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我很幸福。这些年来第一次，我真正感到幸福。我能看出科尔也是如此，而我能成为他幸福的源泉让我激动不已。天知道在我漫长的岁月里，我曾造成过多少痛苦与磨难。某夜独卧榻上，我的思绪飘回往昔—那时我如此不堪，连康斯坦丁都背弃了我。 匈牙利王国 纳吉瓦拉德，1250年 - 卢克雷蒂娅1112年，在他将我转变为吸血鬼整整一百年后，我第一次从康斯坦丁身边逃离时，彻底崩溃了。他带给我的伤害超乎想象，甚至比我身为凡人时丈夫造成的伤害更深。丈夫施加的是肉体之苦，尚可承受，但缔造者带来的背叛与心碎却令人撕心裂肺。自离开意大利城堡后，当我意识到可以变幻形态时，便多次化作不同模样。因此康斯坦丁始终未能寻获我的踪迹。但我知道他在寻找我—每当他的临近，关于他现身此地的传言便会散播开来。我便再次变幻形态继续迁徙。最初我向北而行，直至尽头，而在接下来的世纪里，我逐渐向西南穿越匈牙利王国。1250年，我以真身定居在特兰西瓦尼亚边境附近的纳吉瓦拉德。此时我已走出心碎阴霾，却陷入了暴怒。我擅长愤怒。非常擅长。我将怒火倾泻在无辜者身上，捕获他们并折磨数日甚至数周，直到感到厌倦。最钟爱的施刑方式是用匕首肆意挥砍他们的皮肤，待鲜血奔涌时畅饮伤口涌出的血液，最后用獠牙咬穿脖颈结果性命—恐惧让他们的血液格外甘美。人类很快畏惧我，连吸血鬼们也尽可能远离我。我很快在暗界赢得残暴杀手的恶名，从不留情，杀死任何胆敢冒犯我的人。我沉醉于这邪恶的一面，并纵情沉溺其中。不再踏入日光，只在夜色阴影中潜行，用美貌与诡计引诱愚蠢的人类进入城堡。有时会在折磨杀戮前与他们嬉戏。康斯坦丁曾希望我接纳其他情人，如今我倒很乐意遵从。我解放了情欲并将其化为优势，残忍到足以摧垮最坚强的男人，当他们乞求怜悯时，我嘲笑其懦弱。我以诱惑受害者闻名，用性与承诺引诱他们乞求初拥。待时机成熟，在他们首次吸食人血后，我便无情地用木桩刺穿其心脏，看着他们血流殆尽而亡。每日大量吸食人血让我变得强大—远超同龄吸血鬼应有的强度，而我沉溺其中。很快，关于那位有着天使面容的魔鬼的消息便传开了—他拥有最浅淡的金发与最翠绿的眼眸，而我早知道他会来。此刻我正期盼着他的到来。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他将我变成了何等模样。我不再是他所认识并摧毁的那个甜美女孩，而成了一个强大、邪恶、漠视生命且感受不到痛苦的女人。我已丧失爱与展现任何人性的能力。我制造越多痛苦，夺取越多性命，看着我的杰作为我杀戮，就对鲜血之外的一切越麻木不仁。 他果然来了，正如我所预料。黎明前我便听闻他抵达的消息。从村庄被派来城堡报信的使者吓得魂不附体—这恐惧合情合理，毕竟我向来以斩杀信使闻名。为何如此？因为这才最能传递讯息。当我以甜蜜的亲吻感谢他服务时，他虽恐惧却未抗拒，随后我迅捷咬破他的喉咙吸干鲜血，嫌恶地将尸体弃置一旁。迈过那具尸体，我坐下把玩手中的匕首等待。这是柄修长的美刃，柄端嵌着红宝石。敲门声令我倏然起身，急冲而去迎接我的缔造者—我原打算趁其不备将这匕首刺入他腹腔。敞开门扉，他正站在那里对我怒目而视，仿佛欲将我碎尸万段。我快如闪电刺向他腹部，我的速度与力量令他震惊。他痛哼着拔出匕首，以我从未见过的凶暴狠戾—至少从未对我展现过的残暴—反手将利刃捅回我体内，凭蛮力将我钉在门板上。"艾芙蕾，你变成了什么模样？"他抵着没入我身体的匕首低语，转动刃锋加剧痛苦。即便我如此强大，仍挣脱不了他钢铁般的钳制，他终究更胜一筹。"是你造就了我！"我嘶喊着奋力推开他拔出匕首，伤口瞬间愈合。他当时困惑地看着我。“我造就了你什么？你逃离我已经一百多年了。为什么？为什么一言不发就离开我？”若我不够了解他，我或许会说他看起来很难过，但我太了解他了—我记得他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场景。“好像你不知道似的，”我厉声说道。我气冲冲地转身回到城堡里，他紧随其后，重重地摔上了厚重的门。看到信使的尸体仍瘫倒在地板中央，他停顿了一下，但还是厌恶地跨了过去。“你可真是惹出了不小的风波，我亲爱的，”他说。“别那么叫我！”我厉声打断。“我不属于你。再也不是了。”他对我的不敬眼神骤然冷峻，却仍挑眉看着我。吸血鬼的速度快如闪电，他瞬间掐住我的喉咙将我按在墙上。“注意你的礼仪，艾芙瑞。若再如此放肆，我定会惩罚你，”他威胁道。我对他露出邪恶的笑容，想到他的惩罚方式而喘息着。“你要对我做什么？”当他加大手上的力道时，我艰难地挤出这句话。“你绝对不会想知道的，”他轻声说。他松开手，我捂住脖子嗤笑以掩饰他造成的疼痛。“要不要一起喝一杯？”我故作甜美地问道，不等他回答就转身走向厨房。正当我要走进厨房地下的地牢时，他追了上来。我走下台阶，他好奇地跟着。当血腥味充斥他的感官时，他猛地吸了口气。我漫步穿过牢房，手指划过铁栏，转身向他提议：“我甚至可以让你来挑。”看到我所有囚犯都遭受着不同程度的折磨，他露出了厌恶的表情。我在一个牢房前停下。“这是古斯塔夫，他是我的属下。我最宠爱的那个，”我告诉他。“我留着他是因为他的血液尝起来像你，”我补充道，故意进一步激怒他。“艾芙瑞，你在这里做什么？这不像你，”他厌恶地说。“叫我露克蕾西娅，更合适，”我低吼道。“而且你不了解我。再也不了解了。”瞬间，他将我抵在铁栏杆上。“你是我的。我永远认得你。但你需要停止这种行为，卢克雷蒂亚。”他强调了“我的名字”。“你正在吸引太多不必要的关注到自己身上。”“没有关注是我不想要的，”我边说边把手抵在他胸口，想把他推开。他再次对我的力量感到惊讶，完美英俊的脸上露出担忧，因为他知道原因。“立刻停止，”他命令道。“我向你保证，你不会想要即将发生的事。”我发出一声残忍的笑声，转身离开他。打开牢房，我走向囚犯。我把他照顾得很好，如同对待心爱的宠物。他渴望我作为他的创造者，当我靠近时，他伸手够我。我让他触摸并亲吻我，知道康斯坦丁正看着这一幕。我有必要让他看见别人给我带来快乐，这样他就能看到我变化有多大。我盯着我的创造者的眼睛，他从几英尺外一动不动地怒视着我，双眼如同坚硬的燧石，表情难以捉摸。“别怪我没警告过你，”他说着，瞬间消失，留下我独自进食。那天晚上晚些时候，前门传来响亮而持续的敲击声，让我怒气冲冲地从地牢里出来。感觉到脖子上一阵熟悉的刺痛，我残忍地咧嘴一笑，打开门，期待我的创造者回来。但来的不是康斯坦丁，而是一个陌生人。一个个子很高的吸血鬼，有着漆黑的头发和我见过的最苍白的皮肤，他那邪恶、漆黑的眼睛与我对视。那个身影说：“你好，姐姐。我多么渴望见到你。” 而我的惩罚已经到来。我叹了口气，又翻了个身。我难以入睡，因为我希望科尔在我的床上，在我身边，安全地远离这个世界的所有恐怖。我很高兴我不再是他们中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