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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门公爵慵懒地伏在精美寝宫内的书桌上,这是他那华美城堡庇护下最钟爱的角落。他翻动着羊皮纸卷,修长手指穿过浓密的深棕色发丝。这些文件不过是寻常事务,真正重要的记录都封存于他狡黠精明的颅骨之内——这正是父亲传授的箴言。若父亲尚在目睹此景...
尽管面容严肃,即便重大变故即将降临之时,他依然保持着从容姿态。他舒展宽阔的双肩,思忖着最新接到的指令。阿尔门公爵正期待着又一个凯旋之日。
他起身踱至凸窗前,俯瞰宏伟的内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掠过他的唇角,楼下士兵们正为执行新的城邦任务整装待发。
"我认得这种笑容,"身侧传来女子的声音。
他对这熟悉而悦耳的嗓音报以微笑。女子双臂环住他身着的黑色毛巾绒睡袍腰际。
"哦?当真?"他反问,"可否请教夫人看出了什么?"
"这表示你正在回味昨夜与今晨呢,亲爱的夫君。"她的声音仿若幼猫轻鸣,将他唇角的戏谑化作温柔笑意。
“我亲爱的妻子,你总是如此正确。”他转身将她柔软的身体拥入怀中,然后亲吻了她。她总说他的吻是他最出色的特质之一,但无人能及的是她。她饥渴的唇瓣唤醒了他的欲望,但他还是抽身退开。她有时令他神魂颠倒——高挑、苗条、优雅而美丽。她赤褐色的秀发微湿,垂至颈间。琥珀色的眼眸如猫眼般迷人,鼻子小巧挺拔。她爱他,这份感情是相互的,尽管有些他更钟爱的事物永远不愿承认。
她丝毫不知他在紧闭的门后掀起的腥风血雨。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似乎只是阿尔门家族的荣耀。而即便知晓些许蛛丝马迹,她也从不对他表露。他对此乐见其成。她是忠诚的妻子与挚友,给予他渴求的陪伴,更以城堡女主人的身份周旋于权术与排场之间。相伴多年使她总能察觉他的筹谋,却偏要玩弄这份洞悉——这恰是她的又一迷人之处。
此刻她唇角噙着的笑意却暗示着别样的戏谑心思。虽令人难以抗拒,但仍有更要紧的事务亟待处理。
“亲爱的,另有要事需我处理。请原谅?”他拥抱着她,轻吻她的玉颈。
她娇嗔地撅起嘴,但他知道她心领神会——向来如此。“当然,我的爱人,”她说,“但你要付出代价。”
他感受着落在颊边的温柔轻吻,目送她离去时腰肢摇曳的曼妙姿态。
“愿你在市集尽兴,亲爱的。”他咬着嘴唇说道。
“我会的。”她在门廊转身回望,“亲爱的,可知托尼欧何时归来?我想念他了。还要在前哨站服役多久?”
尽管她方才千娇百媚,此刻他却强忍着掌掴的冲动。这疑问出于母性天经地义,作为妻子却逾矩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是世上他唯一不愿欺骗之人,但此刻她将他逼入绝境。他走上前握住她的双手,深深望进她的眼眸。
“据我所知他一切安好,最多再停留数周。耐心些,我的爱,多关照那些需要你宠溺的小家伙们。”
“如您所愿。”她颔首离去。
回到书桌后,阿尔门勋爵抓起锋利的拆信刀狠狠扎进桌面。他不确定她是否信了这番说辞,只盼她别再追问——下次又该如何搪塞?
这位权倾朝野的贵族虽通晓时局,却连托尼欧生死与否都无从确认——麦肯奈特的境况同样成谜。阿尔门认定托尼欧非死即俘,只是尚未得到实证。
特库一直在全力收集托尼欧可能遇害的线索,就连塞弗隆也出手协助。此刻勋爵不禁质疑自己与下属奥兰结盟的决策,总觉得这卑劣之徒可能已背叛所有人。固然富贵险中求——但代价究竟有多大?
清算时刻迫在眉睫,仅剩数小时。是时候送更多敌人长眠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