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赛雯
赛雯坐在马鞍上眺望战场，巴代则卧在她坐骑的脚边。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显然这与科尔班有关—不知何故，所有人都因他而对赛雯产生兴趣。埃夫尼斯、纳赛尔及其谋士卡利杜斯，所有人的问题最终都绕回她弟弟身上。科尔班究竟有什么特别？此刻她即将目睹一场战役。唯一令她欣慰的是，在她眼中参战双方或多或少都是敌人，因此无论谁战死，都能带来某种程度的满足。
她身处埃夫尼斯的战士阵列中，约六十名骑兵簇拥着他们的领主。康沃尔紧挨着她，视线几乎不曾离开她片刻。她低声咒骂。"除了看守我，你就没别的事可干了吗？"她问道。
闭嘴。"他不耐烦地瞥她一眼。出发前他搜身时没收了她藏在衣物各处的四把匕首。她强忍笑意—他还漏了两把，她打算用它们杀死埃夫尼斯。
你之前不也是伊黛娜的保姆吗？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怒视着她没有回答，目光扫视着前方的战场。
巨人之路贯穿整片战场中心，穿过宽阔的平底山谷—莱恩的战团正在此铺开阵型迎敌。她的旌旗四处飘扬：黑底上的坎布伦断枝纹章，黑金相间的军队规模浩大。但即便以赛雯未经训练的眼力也能看出，欧文的兵力明显更胜一筹。
空气中弥漫着几乎肉眼可见的紧张感，如同浓雾般具有传染性。战马嘶鸣，她的坐骑不安地踏着步子。她再次寻找"盾牌"的身影。她曾想将这匹马据为己有，但红发战士德鲁斯特坚决拒绝，最终将"盾牌"选作了自己的战马。
她低声向埃利昂祈祷，恳求这匹马能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活下来。—尽管你从未倾听过我的祈求。
她轻催坐骑向康沃尔靠近了些。
“莱茵为什么在山谷下面？”她问他，“她先到这里，却把高地让给了欧文。”
“我自己也在纳闷，”康纳尔说。
她在马鞍上扭身回头，看见纳希尔骑在他的巨型龙蜥上。她皱起鼻子，从这里就闻到了它的气味—死亡与腐烂的气息，还有它的粪便味几乎能渗进皮肤，浓烈到几乎能尝到。纳希尔的杰哈战士在他身后呈密集队形散开，靠近山脊处。更远处还有更多纳希尔的战士，这些全是步兵，排列整齐，手持巨圆盾。她认出队伍最前方那个曾与康纳尔比试的男人：维拉迪斯。在所有队伍最后方的是欧文的后卫部队，她猜想这些是为即将到来的战斗预留的预备兵。
赛文看见零星几名骑兵从后卫阵列中小跑而出，欧文一马当先。纳希尔的战士为他让开道路，他策马来到泰内布拉尔国王面前，交谈片刻。随后欧文带领他的持盾卫兵朝埃夫尼斯及其部队行去。当认出盾背上的德鲁斯特时，赛文的心猛地一跳—他定是欧文的持盾卫兵。
欧文骑马行至埃夫尼斯面前，说话声洪亮得让赛文都能听见。
“我决定赐予你无上荣耀，作为你在邓卡雷格之功的奖赏，”欧文说，“将由你率领我的战士打头阵。”
“狡猾的粪块，”康纳尔低声咒骂。
埃夫尼斯沉默片刻，随后低头道：“如您所愿。”他环视四周，目光锁定康纳尔，示意将赛文带往纳希尔处。
当他们策马上山时，布达伊紧跟其后，卡利德斯抬手示意康纳尔上前。
“看紧她，”卡利德斯说。康纳尔生硬地点点头。他们停在杰哈战士队伍后方，赛文惊叹地看着这些黑衣骑士的坐骑—无一不是骨骼精壮、肌肉流畅的骏马。
他们注视着埃夫尼斯及其部下沿山坡驰向欧文战队的主力部队，阵列分开为埃夫尼斯一行人让出通道。
“在这儿可没多少还手的机会，”西温对康纳说，目光锐利地注视着他。至少她可以试探下他著名的暴脾气能容忍到什么程度。
“世事难料，”他回答。
“至少站在队伍最后方，你不会像埃文斯和你其他朋友那样死得那么快。”
“这是战场；无论我们站在哪里，死亡都可能瞬息而至。而且他们不是我的朋友。”
这时号角骤然响起，西温猛地转过头。
瑞因的战团开始移动了。
先是前线部队，随后所有后方队伍，如同沉睡的巨兽苏醒般波动起伏。起初缓慢地穿过山谷平原地带，继而逐渐加速。大军主体是步兵；西温能看见战场后方集结的骑兵阵列，最密集处围绕着一面插在地上的巨大旗帜—瑞因肯定在那里。
欧万举起手，号角声震天响起。他的军团迎向瑞因部队。
埃文斯率军发起冲锋。瑞因战团的前排部队也随之加速，许多人开始奔跑，吼叫着战斗口号，震踏大地的脚步声令土地为之颤抖。
当埃文斯冲向瑞因前线时，西温屏住呼吸，知道自己即将目睹他的死亡。她咧开嘴露出凶悍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