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科班
科尔班已失去了时间概念，他的世界收缩到眼前的土地、肺部和双腿的灼烧感，以及身边同伴们晃动的身影。
我们跑了多久了？
天色依旧漆黑；唯一的光源是之前在洼地遭遇座狼袭击时，匆忙用树枝制成的燃烧火把。
黎明应该不远了。物体的轮廓开始从黑暗中显现—巨石，以及他们行走的狭窄小道两侧陡峭的岩壁。
身前的法雷尔踉跄了一下，仍扛着他父亲的遗体。科尔班抓住法雷尔的腰带稳住他。
赫布和布里娜放缓脚步，赫布看向法雷尔。
“你该让他安息了。”赫布说。
“不，”法雷尔粗声道，“我不能留他在这儿让食腐动物啃噬尸骨。”
‘他不会愿意你为他送命的。’
“我还死不了。”法雷尔喘着气，汗珠从鼻尖滴落。
“我觉得—”赫布刚开口就被布里娜打断。
‘少动脑子，多闭嘴。让他自己决定。’
“她其实爱我爱得不行。”赫布对科尔班眨眨眼。
“你们在洼地做的事，”科尔班对布里娜和赫布说，“救了所有人。太不可思议了。我从未想象过你们能做到这样。”
“我们也没想到，”赫布说，“从未做过类似的事。极致的恐惧是最好的驱动力。”
上空传来翅膀扑棱声—克拉夫俯冲而下落在布里娜肩头。
“座狼，”乌鸦嘶哑地高声叫道，令科尔班浑身掠过一阵恐惧的战栗。
“在哪儿？”布里娜艰难地喘着气问道。
‘上面。’
科尔班抬头望去：陡峭的悬崖融入黑暗。它们就在上面，正在猎杀我们。斜坡太高太陡，它们暂时还无法发动攻击。
“我们该怎么办？”他喘着气问仍在队尾断后的卡姆林。
“继续跑，”猎人说着，目光向上搜索。几块碎石从崖壁滚落。科尔班看见卡姆林从腰际箭袋抽出一支箭。
黎明逐渐笼罩了他们，展现出一片灰色、陡峭的土地。夜间某个时刻，科尔班注意到他们的路径已经平坦；现在开始向下倾斜，他们的步伐加快了。突然，他们冲出路径，来到一个山坡上，松树覆盖着山坡，仅在他们下方几百步的地方。除此之外， wooded hills 绵延成一片绿色的土地。
‘多姆海因，’ 哈利昂说。
风暴低吼，克拉夫从头顶急切地尖叫。科尔班回头看和向上看，看到狼在高处，被太阳勾勒出轮廓。
一个跳下一个倾斜的悬崖，在砾石上滑动，然后一群在后面 – 五，六 – 科尔班无法分辨有多少。所有他确定的是它们来得很快。
‘跑向树林，’ 卡姆林喊道，推着科尔班前进。‘在那里转身面对它们。’
他们都继续跑，除了达斯和科尔班，风暴在他旁边咆哮。卡姆林拉弓到脸颊并射出；几秒钟后达斯的弓弦嗡嗡作响。第一个狼在斜坡上翻滚和滚动，使砾石飞溅。它停下来并不动。其他狼涌过它，现在更近了。
‘跑，’ 卡姆林再次喊道，当他转身并向科尔班冲去，拖着达斯和他一起。
科尔班不需要更多鼓励：他转身和跑着和其他人一起，猛冲下斜坡。小组开始消失在树线中，法雷尔最后一个。片刻后，树枝鞭打着科尔班的脸，身体到处推挤。回头一瞥 showed the wolven still powering down the escarpment.
他们停下来，呼吸急促。
‘你能再次生火吗？’ 埃达娜问布里娜和赫布，首次口头承认他们是如何被救的。
‘是的。我想是的，’ 赫布说。他呼吸急促，脸色苍白，血液从手臂的伤口凝结。
‘没有保证，’ 布里娜补充道。‘我们会尝试。’
某物在灌木丛中沙沙作响，使他们全都伸手去拿武器。一束黑色羽毛从其中掉出。一只鸟，翅膀上插着一把匕首。克拉夫从上方飞下，头歪向一边，当他研究这只新鸟。
冯伸出手向前触摸它。
“滚开，”那只鸟清晰地对所有人说道。冯恩猛地向后跳开。
克拉夫发出刺耳的叫声。布里娜从斗篷上撕下一块布，扔过去罩住了鸟。当布里娜将鸟裹进怀中时，它发出不满的嘎嘎声。
“不能就这么留着一只会说话的鸟到处乱跑，”她说着，迅速从鸟翅膀上拔出了刀。
斯托姆回头望去，发出低吼，颈毛竖立。
“他们来了！”后方传来一声喊叫。是加尔。他站在队伍末尾的卡姆林身旁，回头望着，手按在仍负于背部的剑柄上。
“在这里迎战？”埃达娜问卡姆林。
“再往树林深处去，打乱他们的冲锋。往那边。”卡姆林奔跑起来，其余人迅速跟上。
所有其他声音都被科尔班心跳的轰鸣过滤、扭曲。他们冲进一片宽阔的林间空地，队伍前方传来惊呼声，前面的人踉跄着停下。法雷尔庞大的身躯从他面前移开，让科尔班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空地远端树下站着几道身影，约五六个，或许更多。他们形似人类，但更加高大。
巨人。
他们身裹毛皮与皮革，一时只是站在原地凝视。随后科尔班看见他们从背后抽出斧头与战锤，其中几个迈步向前。一个径直朝科尔班冲来。
斯托姆凌空扑去，利齿深陷巨人头颅，冲击力带着她的身躯翻过巨人肩头，借力将对方掀翻在地。
科尔班拔剑出鞘，目光搜寻母亲的身影。她在一旁，靠近哈利恩和埃达娜。
一个巨人挥锤砸向冯恩。他飞身闪避，但锤头擦过脚踝，使他踉跄着撞向布里娜。法雷尔踏步上前，战锤呼啸着抡过头顶，猛砸在巨人髋部。
其他巨人发出战斗怒吼猛冲而来。此时科尔班身后传来灌木丛被撞碎的声响—是追兵急速穿行的动静，这时他才想起巨狼群的存在。
他们猛然冲进林间空地，其中一只扑向最先见到的身影—一个巨人。它利齿深深嵌入巨人的肩膀。另一只急刹停步，撞上一群人—科尔班看见埃达娜被撞得凌空翻滚，随后听见母亲的尖叫。她与那头狼兽纠缠着在地上翻滚。
他发出无意义的吼声，向他们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