地嗤笑，懊恼地咬紧牙关。
真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