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透过卧室窗户流淌进来的阳光将我唤醒，我不禁发出呻吟。周一总是来得太快，快得令人不悦。我坐起身舒展肢体。德文察觉到我的动作，伸手揽向我。他那枚附魔的精灵银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我握住他的手转动戒指，思忖着它的用途。与众多吸血鬼不同，我和德文是少数能在日光下行走的存在。但相较于能融入人类世界的同族，或许仍有更多吸血鬼永远被困于阴影之中。"还不到时候，"他低语道。"我们还要工作，"我提醒他。他湛蓝的眼眸睁开，与我的视线交汇。我愿永远凝望这双眼睛。跨越数个世纪的情感开始翻涌，我别开视线以免说出令自己后悔的话。"你可是老板，我们可以翘班几小时，"他软语哄诱。"嗯…"我俯身轻吻他诱人的唇瓣低吟。感受到他回以一声带着嘶哑的回应。"让我看看你有多渴望我，"我对他耳语。他翻身压住我深深亲吻。"我要的就是此刻的你，"他在吻与吻的间隙说道，这个出乎意料的要求让我怔住。他将我翻转俯卧，把我按进床榻。我本可轻易反制，却纵容他尽情嬉戏。他跨坐到我身上，双膝夹住我的腰际，扳过我的头开始进食。他极少能让我处于这般顺从的姿势，因此得意洋洋地享受着胜利，尖牙凶狠地刺入。此刻我已情动难抑。他察觉我的状态发出低笑。"看吧，她确实喜欢被玩弄，"这话刚出口，我便抓住他的手臂翻身反制，这个转变反而令他欣喜。"工作，"我说着起身离去，留他张着嘴怔怔望着我的背影。 至于我的正经工作？房地产行业。无聊但利润丰厚。今天早上是我开车载我们来的，刚一熄火，德文就挂断电话看了眼手表。他是我的首席财务官，对数字敏锐得令人咋舌，连我都跟不上他的思维。我的巨额财富和成功多半要归功于他—当然，还有几个世纪以来的优质投资。他跃下车时那种迫不及待冲向办公室的劲头让我忍俊不禁。"快点！"他已经站在电梯口，对着扫描器晃了晃工卡召唤电梯，朝我喊道。我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走向电梯，内心渴望能用吸血鬼的速度瞬移过去—但可惜这会是极其愚蠢的判断失误。我们是个隐秘的族群，暴露身份将招致可怕后果。不信问问我的初拥者，他可是最热衷"清算仪式"的人。"行了行了，别着急上火。"我嘟囔着，脑内却想象着他衣衫不整的模样。老天！我最近到底怎么了？对他简直欲罢不能。这种症状通常意味着该为新伴侣腾位置了，毕竟总不能让他会错意。我的思绪立刻飘向科尔，希望周五之后不会出什么岔子。我踱进电梯，对着德文不耐烦跺地的脚尖翻了个白眼。"有些人还要工作呢。"他意有所指地说。我转身逼近，即便踩着高跟鞋也需仰头看他："如果没记错，今早赖床不肯起的可不是我。"轻声说着，目光在他双眼与唇瓣间流转。这招立竿见影，他眼底燃起灼热火光，双唇微启泄出一声轻嘶。"叮！"电梯停在大厅迎进我的员工们。我悄然退后半步，唇边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他此刻既懊恼又被我的挑逗惹毛的模样令人愉悦。我向来享受撩拨的快感，这种刺激让血液奔涌的速度都加快了几分。抵达德文办公室楼层时，他怒气冲冲地大步离开。我抑制不住嘴角的弧度，在电梯门闭合载我升向顶楼办公室前，对着回头的他轻挥手指。德文和我在努力维持一种专业关系。所有员工都知道我们是密友，但关于我们肉体关系的谣言总是传得沸沸扬扬。伴随着超级愈合、超级力量和超级速度的是超级听力。不过我们并不在意，也没人敢直接问我们是否在上床。如我所提，德文身高六英尺，英俊非凡。女士们对他投怀送抱，他也乐在其中。他名声在外，却从不制止流言蜚语。我则尽量低调，远离公众视线，但这很难。考虑到我们永不衰老，当需要开始新生活时，如何应对德文的恶名，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我心头，但他是个活在当下的人。一向如此。这家公司—我的公司—萨克森企业，已经以某种形式存在了数百年，与时俱进，调整服务。它只在过去一百年左右才成为如今的帝国。我们不断将总部从一个城市迁到另一个，这转移了大部分对其所有者—千年之龄的我—的注意力。当前的说法是，八年前我十八岁时，从已故的姑姑（也是我）那里继承了公司。真相被埋没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中，要有人花上几十年才能查明，如果真有人这么执着的话。所以，我们在洛杉矶已经八年了，让我“二十六岁”。我喜欢觉得自己看起来二十左右。我是在十六岁时被转变的，但那时世道更艰难。德文是我转变他时二十岁。他喜欢自以为能冒充二十八岁。确实可以，只是勉强。手指摩挲着项链上那个"C"字挂坠，我想起了康斯坦丁。他告诉我自己初拥时也是二十岁—用"转化"这个词形容他并不贴切。他们这一族。始祖吸血鬼的诞生始终笼罩在迷雾中，我猜这是为了防止他人效仿。这个推测倒也合理。关于他们如何及为何被创造既无文献记载，他们自己也讳莫如深，遂成千古之谜。不过我倒不甚在意—整个吸血鬼族群的存续都压在他们肩上，听起来就累得够呛。他深居简出的部分原因，是为方便下次迁徙时能说走就走。其实元老会成员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更倾向于离群索居。事实上，除了自己直属的血裔，普通吸血鬼连见到他们都难，更别提相约小聚了。德文与CK自然见过面，可惜相看两厌，这让我颇为沮丧。我最大的心愿就是他们能和睦相处，组成我理想中的小家庭。现在这样两头周旋真他妈累人。啊！我多幻想有一天我们能共同生活，同床共枕……指尖缓缓描摹着"C"形纹路，我轻叹出声。这条带字母挂坠的手链是几年前他送我的，"愿时刻相伴"，他当时如是说。这无疑也是他宣示主权的方式，但我并不反感。德文则含蓄些，送了"S"形挂坠让我添上去—象征着我们白手起家共同创立的"萨克逊"公司。这些年来我又添了几枚新吊坠，最爱的是代表苏格兰之花的紫蓟花坠，它永远紧贴我的心口。挥开这阵刺痛思绪，我无意识地轻敲钢笔，试图专注工作，却彻底陷入了回忆漩涡。敲门声将我拽回现实。来人是我的执行助理斯科特—他是人类，却完全清楚我们的真实身份。“早上好，莉芙，”他说道，一手递给我一杯绿茶，另一手递来一叠文件。“早啊，斯科特，谢谢。有什么需要我知道的吗？”他摇摇头。“都处理好了。”“太好了。”我感激地点点头。我给了斯科特很大的自主权，这让我的工作轻松多了。他聪明、有条理、精通数字、阅读速度极快，和我一样拥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精通人情世故，认识所有人而且所有人都认识他，并且具有极强的演绎直觉。这几乎像是一种超自然现象。斯科特离开时我抿了口茶，开始处理那叠文件。大部分只需要签名，但我始终会阅读所有签署的内容—这是我很早以前就养成的习惯。吸血鬼像人类一样吃喝，但这除了让我们融入人群并有点事做之外，对我们毫无意义。我们并非传说中描述的死者或不死生物，只是被转化为更高存在形态的超自然生物。我们会呼吸、有心跳，也能在镜中看见自己。又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我的工作。抬头看见德文信步走进来。他穿着阿玛尼细条纹西装真是好看极了，我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谢天谢地，”我扔下钢笔，“无聊死我了。快说你不是来找我谈工作的。”他挑眉看着我：“你现在就是这么贪得无厌，是吧？”轻声问道。我勾起嘴角，慵懒而诱惑地向椅背靠去。他绕到办公桌我这侧，斜倚在桌沿。当他俯身向前，手指顺着我的大腿滑向短得不太合适上班—但我根本不在乎—的裙摆时，我的呼吸骤然停滞。“我们和杰夫有约，”他低声说道，带着坏笑抽身离开。该死，我完全忘了这茬。好吧，将我一军啊萨凡特先生，电梯里那出戏演得真漂亮。“我知道，”我没好气地说，“只是忘了时间。”瞥见时钟时才发现这是实话—沉思消耗了太多时间。“当然啦，”他轻松回应。我们笑着走出办公室时，我轻轻拍打了他一下。斯科特会意地抬头看了我们一眼，但什么也没说，继续埋头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