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之后不久我便转身上楼。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向科尔解释过去一小时的行踪。这个世界上他绝对不可能接受真相。他会头也不回地离开。倒也怪不得他。我的行为确实可耻—指的是欺骗，而不是那次半吊子的三人行。希望他还睡着，这样我就有时间理清思绪。CK一如既往搅乱了我的心智。混蛋。幸运的是科尔仍在熟睡。我站着端详他，他看起来如此脆弱安详，令人着迷。当他突然睁开眼略带惊讶时，我的心猛地一跳，但看到是我站在床边，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嘿，"他微笑着开口。"嘿，你醒了，"我回应道。"几点了？"他问。"七点半，"我瞥了眼时钟答道。他呻吟着闭上眼睛："你怎么醒这么早？"他嘟囔着说。“我睡得不多，”我说道，希望今天我们之间能有些真话。他睁开眼说：“回床上来。”我摇摇头。不行，刚发生过那样的事我做不到。若是他也参与了这场一时兴起的性事倒另当别论，但眼下，我最好找个借口去冲个澡。注意到我微蹙的眉头，他警惕地问：“怎么了？”好吧，我想至少现在正是提德文的好时机。过去大多数男人，无论是人类还是吸血鬼，都对我们的关系嫉妒得发狂。我只希望科尔不会成为其中之一。我深吸一口气向他坦白，但省略了两个最关键的事实：吸血鬼身份，以及我们的肉体关系。科尔显得有些惊讶，但随即耸耸肩。“你担心的就是这个？和你最好的朋友—虽然是个男性—住在这栋，呃，十卧室豪宅里？我不是嫉妒型的人，莉芙。”他说。是啊，这话我早就听过无数遍了。“好吧，那就好，”我还是微笑着回应，“过去有些人觉得这是问题，所以我有点担心。我们非常亲密，是自愿选择共同生活和工作。”我重申道，确保他听得明明白白。“没关系，我不是那种会被朋友威胁到的男人。”他吻了吻我问道：“浴室在哪？”暂时接受了他的妥协，我指向床右侧那间特意为男性访客准备的浴室。我自己的浴室禁止使用—就像我绝不过夜的原则一样，虽然这原则现在早已被彻底打破。我瘫倒在床上，第一百次困惑自问：我到底在干什么？德文说得对吗？我是不是该适可而止？科尔从转角探出头问：“介意我冲个澡吗？”这个寻常问题让我一怔，毕竟多数人根本不会特意询问。“当然不介意。”我答道。他微笑着表示感谢。哦，好吧，那我不如自己也来一个。我拖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走向我的浴室。我热爱我的浴室—黑色花岗岩墙壁与地板，黑色按摩浴缸、洗手池和马桶，但最得我心的还是那个巨型三喷头动力淋浴间。拉开淋浴门站进去，打开喷头。水温是滚烫还是冰冷都无关紧要，我根本感觉不到，但出于维持常态的考虑，水温设定为适中。我在水流下站了片刻，隐约希望科尔能跟进来，不过还是抓起洗发水开始洗漱。完毕后踏出淋浴间，拿起蓬松的黑毛巾。将长发盘成包头式裹好，再用另一条毛巾围住身体。踱步回到卧室时，发现科尔已穿好衣服正在系鞋带。他抬眼望来，看到我的瞬间眼神骤然炽热。"这么快就要走？"我低声说，带着失望。他蹙眉反问："除非你想让我留下？""想得美，"我含笑回应。他再度笑起来："很好。我想我们该下楼吃早餐了，考虑到你室友在场，觉得只裹着毛巾下楼不太合适。"他笑着补充道。"嘿，别让德文妨碍你只裹毛巾走动，"我嗓音沙哑地走向他。他站起身，比我整整高出一英尺。啊，我确实钟情高个子男人。他的手指勾进我围巾褶皱里，将我拉近。"别再用那种眼神看我，否则我可能得再要你一次—说实话我现在饿坏了，"他轻笑着低语。"给我五分钟换衣服，"我喃喃道，在他反对前抽身后退。他咬着下唇松开手。如约在五分钟后准备就绪，头发仍湿漉漉的，但已用发夹拢到脑后；至少穿好了衣服—一件弹性黑色无肩带短裤连体衣配高跟鞋。我从不穿平底鞋。再也不了。他带着欣赏的目光打量我，伸出手臂让我挽住，我将手搭在他臂弯处。"我们走吧？"他眨着眼问道。“我们会的，”我眨眨眼回应道。“那就带路吧，”他说，“我可不知道你家厨房在哪儿。”我被他逗笑了。“厨房？”我嗤之以鼻，“不不，亲爱的。我看起来像是会下厨的人吗？”其实我会。几年前还跟法国顶级大厨学过艺。不过保留点神秘感总没坏处。至少目前如此。“埃丝特会在等我们，”我补充道。“埃丝特是谁？”他问。“我的庄园经理，”我回答。他挑起眉毛看我，但我没多解释。没错，我有十五名员工。从管家到园丁、泳池维护员、司机等等。埃丝特管理着所有人。我不喜欢炫耀—至少不会比普通女孩更爱炫耀。下楼时，我看见科尔又在四处打量。我喜欢看他端详我亲手设计装修的房子。“喜欢吗？”我轻声问道，几乎带着羞怯。他将注意力转回我身上，微笑着说：“非常喜欢。你显然不走极简风格，对吧？”我咯咯笑着摇头。他喜欢这里让我很开心。通常我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不知为何他的意见对我很重要。“要是愿意的话，早餐后我可以带你逛逛。希望你能住得自在，熟悉这里的一切…”我突然收住话头，惊讶自己怎么会脱口说出这些话。“比如厨房？”他问。我稍稍放松：“对，正是。”我们来到楼梯底部，再次站在门厅。我拉住他的手向左拐进客厅区域，这里通向可俯瞰主花园和游泳池的露台。后颈突然一阵刺痒—这是德文在场的信号，他仍坐在外面的餐桌旁。一阵莫名的紧张让我恼火，但我迫切想快点结束这场引见。德文在我们现身之前就感应到了。他从《金融时报》上抬起头—果然又是这份报纸，我暗自好笑。只见他小心翼翼地将报纸放在桌上，刻意而缓慢地站起身。“早啊，小猫咪，”他对我得意地笑着，仿佛这是我今早第一次见到他。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结结实实地在我唇上印下一个响吻。我真想往他那张英俊又自鸣得意的脸上揍一拳。我猛地后撤，怒目而视，快速推了下他的胸膛，然后转向科尔—谢天谢地，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交锋。他显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科尔，这个滑稽的混蛋是德文。德文，这是科尔，”我转头瞪着德文说道。他们握了握手，互相打量着对方。“幸会，”德文愉快地说，“好久没见莉芙留人过夜了。”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回以无辜的微笑。混蛋，待会儿再跟你算账。“看来我很特别嘛，”科尔从容应答，俯身给了我一个缠绵的吻。“请坐吧，埃斯特马上就到，”当他带着狡黠的笑容退开时，我开口说道。趁科尔入座时，德文重回座位并开启招牌魅力模式。当他拉着科尔讨论某种美国运动时，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喜欢运动—既是狂热的英式足球迷，又在F1赛车有投资利益（所以每年都去摩纳哥），但就因为是女性，直接被排除在对话之外。啧。埃斯特到来后我们开始点餐。虽然听着特别正式，但其实真不是。就只是…这样罢了。德文点了黑咖啡配培根煎蛋后，科尔也要了同样的组合。真是滑头。我照例选了绿茶和水果。话题转向健身房。德文问科尔是否健身，得到肯定答复后便主动提出可以使用我们的健身房。“我们还有专门的格斗区，”他刻意加重了"我们"二字，“如果你想和莉芙过招？”他那双迷人的眼睛闪着坏坏的光看向我。“德文！”我厉声喝道。“怎么？”他故作无辜，“我保证他会想看你实战的。她可是四种不同武术的七段高手呢，”他转头对科尔补充道。该死的！他干嘛把我老底全抖出来？老娘明明才二十六岁好吗？等我逮着机会非扇那小子不可。科尔猛地挑起眉毛，难以置信地瞪着我："你说真的？"呃，是真的。"我老实承认。"哇，这成就够厉害的。你还真是多才多艺啊？"这听着更像是结论而非疑问。他消化着我在短时间内完成的种种事迹时，我能看见他眼底闪烁的探究。幸好埃斯特端着早餐来了，话题又转向当日新闻。我开始神游天外。既然雄性较量似乎已告一段落，他俩现在熟络得简直像老房子着火—至少表面如此。要是真得介绍他认识CK，诸神保佑吧。我打了个寒颤，赶紧把这个可怕的念头压到意识深处。餐桌收拾妥当后，德文自顾自忙去了，留下我们独处。"比预想中顺利嘛。"我干巴巴地评价，科尔笑出了声。"嘿，我这人挺有魅力的。"他说。嗯，看出来了。他握住我的手问："今天有什么计划？"其实我今天很空闲。"没什么特别安排。你呢？""想和你共度—如果你愿意的话。"他抛来个撩人的微笑，让我心跳漏了半拍。"挺好呀。不过我觉得你得换身衣服。"我打量着他昨晚那身商务休闲装，"我开车送你回家换？"他猛然握紧我的手："求之不得。""那行，特许你选辆车。"我冲动地说—上周聊天时发现他和我一样是个跑车迷。"啊哈，奇迹车库。"他开玩笑地说，"就盼着你带我开眼界呢。"我兴奋地拽他起身，迫不及待想展示我那华丽得有些夸张的藏品收藏。"跟我来。"我说。我冲过门厅来到另一侧，那里有扇门通向巨大的车库。我夸张地打开门，啪地按下开关。荧光灯闪烁亮起，将我那些宝贝们的绝美身姿尽数展现。"我靠，"科尔说着从我身边走过，难以置信地凝视着眼前排列的车辆。我笑容满面地跟在他身后。没有什么比让自己在意的人欣赏珍藏更令人满足了。"怎么样，看上哪辆了？"我问道。他凝视良久，仔细斟酌着。"嗯？"见他迟迟不语，我像展厅导购般朝眼前的阵列比划着手势催促道。他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带着欣喜的神色脱口而出："威龙敞篷版！"啊，我的最爱！我走到钥匙柜前选出钥匙。转身对他说道："你来开！"说着将钥匙抛向他。他以惊人的反应力接住钥匙，咧嘴笑问："当真？我做梦都想要开这车。"我点头为他感到高兴，小跑到他身边。他快速吻了我一下，径直走向我的骄傲与欢乐。"确定让我开？"上车前他又确认道。"反正我不知道你住哪儿，这样正好，"我说着。只听他欢呼一声，竟像《天龙特攻队》那样纵身跃入车内，而我则优雅地正常开门入座。我从手套箱取出遥控器打开了车库门。"带路吧，"我微笑着用他先前的话回敬他。他兴奋地发动引擎。当车辆驶出车道时，我戴上了雷朋墨镜—吸血鬼的眼睛对阳光异常敏感。我看着科尔享受驾驶的模样。而我享受着他的愉悦。思绪不自觉飘回今早与CK的邂逅，内疚感再次狰狞抬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科尔告诉我他家住在比弗利山庄，于是我放松身心享受旅程，听他兴致勃勃地谈论希望参演的新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