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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暗黑剑士 #2 夜幕刀锋> 29

29

左仔在脑中反复咀嚼穆德的指示。解救冲哥并将其带回马厩的重任落在他肩上。这个半身人少年毫无头绪该如何完成,但魁梧的矮人信誓旦旦保证计划可行。左仔仍不禁心存疑虑,但他渴望拯救冲哥并找到乔治欧。此刻梅勒格的告诫在耳畔回响:“行动时不要思虑过度。让自己坚强起来。屏蔽所有疑虑。奋力求生总比坐以待毙强。”

左仔停在通往另一座大型马厩的门廊内。据穆德所言,冲哥正被关在此处。最后默想一遍行动步骤后,他拉上兜帽遮住沾满污垢的头发和脸庞,伪装成流浪儿模样。佝偻着身子蹒跚而入。

与刚才破败荒芜的马厩不同,此刻踏入的建筑井然有序且洁净敞亮。城中卫兵、皇家成员及其仆从熙攘往来,各式旌旗在晨光中翻飞。四面传来战马兴奋的嘶鸣与响鼻声。左仔从未涉足过其他马厩,眼前景象再度为他展开崭新的视觉盛宴。

骏马在巨大的马厩庭院里来回踱步。左撇子加快脚步,紧贴着大门移动,沿途被马匹的喷鼻声惊得连连跳脚。他觉得自己格格不入,显得十分渺小。

他经过许多正被可怜的马夫伺候着的马匹。那些仆人正拼命取悦各自的家族领主。皇室成员们似乎都热衷于比较谁能把仆人折磨得更惨。

各皇族的男女都穿着代表家族色彩的独特服饰,以彰显他们的骑术爱好。左撇子在骨镇生活期间从未接触过任何皇室成员。在他眼中,那些女子尤其美艳动人。她们的衣着几乎不给想象留余地,设计剪裁充分凸显出健美优雅的身姿。

左撇子觉得崇哥不可能在这个马厩里,但穆德向他保证确实在此。

左撇子张着嘴停下脚步,呆望着浮华的场面,直到阵阵呵斥声将他惊醒。几匹黑白相间的骏马小跑而来,壮汉们高声吆喝着令众人避让。左撇子后退避让奔腾而过的马群,待雷鸣般的蹄声远去后才转身继续前行。

他捡起被遗弃的水桶和刷子,假装跛脚穿过一个个马厩。但愿没人使唤他——皇室成员似乎很享受逮着机会就刁难人。四周喧哗不断,他总觉得那些叫喊都是冲着自己来的,但始终没有回头或停步。

马厩里有数百个隔间。他希望矮人没有说错。左撇子想不通穆德如何得知崇哥的具体位置,但他信任这个矮人。这个心思缜密的小个子男孩跛行穿梭时默默数着隔间数:三十一……三十二……

没过多久这过程就变得煎熬难耐。

左撇子心跳如擂鼓,浑身沁满汗珠。他平时除了脚部从不出汗,此刻双脚已沾满泥垢。若被抓住必将大难临头。穆德曾提醒他隔间都有标记,但矮人不知道崇哥隔间的标记——只知道具体位置。左撇子观察每个隔间的小标志——印着皇室徽章与色彩的小旗。不过并非所有隔间都有标记。穆德推测崇哥的隔间很可能没有。

左撇子在繁忙的马厩中继续倒数。越靠近南入口,带旗标的隔间越稀少。六十八。他在一个无标记的隔间门前停步。与其他隔间不同,这里被高栅门完全遮蔽,内部情形无从得见。很像之前在另一个马厩里崇哥的住处,主栅门上嵌着个小门。不过眼前这道门似乎上了锁。穆德警告过他不要直接翻越栅门,以免引人怀疑。左撇子必须撬开锁具。

他掏出软皮卷展开,露出几件细小的金属工具。这是梅雷加尔所赠,还教过他开锁基础。左撇子在斗篷上擦干汗湿的双手,抽出细长工具探入锁孔,在机关内部细细摸索。构造看似复杂,但片刻后锁便应声而开。"哈,梅雷加尔你看好了。"他扭头环顾,抓起水桶刷子闪身入内,反手带上门。

室内昏暗,但能看见崇哥卧倒在地。左撇子一阵心悸,生怕这只巨犬已然死去。他很不习惯进门时没被狗口水糊满全身的状况。注意到巨犬被绳索和木桩固定在地上,腹部仍在起伏。"谢天谢地。"他割断束缚,解放了这只毛茸茸的双头犬。

然而巨犬依旧静卧不动。左撇子扯了扯它的耳朵。

毫无反应。

"噢...这是怎么了?"他纳闷人们当初如何把这庞然大物弄进来,当务之急是让它苏醒。凝视崇哥时,左撇子发现狗身上多处扎着飞镖。他将这些镖逐一拔出。

几分钟后,巨犬开始蠕动,鼻孔扩张喷着鼻息。终于,崇哥用它狮子般的巨爪撑起身子。左撇子立刻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灼热鼻息,只得用斗篷擦拭。爱犬兴奋地跺着爪子。左撇子抱住其中一个粗壮的脖颈时,另一个头正像舔骨头般狂舔他。

"见到你真好,崇哥!"他轻声说道,泪水滑过脸颊。

莱夫蒂再次环顾马厩。没有乔治欧的踪影。他的心沉了下去。糟了。莱夫蒂从斗篷内侧掏出一个足以装下南瓜的大布袋。

布袋里装着一个外形奇特的果实,形状像梨,但颜色是淡蓝色。当莱夫蒂惊奇地将它举到面前时,果实似乎从内部散发着微光。穆德曾告诉他这果子能派上用场,尽管那个矮人没再多说什么。莱夫蒂准备看看会发生什么。

他将手伸向崇戈的其中一张嘴等待着。两个头都嗅了嗅蓝色果实,其中一个头发出警告般的低吼。另一个头毫不在意,一口吞下了果实。莱夫蒂继续等待。

毫无反应。

他检查了布袋内部。没有更多果实了。现在该怎么办?他坐了下来。

这只狗看起来和往常一样精力充沛。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莱夫蒂不知所措。他望向大狗,注意到变化时立刻站了起来。

崇戈正在缩小。

起初变化非常缓慢。谷仓的后墙仿佛在变高。随着狗缩得越小,莱夫蒂感到越头晕。前一刻大狗还俯视着半身人男孩,转眼间莱夫蒂已俯视着迷你尺寸的狗。这只小狗体型的动物蹲坐下来,吐着舌头,两条尾巴兴奋地摇摆。

"哇!"莱夫蒂不敢相信自己的蓝眼睛。

这时他想起穆德的嘱咐:"快溜!魔法持续不了多久!把狗崽子装进布袋迈开你的小短腿赶紧回来!"

莱夫蒂抓起布袋试图罩住狗。两个头都对着他的手又咬又吼。几分钟后挫败感和恐慌涌上心头。行动就对了,他告诉自己。扔下布袋,莱夫蒂一把抓起狂吠的狗。怀里的狗依然相当沉重,但并没有咬他。他用斗篷盖住狗,走出马厩关上门,一瘸一拐地离开。要是他半路变回原形怎么办?他心想。他们会怎么做?他们会杀了它。杀了我们!要是有人看见我带着双头狗怎么办?该怎么解释?

他低着头沿原路一瘸一拐地返回,满心忐忑。狗把两个头埋进他怀里颤抖着。刚绕到谷仓另一侧,就被人拦住了。

"让我看看那只小狗,小乞丐,"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命令道。

他僵住了。该死!他低着头等待,焦躁地紧搂着狗,这时一个狗头钻了出来。那个约莫九岁的皇室小女孩走到他面前端详着狗。她确实是个漂亮的小姑娘,有着乌黑直发和栗色眼睛,穿着黑色马裤和配套马甲,内衬白色长衬衫。她伸手抚摸小狗露出的脑袋,狗发出低吼。另一个头四处嗅探也钻了出来。

"它有两个头!"她叫道,"这是谁的狗?从哪儿来的?快告诉我!"

这个顽劣的小女孩引起了骚动。莱夫蒂环顾四周,另一位皇室成员前来查看情况。这是位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女子,穿着与其他女眷相似的浅色调骑装。

她蹲下身摊开手掌,崇戈嗅了嗅她。"这是谁的狗呢,孩子?"她的声音很轻柔。

他开始咕哝着挪动脚步,让她们听不明白。

"这男孩是个白痴,不会说话,"小女孩说,"我要那条狗。去找狗主人买下来。"

"闭嘴,伊丽莎白,"年轻女子说,"你肯定会像对待其他东西一样冷落它。现在去找母亲,我在这里等你。然后我们去找狗主人,说不定还有一窝小狗。"

小女孩对姐姐吐了吐舌头,但还是听话地跑开,大声叫着母亲。让莱夫蒂欣慰的是,年轻女子轻柔地抚摸着狗。无论她是谁,身上都带着好闻的香气。

"看来我们遇到的不仅是双头小狗呢。"她用涂着丹蔻的指甲托起莱夫蒂的下巴,当温暖的手掌捧住他稚嫩的脸颊时,他因注视着她明媚的容颜而睁大了眼睛,而她倒抽了一口气。

"你叫什么名字,半身人?"她轻声问。

"莱夫蒂,"他答道,随即后悔不已,却无法抗拒她的魅力。

“左撇子,我是雷雅尔。我不知道你在这儿做什么,也不知道这是谁的狗,但你最好在我姐姐回来前赶紧把它带回家。她向来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快走吧。”

“哦谢谢你,谢谢你,真是太感谢了!总有一天我会报答你的。你像彩虹般美丽。谢谢你!”

他再次对她露出微笑,消失时让她羞红了脸。

雷雅尔虽未见识过骨城之外的广阔天地,但对各个种族却知之甚详。她说不清为何要放走那个半身人,但半身人与狗之间的羁绊,远比皇族们反复无常的念头重要得多。

伊丽莎白很快折返回来。“他们去哪儿了?我没找到母亲。雷雅尔,他们人在哪儿?”

“抱歉小妹,主人追上他们了。他带走了狗。我问有没有幼犬,他说没有。然后就把那男孩拖去揍了一顿,毕竟是他先把狗放出来的。”

伊丽莎白对这个回答显得很满意,尽管雷雅尔能看出她有些不快。“好吧,至少那个小混蛋挨了顿打。要是他弄丢我的狗,我非活剥了他的皮不可。”

“你当然会这么做。”

啪!

伊丽莎白狠狠踢中雷雅尔的小腿。“我觉得你在撒谎!”没等雷雅尔抓住她——把她掐死——伊丽莎白就跑了。但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雷雅尔,她跟着左撇子走出谷仓。那个少年和狗已经引起了她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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