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科班
科尔班在穆里亚斯的走廊中奔跑，费奇和克拉夫在前方扑翅引路，始终保持在视线可及之处。
他们未遇任何人，厅堂仿佛已被遗弃。
居住于此的人此刻都在为守护它而战。
他们攀登的阶梯井通向一处厅室，中央有孤零零的火塘摇曳生辉。费奇准确无误地引领他们走向远端的拱门。即将抵达时，身后突然爆发呼喊。科尔班猛然转身，看见巨人们从另一入口涌现—约十二个，或许更多。为首者是个白发巨人，脸上凝结着血痂。他手握战锤，肌肉虬结的双臂布满荆棘纹身。发现科尔班一行人后，他发出战斗怒吼，同伴们齐声应和，向他们冲来。
杰哈尔人拔剑迎战，图库尔一马当先，左手持剑右手握斧直面攻势。
布莱娜步入科尔班视野，手中握着细长剑刃。
她从哪儿弄来的？
科尔班听见她低沉念咒，嗓音奇异沙哑，随后剑身骤然燃起烈焰。她朝科尔班眨了眨眼。
巨人们警惕地注视着她。
此时梅卡尔已挡在两队人马之间。
“我认识你，独眼巴鲁尔。”梅卡尔说道。
独眼巴鲁尔。连我都听说过他，科尔班心想。
“独眼巴鲁尔，”达斯低声说，“他古老得可怕，比布莱娜还年长。”
“我听见了！”布莱娜厉声道。
巨人凝视梅卡尔时步伐微滞，又迟疑地迈了几步。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巨人说道。
‘确实。水火交织的时代。’
‘是啊。那你现在为何在此？与暗日并肩作战。你堕落了吗？’
“不。我做出了选择。暗日扣押了一个对我们很珍贵的人—对耀星而言也很珍贵。”梅卡尔指向科尔班。
真希望他别这么做。
巴鲁尔和其他巨人凝视着他。
“他抓了我妹妹。我要把她救回来，”科尔班听见自己说道。
“我们不是你们的敌人，”梅卡尔说。
“快，快，快！”费奇尖叫道。巴鲁尔盯着这只鸟。
“费奇？”他摇了摇头。
“它正带我们去找巨釜。黑日纳赛尔必然在那里，”梅卡尔说道。
“那这些人呢？”巴鲁尔怀疑地看着杰哈族战士，“我们刚在大厅里与他们的同族交战。”
“说来复杂，”图库尔说，“时间不允许细说。简而言之，你们交战的对象受了蒙蔽。”
“加入我们吧，”梅卡尔说，“若想取你们性命，我们现在就会动手。”
巨人们闻言顿时竖起汗毛。
话虽在理，却不够圆融。
巴鲁尔缓缓点头：“我们加入。但你们走前面。”他咧嘴一笑。
‘成交。带路吧，费奇。’
众人再次在廊道中奔跑。科尔班渐渐察觉到某种声响—低沉的嗡鸣，更像是通过双脚传来的震动感，从四周岩壁渗透而出。这声音不断加剧，最终充斥了他的全部感官。
“到了，”费奇说道。
门廊极为宽阔—与这座地下堡垒的所有构造一样—足以容纳二十人并肩通行。
他的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室内光线在漆黑与炽白间剧烈跃动，残像灼刻在脑海中。眼前的景象逐渐凝聚成完整画面。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尸体。遍地都是—人类、马匹、巨人…还有飞龙。大多数都被砍得支离破碎。
房间中央矗立着一口大锅。它被高高架起，坐落于一座石台之上。锅上方悬着一团翻腾的黑云，黑暗能量如闪电般从中辐射而出，连接着数百名跪伏在锅前的人。
是杰哈族人。
他们似乎并不享受这种体验。大多数人都在扭动呻吟，双臂伸展开来。黑暗能量柱中仿佛有东西在搏动传输，就像蛇吞食鸡蛋时的蠕动，但速度更快—正从黑云涌入杰哈族人的身体。
不。"梅卡尔嘶声道。
科尔班几乎没听见。他看到石台上站着两个男人，一个是银发老者，脸上带着痴迷的敬畏；另一个他认得—杀死他爹的纳西尔。对方正盯着大锅，脸上近乎震惊。科尔班闭上眼，瞬间回到邓卡雷格的宴厅，看见纳西尔将利刃刺入他爹的心脏。
我发过誓要杀了他。
他扫视房间，突然看见了她—希文。她站在左侧，介于科尔班与跪地的杰哈族人之间。身旁有匹马正刨着蹄子。
是盾牌。那是盾牌。
他瞬间忘记了纳西尔，妹妹的身影让他心中涌起希望与巨大的恐惧。如此接近，我们历尽艰险才来到这里。伟大的众父之神啊，请不要让此刻功亏一篑。
他感到有只手抓住自己的胳膊用力紧握。是母亲。她咧嘴笑着，泪水却淌满脸颊。
我们该怎么做？"科尔班低声问梅卡尔。
突然响起尖啸与呼喊声—原来费奇和克拉夫正在攻击一个科尔班未曾注意的巨人，对方在空中挥舞着手臂。
乌萨斯。"巴卢尔在他身后低吼。
科尔班不假思索冲进内殿，向左急转直扑希文而去。
他听见身侧的脚步声，瞥见母亲紧握长矛与短刀，面容坚毅。风暴和巴迪护卫两侧，悄无声息地超越他们扑向希文。冥冥中他知道身后还有更多人跟随着。
有人迈着巨大步伐超越了他—是直奔乌萨斯而去的巴卢尔。
席文面前的巨人随即转过身。他看到所有人涌进石室，眼睛瞪得滚圆，随即举起一柄战斧横在身前—斧刃是泛着幽光的黑色金属，如同那口巨釜般隐隐搏动着暗芒。
“巴禄—他拿着星陨石战斧！”梅卡尔在他身后高喊。巨人略微调整方向，朝着持斧者猛冲过去。其他巨人紧随其后。
持斧巨人发出震天咆哮，将席文猛地推搡到一旁，战斧在头顶呼啸抡转。席文被甩到半空，重重砸落地面又翻滚数圈，撑起身时正好对上巨人的凝视。她没看见科尔班或妈妈的身影，但盾爷注意到了—这匹雄驹嗒嗒地冲向科尔班，用脑袋猛蹭他，险些将少年撞翻在地。
“见到你我也很高兴。”科尔班轻拍着马颈说道。
“夺下战斧！”梅卡尔仍在嘶吼，“它能破除咒术！”
巴禄的一名同族率先逼近持斧巨人—是位女性。她高举战锤格挡劈向头颅的利斧，黑暗刃锋斩断粗锤柄时爆出耀目火花，去势不减地劈入巨人面门与胸膛。她如同断线木偶般瘫软倒地，持斧者猛力抽回武器，转身迎战下一个来袭者。
正是巴禄。
他矮身躲过掠过头顶的呼啸斧刃，战锤重重砸中对方腹部，迫使巨人痛苦蜷身，随即反手一记上挑锤击正中对手面门。这一击将对方轰离地面倒飞出去，最终撞上地穴蠕虫的尸体瘫软滑落，再无声息。
巴禄疾冲上前抓起黑色战斧，回头望向梅卡尔。
‘带它离开，越远越好！这样就能破除咒术！’
巴禄无需更多催促。他冲向门廊，身影湮没在逆向涌来的人潮中。
席文跃身奔跑。她没有奔向科尔班，反而折返那个将她抛飞的巨人身旁。她蹲伏在那具静止的躯体边，伸手探向他的颈侧。
她在查验脉搏。
随后布戴和暴风来到她身边。科尔班看见她张开双臂抱住布戴，接着在看到暴风时浑身一僵，第一反应是向后跳开。随后她定然明白了过来。她试探着向暴风伸出手，狼犬嗅了嗅她的手，凑近舔她的脸并蹭着她，把她撞倒在地。赛文一跃而起，环顾四周，看见了他和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