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维拉迪斯
维拉迪斯从一个水袋喝水，倒了一些在头上和脖子上。他和他的士兵们呈半圆形散布在哈尔迪斯的大门前，这是胡南巨人的最后堡垒。不久前，卡利杜斯和阿尔西昂消失在门内，身后跟着超过两百名战士。
与巨人冲突的幸存者正零零散散地进入空地，维拉迪斯派出了六名侦察兵去帮助引导落后者进来。
“这是口渴的工作，嗯？”他的战友博斯咧嘴笑着说。“这种杀巨人的活儿。”
那个大个子战士耳朵上有一道伤口在流血，血粘住了他的头发。当维拉迪斯盯着看时，他意识到那不止是一道伤口；他朋友的一大部分耳朵不见了。
“你的头盔在哪里？”他问道。
“丢了。”博斯耸耸肩。他摸了摸耳朵，看着自己血迹斑斑的指尖。“总比丢了脑袋强。”
“那可不一定，”维拉迪斯边说边把水袋递给他的朋友。
博斯深深地喝了一口。“我们有个好故事要讲给劳卡听，嗯？”
“当然，”维拉迪斯说。“如果我们能从这里出去的话。”他凝视着周围的石冢，每一个至少有两倍人高，是巨人的坟墓。战斗的声音仍然在冷风中飘荡，微弱而回响。在石冢之外，福恩森林的树木四处耸立。在维拉迪斯背后，一面陡峭的悬崖面耸立，覆盖着巨大的雕刻；其脚下有一个敞开的大门通向黑暗。
战斗带来的血液沸腾感正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肌肉酸痛、疲惫不堪，以及维拉迪斯脸上阵阵抽痛。他抬手从脸颊拔出一根木刺—那是巨人战斧劈入他盾牌时造成的，斧刃斩裂铁质包边，飞溅的木屑扎进了他的脸庞。
他麾下五百战士中有许多已长眠于石冢战场，但幸存者仍傲然屹立。他们深知是自己的盾墙扭转了战局，硬是从溃败边缘夺回了胜利。
布拉斯特和罗玛尔的战团已伤亡殆尽，溃败于巨人的魔法与钢铁之下。布拉斯特本人重伤昏迷，被抬离了石冢战场。而伊西利尔国王罗玛尔正率军追击溃逃的胡南人，穿越那些黑色门洞。尽管卡利德斯视其为眼中钉—因其几乎处处与纳赛尔及其仆从作对—维拉迪斯却丝毫不羡慕罗玛尔即将在黑暗隧道里面临的近身搏杀。
尤其当卡利德斯暗示是时候对这位顽抗的国王采取极端手段时。这属于卡利德斯的职权范围。纳赛尔早已明确告知维拉迪斯：他无权干涉卡利德斯的行动，此人可随心所欲。更何况卡利德斯麾下还有杰哈尔武士贯彻其意志。
该发生的总会发生，他心想。罗玛尔的生死他并不在意，但隧道里确有他的朋友—卡斯泰与马奎因。作为罗玛尔麾下精锐加德莱战士团的成员，他不愿见到二人遭遇不测。可他已发出警告，至少尝试过。除此之外，他还能做什么？
正当维拉迪斯凝望隧道之际，黑暗中隐约传来兵刃交击与微弱的惨叫。
博斯轻触他手臂，朝石冢群示意—一名侦察兵已返回。
我有发现，"侦察兵喘息着说道，胸膛剧烈起伏。
‘什么？’
‘一道暗门。我听见人声，还有别的…很诡异。’
维拉迪斯召集了十二名战士，命博斯统领余部，随即随侦察兵前进。众人穿行于石冢之间，四下里弥漫着阴森的死寂。
坟冢群到此终结，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石砌建筑，它们空荡而布满阴影。维拉迪斯和他的士兵们检查黑暗中是否潜伏着巨人，因此前进速度放缓了。
“那里，”侦察兵指着崖壁说道。
岩石上爬满了茂密的藤蔓。维拉迪斯凝视着，但没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不，是那里，”侦察兵催促着向前走去。他在峭壁前停下，用靴子刮开脚下的泥土，露出一个拉环。那是一个活板门的把手。
维拉迪斯单膝跪地，将耳朵贴紧地面。起初他什么也没听到，但随后清晰地听见一声压抑的哭声，像是孩童发出的。
他指向拉环，低声下达指令，直到两名战士握住把手，其余人围在活板门周围，兵器纷纷出鞘。
“现在，”维拉迪斯下令，门板被猛然掀开。
宽阔的石阶向下延伸，阳光射入洞口，照见无数张仰望着他们的脸。许多张脸。巨人的脸—但维拉迪斯立即察觉到某种怪异之处。这些巨人有所不同。
他还来不及反应，只听一声咆哮，有个身影猛冲上台阶，挥舞着战锤。巨人身后传来阵阵呼喊。维拉迪斯侧身闪避，战锤擦身而过，砸中另一名战士。骨裂声响起，那人瘫软倒地，巨人继续横冲直撞，将其他士兵掀飞出去。
维拉迪斯和部下围住敌人，对方咆哮着咒骂，倔强地转身。维拉迪斯突刺后迅速后撤。巨人怒吼着旋身，却被战士们趁机合围刺杀。巨人暴怒地嘶吼，冲向包围圈，将一名战士砸倒在地。剑光闪烁。巨人踉跄几步后轰然倒下，鲜血染红了草地。
维拉迪斯静立片刻，喘着粗气，继而大步上前用靴尖轻踢倒地的躯体。确定对方再也无法起身。
“出来，”维拉迪斯朝活板门内喊道。唯有沉默回应。他俯身窥视，看见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晃动着人影。“我不会蠢到自己下去。若你们留在里面，所有人都会被烧死，”他提高音量说道。依然没有回应。他耸耸肩转身离去。
“他们只是孩子，”一个声音从黑暗中粗嘎地说道。“我们这就上来。求您，别杀他们。”
好大的孩子。今天真是稀奇。“上来吧。若如你所说，我们不会先动手。”维拉迪斯后退一步，抬手示意部下保持警戒。
一个身影从地洞中现身—高大魁梧的巨人。是女性，没有下垂的胡须，但肌肉发达不输任何男性。黑色皮条交叉束缚着她的胸脯，手中松垮地拎着战锤。她深色的眼睛飞快扫视着维拉迪斯，又转向面朝下趴在草地上的巨人。悲恸瞬间席卷她的面容。
维拉迪斯示意她上前。她迟疑地迈步，说了句难以理解的话，身后又浮现其他身影。
维拉迪斯眨了眨眼。约莫二三十个巨人。身高参差不齐，有的比他矮，有的更高，多数介于其间。他们肌肉结实但比成年巨人精瘦，四肢更修长近乎细长，宛若新生的马驹。部分人脸上长着绒毛，但大多面无毛发，面容更显柔和，缺乏维拉迪斯所见成年巨人那种棱角分明的轮廓。有人握着武器—对维拉迪斯而言如同长剑的匕首，其中一两个体型较大的扛着战斧或重锤。所有巨人都惊恐万状，处于战斗或逃跑的临界点。维拉迪斯感受到紧绷的气氛，心知稍有不慎便会演变成血腥屠杀。他们的守护者说了什么；持锤斧者稍稍垂下了武器。
她也察觉到了。
“他们只是孩子，”女巨人重复道，声音里交织着骄傲与恳求。
孩子。“他们大多比我魁梧，”维拉迪斯嗤笑一声，手指捋过头发，“只要你们不显露敌意，我不会伤害他们，也不会伤害你。”
女巨人的目光在他与他的部下之间逡巡。“所以这场仗我们输了，”她说道。这不是疑问句。
‘没错。你们得放下武器，全部武器。’然后我才能决定怎么处置你们。维拉迪斯瞥了眼她身后聚集的小队人马，不安地意识到对方人数远超过自己和部下。
她扭头厉声说了句什么，铁器哐当坠地。有几人犹豫不决，她便提高音量呵斥，同时扔下自己的战锤。就在这时，维拉迪斯身后的动静吸引了她的注意，浓眉骤然紧蹙。
阿尔西昂正大步走来，卡利杜斯和杰哈战士紧随其后，如黑色斗篷般铺展开来。
‘这儿什么情况？’卡利杜斯开口。
‘他们刚才躲藏着，’维拉迪斯答道，‘现在投降了。’他不喜欢卡利杜斯眼中凌厉的神色，更不喜欢那人始终按在剑柄上的手。
‘日安，’阿尔西昂上前一步，手指轻触前额致意。
女巨人疑窦丛生地打量他，但仍回以相同礼节。她昂首如猎犬般嗅闻空气，眯眼紧盯卡利杜斯：‘为何要与暗天使为伍？’
阿尔西昂耸动宽厚的肩膀：‘我已做出选择。’隆隆话音里翻涌着某种情绪。
那是羞愧吗？维拉迪斯暗忖。
‘留不得活口。’卡利杜斯在阿尔西昂身后冷冷道。
巨人抬手皱眉：‘他们还只是孩子。’
‘孩子总会长大。他们会为亲族复仇，为你夺走的东西复仇。’
‘夺走什么？’女巨人一字一顿地质问， grimacing 仿佛话语带着腥膻味。
‘星陨石斧。’卡利杜斯说。
女巨人目光疾射向阿尔西昂后背那柄通体黝黑的战斧。维拉迪斯凝视时，忽有幻音掠过脑海—微风絮语，人声窃窃—仅一瞬便消逝。他眨了眨眼。
女巨人咆哮着什么，抓起她的锤子，猛扑向Alcyon。他向后踉跄，迅速将斧头握在手中，挡住了一记足以将他头颅砍下的攻击。
在她身后，几个巨人的孩子们抓起他们丢弃的武器，跟随他们的守护者。随着一声如波浪破碎般的声响，Jehar拔剑出鞘。
Veradis踉跄后退，剑盾齐备，但有什么阻止他加入战斗。他不想让这些巨人流血。他们只是孩子。他们是你的敌人，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说道。
那么，仁慈呢？即使是对敌人？他想。
Alcyon正用他的新斧头像棍棒一样格挡女巨人的攻击。一阵猛烈的打击中，Alcyon在攻势前节节后退。他似乎也不愿见血。在他周围，Jehar与那些青少年巨人战斗，这些年轻人以满腔热情而非技巧扑向黑衣战士，许多人已然丧命。
Alcyon用斧柄猛击女巨人的头部。她向后踉跄，单膝跪地。周围的战斗暂时平息，年轻的巨人们目瞪口呆。
“放下武器，”Alcyon粗声喝道。
Calidus突然出现在他们之间。Alcyon对银发男子大喊，但Calidus置之不理。他挥剑一记回旋，将女巨人的头颅从肩上斩落。
她的孩子们在悲愤中尖叫，一些重新发起攻击，另一些则四散逃离，奔窜于石堆之间。
Alcyon低下了头。
Jehar迅速解决了剩余的巨人，片刻之间，冲突便告结束。
“幸会，Veradis，”Calidus喊道，咧嘴笑着大步走来。他用斗篷擦拭剑上的血迹。Jehar的首领Akar，面色阴沉地跟在他身后。
Veradis点头致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向女巨人的头颅和散落四周的孩童尸体。“隧道里的事情顺利吗？”他问道，努力避开那些死者的面孔。
‘相当顺利。Hunen现已溃败。而且我们为Nathair找到了一件大礼。’
‘大礼？是什么？’
“这个。”Alcyon举起斧头。“七宝之一。”他依旧眉头紧锁。
现在他更近了，维拉迪斯看到斧柄是深色纹理的木头，由于年代久远和使用频繁而光滑闪亮，整个长度上都绑着铁环。双刃呈暗淡的哑光黑色，仿佛能将光线吸入其中，丝毫不反射光芒。
他瞥向他们后方，看到了杰哈尔和其他一些战士。他认出杰尔也在其中。
“其他人在哪里？”一种恶心的感觉在他胃底涌起，他的思绪转向了卡斯泰尔和马昆。
“有伤亡，”卡利德斯耸耸肩说。“这是一个战场，维拉迪斯。人总会死。”
‘人。什么人？’
“很多，”卡利德斯厉声说。“罗马尔倒下了，连同他的一些部下。”
“全部，”阿尔西昂纠正道。
“全部，”卡利德斯冷冷地重复。“一场悲剧，但，这就是战争的常态。”
维拉迪斯盯着他，卡斯泰尔和马昆的面容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我试图警告过他们。
“来，阿尔西昂，”卡利德斯说着转身离开。“清理这里，维拉迪斯。我们稍后再见，谈谈接下来的事。”
阿尔西昂大步跟上卡利德斯，将黑色斧头平衡在肩上。阿卡尔留在维拉迪斯身边，皱着眉头。他看起来像是想说什么，欲言又止，然后转身跟上卡利德斯，他那些黑衣战士也紧随其后。
维拉迪斯看着噼啪作响的篝火光芒闪烁在卡利德斯脸上，他正坐在对面，与赫勒斯国王布拉斯特的战斗首领洛塔尔深入交谈。
在顾问身后，阴影中隐藏着阿尔西昂庞大的身躯。自从杀死巨人孩童以来，一种阴郁的情绪就一直笼罩着他。黑色斧头横放在他的膝上。他手中拿着一根细长的针，黑色墨水从尖端滴落。维拉迪斯着迷地看着阿尔西昂有节奏地刺向自己的前臂，为旋涡藤蔓纹身添加更多荆棘，这些荆棘标记着巨人在战斗中夺取的生命。维拉迪斯皱起眉头。卡斯泰尔和马昆是否也被其中一根荆棘标记？
阿卡尔和另一个杰哈尔人坐在火堆旁，那是一个黑发、轮廓分明的女人。就维拉迪斯所能判断的，她看起来很年轻，年龄和他相仿。他皱了皱眉，仍然对女战士的想法感到不自在，尤其是像杰哈尔人那样技艺高超的。
洛塔尔道别后，大步走进黑暗中。没有人想在哈尔迪斯的寂静坟墓中露营，所以他们安顿在墓地的斜坡入口处，离维拉迪斯那天早上观看战斗的地方不远。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篝火沿着山脊闪烁，温暖着战斗的幸存者。大约四千名战士进军哈尔迪斯。不到一千人幸存，其中一半属于维拉迪斯的战团和杰哈尔人。罗玛尔的战团几乎完全被摧毁，只有杰尔和其他几十人幸存。布拉斯特的战团情况也好不了多少，只有几百人抬着他受伤的身体从战场上回来。
“怎么样？”维拉迪斯隔着火焰说。“布拉斯特国王怎么样了？”
“他的伤不是致命的，”卡利德斯回答。“一锤击碎了他的肩膀。洛塔尔说他们的治疗师对他的骨头复位很满意，所以……”他耸耸肩。“他可能不能再挥剑了，但他会活下来。”
“好，”维拉迪斯说。他喜欢布拉斯特。赫尔维斯的国王有一种粗鲁、直率的诚实。“那么，我们现在有什么计划？”
‘现在是时候找到纳赛尔了。我们和他分开太久了。’
“太好了。”维拉迪斯对获得这次战役的指挥权感到强烈的自豪，尤其是现在成功带领他的战团通过冲突，尽管他知道卡利德斯和阿尔西昂在其中起了很大作用，抵消了胡嫩元素精灵的魔法。然而，在整个战役中，他一直对纳赛尔感到一种挥之不去的担忧，知道他的国王，他的朋友，正在航行进入未知寻找大锅。他是纳赛尔的第一剑；他应该在他身边。
“我们要怎么找到他？”他问道。“我们分别时他正准备乘船去往阿丹，但现在谁知道他在哪儿呢？”
“我收到消息了，”卡利德斯轻点自己的太阳穴说道，“别忘了，我曾是维恩萨伦的间谍头目多年。纳赛尔现在在阿丹的邓卡雷格。我们会去那里。纳赛尔需要我们，需要他的谋士们在他身边。我会确保莱科斯在那里与我们会合。”
“呵，”维拉迪斯低声嘟囔，不确定自己是否想知道卡利德斯将如何做到这一点。想到能离开这片森林让他感到高兴，但一提到维恩萨伦，他内心仍有一部分充满猜疑。某种不信任感根深蒂固。
“所以我们明天出发？”维拉迪斯问。
‘天一亮就动身。我们将与杰尔一同向东前往伊西尔特，然后继续前往阿丹。’
“杰尔？”维拉迪斯说。他从第一眼见到卡斯特尔的这个表亲就不喜欢他。杰尔与卡斯特尔或马奎恩截然不同—后两人都被维拉迪斯视为朋友，如今却长眠在哈尔迪斯地下的隧道中。至于他们死于谁手，维拉迪斯并不知道，而他内心深处有一部分并不想知道；另一部分却无法不去想这件事。放下吧，一个声音在他脑中低语。
“是的，杰尔，”卡利德斯说，“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维拉迪斯说。他想再说些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很好。既然罗玛尔已经不在了，杰尔对伊西尔特的王位有着强有力的宣称权。而纳赛尔会支持他的这一主张。’
“真奇怪，”维拉迪斯脱口而出，“罗玛尔和他所有的盾卫都死在了隧道里，但杰尔却活了下来。”他抬起头，紧紧盯着卡利德斯。
这位谋士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这就是战争。这种事难免发生。”
卡利杜斯说得没错，战场上确实会死人。维拉迪斯在战斗中失去的盾友早已多到不愿细数，其中许多都是挚友，他深知世事并非总是非黑即白。但这次？隧道里发生的一切宛如背叛。"你亲眼看见罗玛尔毙命了吗？"维拉迪斯追问道，"还有杀死他的凶手？
当然"卡利杜斯面无表情如同石刻，"是个巨人杀了罗玛尔。多想想活着的人吧，维拉迪斯。我们都在为纳希尔效力。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为了纳希尔。"他眯起眼睛，"但愿你有全心全意效忠君王的信念。
我当然有"维拉迪斯说，"永远不要怀疑我对纳希尔的忠诚。
很好。"卡利杜斯浮现一丝淡笑，"我要去休息了。明日需早起，前路漫长。
阿尔西翁起身随卡利杜斯没入黑暗，阿卡尔也作势跟上。
‘阿卡尔。你看见罗玛尔倒下了吗？’
‘嗯。’
‘那么…’
卡利杜斯所言属实。"阿卡尔道，"确实是个巨人杀了罗玛尔。
哦。"维拉迪斯既惊讶又释然。他原本如此确信卡利杜斯牵涉其中。
是个挥舞黑刃战斧的巨人。"阿卡尔说完转身踏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