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战后的清晨,像圣诞强制派对后带着致命宿醉还要准时上班。
如今我竟连宿醉都怀念——这公主差事到底有多离谱?
我在图书馆积灰的地板上蜷缩成团,把脸埋进臂弯里呻吟。
咕噜噜……
【门扉】的咆哮声比整个早晨都要响亮,在我头顶高处红宝石房间的书架上震动不已:就像老师对偷懒学生发火。
我撅着嘴,揉着酸疼的后背。
然而那些积木像跳豆般焦躁地弹跳着,发出轰鸣。
忽悠血书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无论是什么在滋养我的天使之力,都加速了我的愈合。打赌的第三天,我看起来像是刚和瑞贝尔训练过,而非在战争中被砍得支离破碎。
说到训练...
"给我滚下来,你...踱步...阻止不了试炼。"我仰头盯着哈拉赫尔;他羽翼扇动的风带着苹果清香拂过我脸颊。
自从我告诉他族长的新计划后,哈拉赫尔就一直在这房间里盘旋绕圈。
终于,哈拉赫尔俯冲而下,轻盈落地。他的裤子滑到髋部,他下意识想用右手提裤腰,仿佛忘了那只手已不复存在。他脸一红,才改用左手拉扯裤子。
...翅根焦黑的残桩...
哈拉赫尔优雅地挑起眉毛,懒洋洋地朝我走来。
我盯着他缺失的手掌发了多久的呆?
你最好别惦记这漂亮小子了。混蛋山的贱人女王已经把你放在羽毛托盘上端了出来,现在不是高飞就是摔死。
J,我那个怪胎老妈还在我脑子里。我以为——
以为我被删除了?被取代了?好像我不过是个程序?
以为那贱人发现了你,我懂,你是天字第一号大秘密。
打住,紫罗兰小甜心,你这深情告白快让我晕厥了。
她说我是她的。
我们都清楚你属于我。
这次我藏起来了。但要是更有能耐的天使屌想强占我们,他们会找到我。
然后杀了你。
我打了个寒颤,把身子更深地蜷进自己臂弯,尽管我渴望能蜷进J的怀抱。
直到哈拉赫尔纤细的手指扣住我的上臂。猛地一拽。
被他惊人的力量吓到,我踉跄着站起来。当他把我撞向【门扉】时,我尖叫出声;后背的淤青在撞击下阵阵作痛。
"放开我。"我嘟囔道。
"想得美。"哈拉赫尔吹开遮眼的棕色卷发,"我是你的训练师,而你已被报名参加战士试炼。踱步?没当场发飙算你走运——砰。"
"你常那样爆炸?"
"以前是。现在?不值得挨安琵尔的揍。相信我,她揍人特别带劲。"
"这属于过度分享啊,老兄。"
哈拉赫尔窃笑:"你果然初来天使世界。从什么时候起『瑕疵品』也有隐私权了?德雷克指挥官有吗?"
对德雷克强烈的占有欲涌上心头,让我脸颊发烫。
我在哈拉赫尔的钳制中扭动:"这叫关你屁事,打屁屁先生。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哈拉赫尔松开我的胳膊,却转而戳我胸口:"你。战士试炼。嘿,要是你没被撕成碎片岂不很棒?"
我缩了缩脖子:"所以德雷克当时表现得像目睹我签死刑令状,不是在小题大做?"
紧接着,两天里第二次,我被颤抖的天使紧紧包裹。
哈拉赫尔紧抱着我,羽翼如茧般将我环绕,仿佛单凭他就能从试炼中拯救我。
又好似我已是将死之人。
我绝不可能束手就擒。
"只有你我能像哥们儿这样聊天。好像我不是低阶天使,"他轻声说,"作为瑕疵品,我除了自己的荣耀或训练生外,禁止与任何人公开交谈。"他后退半步,撅着嘴瞪我,"敢死掉夺走这一切试试。"
我向他敬礼:"遵命长官。要是我直接让族长把她的变态试炼塞回屁股里呢?"
他浑身一僵。
嗥叫,轰鸣,怒吼。
看来这个提议不受诡异的【门扉】待见。
哈拉赫尔用翅尖轻抚我的肩膀;绒羽蹭得我脖颈发痒。"拒绝试炼的天使会被剥夺翅膀。"
"没关系。我本来就没翅膀。"
他意味深长地——却带着同情的叹息——看向我的双手。
我脸色煞白:"他们会夺走我的双手?"
“对懦弱的惩罚。那你也会变得不完美。我保证,你不会喜欢从公主变成漂亮玩偶的。更何况,你会把自己的玩具拱手让给天使世界那个邪教组织。”
你无处可逃。在这个追求完美的世界里,比死亡更可怕的唯有堕入不完美者的行列。
我已经不完美了:怪物公主。
这个世界不需要我,母亲不需要我,德雷克也不需要我。我永远都不可能完美。
你才不是怪物公主,只是你自己看不见。在这天使主宰的国度里,你是吸血鬼公主。
你大可问问我现在有多不在乎,管他什么统治者身份。要么参加那个会要我命的试炼,要么失去双手变成变态人渣的玩物。
那就去战斗。
让我告诉你残酷的真相:想要掌控那种能让敌人永堕周六之夜的力量,唯一途径就是训练。
我才不——
想要赢得冰女王的信任,让我们能谋划逃离这禽类噩梦,唯一途径就是训练。
去他的——
要救你妹妹和哈克尼区的孩子们,若你还在焦虑要不要当儿童军团的自由于士...这道理你懂。
可要是我死了——
万一勇士试炼正是你内心迷宫里的牛头怪呢...?
你那个甜蜜的小穴难道不正在渴望着力量的抚慰吗?
天使与吸血鬼的血脉齐声咆哮,从内部灼烧着我。它们在迸发的电弧中激烈碰撞,争相夺取被J挑动的力量。渴望着战斗,渴望将那力量据为己有,直到我燃烧得比太阳更炽烈。
在狂热中,我猛地推开哈拉赫尔。他猝不及防踉跄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
无视他的惊呼,我冲向在平台上自顾震颤的传送门,将手掌狠狠按在石刺上。鲜血顺着震颤的石块流淌,与我的血脉交融。
“公主,且慢...”
哈拉赫尔唤我公主本该让我警醒。但被J煽动的那股可恶力量已经掌控了我。
而我只能任其摆布。
不同的是,这次没有电流将我的大脑撕成碎片的感受。
这一次,是我主动撕裂传送门的入口,在它侧壁轰出破洞,乘着奔涌的猩红洪流俯冲直下。
鲜血世界在震荡中战栗,长裙如《魔女嘉莉》般紧贴肌肤,四周咆哮轰鸣:我并非独行。
我的鲜血已发出战吼,它与勇士试炼产生了共鸣。
然而随着下坠深度增加,当神智终于清明时,我退缩了。
下方盘踞着翻涌的恶兽群,汇集了所有噩梦中的生物。獠牙、利爪、骨刺交错,猛虎缠绕着霸王龙,吸血鬼在巨蟒间潜行。
它们在我脚下的深渊里嗥叫、咆哮、嘶鸣。
我还没准备好面对这些。
心脏狂跳,我浑身战栗——竟是自己主动跃入了这地狱。
我挥舞双臂想飞得更高,却已无路可逃。
咔嚓——我呜咽着缩回双腿,躲开野狼滴着涎液的血盆大口。
随即被肩后的低吼冻僵。
一道巨大得超乎想象的阴影将我笼罩在刺骨寒意中。
我急促地喘息着。
这是死亡、业报与救赎终于要来将我彻底吞噬。
我紧闭双眼,灼热的气息喷溅在后颈。
“沉睡!”我震惊地仰头,哈拉赫尔巨硕的面孔正俯瞰下方,“即刻沉眠!”
群兽哀鸣着退缩。
肩旁的噩梦消融在血染的阴影中。转眼间,所有生物都如婴儿般酣睡——别误会,它们蜷作诡异一团的模样依然不可爱。
现在只剩我和一位暴怒的统治者独处。在这个领域?不完美者即为王。
哈拉赫尔的手如摆弄玩偶般伸来,我被强行拽回,这次是逆方向穿过传送门。没有肾上腺素缓冲,灼烧效应如烧烤般席卷全身。
当我从传送门跌回图书馆,被无数怪物困在深渊的恐惧终于击中了我。我摔在哈拉赫尔身上,两人纠缠着跌作一团,四肢胡乱交叠。
“这·他·妈·的?”我们翻滚时我泣不成声。
“试炼可以通过传送门召唤任何时代的生物进行对战。这就是我们训练的原因。”哈拉赫尔轻轻拂去我脸颊上的泪珠,“再敢不经允许偷看我的藏书——管你是不是公主——我非打你屁股不可。”
我挂着泪珠咧嘴坏笑:“你可以试试看。”
一声刻意的轻咳突然响起。
我受惊抬头。
女族长正俯视着在地板上纠缠的哈拉赫尔与我。她捻动着编入发缕的羽毛,淡淡道:“若情欲难耐,大可借用我的翼室。或者你自有玩具消遣。”
我撑身而起,拍打着裙摆尘土:“承蒙关心,我现在快活似神仙。”
哈拉赫尔慌忙跪直身子。
女族长目光如刃刺向他:“翼族绝不可责打荣光者,明白吗,残缺者?”哈拉赫尔拼命点头,几乎要把脑袋甩落。当女族长修长手指抚过他的羽翼时,他浑身战栗——这毒妇正在读取他的记忆。“此次我不会向你的荣光者禀报。”
“感谢您,米涅尔女王。”哈拉赫尔低声说道。
我憎恶他这般卑微的低语。
“女儿啊,看来你已准备好游戏,而我恰有绝妙玩具。”她薄唇微颤,“某些未被你诛杀的堕落者,已在战役中被俘。光明界提议进行人质交换:高阶者换低阶者。我们特别接收了一位定能取悦你的堕落者。”
我眯起双眼,下颌紧绷强忍话语。
难道这就是战役的真相?
并非为营救我,而是为捕获女族长想要充作棋子的吸血鬼?
一切皆棋局?
母亲冷眼审视着我:“去德雷克的房间寻找新乐子吧。”随后柔唇轻触我耳畔低语:“趁我未改主意前快飞走吧,雏鸟。或许还能见到你的瘾君子。”
我冲出图书馆,唯恐她反悔不让我见瑞贝尔。
女族长眼中闪烁的幽光与勾起的唇角都在警告我,这绝非巧克力配电影的温馨之夜。更别提那个倒霉吸血鬼——我屠戮了他所有同伴,他却沦为交换人质,此刻定无欢舞之心。此外我还必须严守惊天秘密:曾对瑞贝尔的兄弟施以重创。
但若我能巧妙周旋于母亲的游戏,或许终能拯救瑞贝尔。
再度见到瑞贝尔的瞬间,如同偏头痛惊醒后却要面对该死的考试。
我闯进德雷克位于山腰的居所,此处比我们狩猎游戏的场地更为幽深。
狭小如修道院囚室的房间弥漫浓重熏香,远角整齐叠着羽毛巢铺。居所深埋山体不见阳光,唯余铜盆中摇曳的紫焰照明。
室内空荡,仅铺着破旧的靛蓝羊皮毯,整面远墙悬挂着鸦羽帘幕,其下横置长凳。
德雷克虽贵为指挥官,生活却清苦如奴。
女族长悄随我潜入时,德雷克正从长凳末端打量我们。他双膝蜷收的姿态不似傲狮首领,反若幼狮蜷伏。
“所以这就是那位了不起的隐形吸血鬼?亮货吧。”我紧攥拳头隐藏颤抖。
女族长蹙眉却不动声色,轻触鸦羽帘幕的缀饰,帘幕徐徐升起:“让我们共同见证盛大揭幕。”
遮蔽之后的黑暗逐寸显现。
我认得此地——曾在石栏另一端窥见过这座鸟笼囚牢,那是我抛弃瑞贝尔的囚室。
而蜷缩在观察窗另一端黑暗中的囚徒是...?
瑞贝尔...与艾什。
当初见天使与吸血鬼恋人同时现身时,万物皆失真实感。天地膨胀复收缩,眼前炸开破碎光斑,世间唯存心跳与脉动的轰鸣。
瑞贝尔,艾什,瑞贝尔,艾什...
两名赤裸囚徒相偎,我躁动的占有欲刻录着每处淤伤、鞭痕与裂创。艾什修长的身躯紧裹颤抖的瑞贝尔,古铜肌肤映着苍白的躯体,仿佛他是唯一能稳住对方的锚点。
阿什用手指梳理着瑞贝尔那凌乱的火红发丝,随后开始按摩他被皮带束缚的左翼——这是禁止他飞行的惩罚措施。
女族长正说着话,嘴角挂着令我憎恶的弧度。"...所以我最爱坐在这里,"她拍了拍长凳,"看着我的男孩们嬉戏。我们将共享黑暗欢愉。不必担心,他们既听不见也看不见我们,若他们知晓,乐趣何在?"
然后突然...?
我彻底清醒,重返现实。因为这是瑞贝尔和阿什:我的家人。自从意识到自己超越凡人起,他们就始终守护着我,即便他们也搞砸过。
我将女族长猛撞在观察窗上,扼住她的咽喉。她双眼圆睁,却没有推开我。
看来我们对"黑暗欢愉"的品味,并不如她期望的那般契合。
"为何带我来此?"我厉声质问,"你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你不是想见成瘾者吗?"女族长就着我锁喉的姿势,将我的身体转向观察窗。
瑞贝尔咳嗽起来;阿什将他搂得更紧。
我松开女族长,跌坐在长凳上。手掌贴上玻璃,仿佛能穿透它触碰到那边的囚徒。"你想要什么?"
"我并不..."她的目光闪烁着失望,"这是对你战场骁勇的奖赏。"
她望向德雷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德雷克带着疏离的威严解释道:"米涅尔女王向来钟爱观摩刑讯,无论对象是成瘾者还是吸血鬼妓女。她观赏,我负责对囚犯用刑。若没有囚犯...比如你们在地球躲藏期间..."德雷克的翅膀裹住膝盖,"就由我扮演囚犯,让她观赏别人对我用刑取乐。"
"可真会招待人啊?"我龇牙冷笑。
如此近在咫尺,与阿什和瑞贝尔的羁绊撕扯着我的心脏,营救他们的烈焰在胸中翻腾。
瑞贝尔的情绪——痛苦、迷茫、悲恸——将我吞噬。
"羽毛忘记我了吗?"近乎气音的询问仍被我捕捉,"她说我是坏天使。坏天使要受惩罚。"
阿什调整着瑞贝尔的姿势,更深层地按摩他的肩胛骨。"别逼我踹你屁股,老兄。我每天对付的都是终极恶棍,你连低配版都算不上。"
"可是公主——"
"受了伤。怒不可遏。还辣得要命。你总得强调最后这点。"
"老天爷啊,确实,"瑞贝尔点头。
我忍不住勾起嘴角。
但瑞贝尔突然颤抖起来,在阿什怀中扭动。呼吸变得急促:恐慌发作了。
我曾帮瑞贝尔度过这种情况,就像帮助我妹妹那样。
"我支离破碎了,准将。请陪着我。别让指挥官再伤害我。"
"凭我的超能力?会保护好你的。"阿什明知无法兑现承诺,声线依然动摇。
砰——我挫败地捶打玻璃,他们自然听不见。
德雷克轻轻环住我的腰将我拉回;我的喘息几乎和瑞贝尔一样急促。
"吸气,呼气,"出乎意料,是阿什在协助瑞贝尔应对发作。这两人曾是死敌,后来成为勉强合作的盟友,如今在囚禁中竟达成某种默契...为了什么?"像卡莉西的龙那样深呼吸。"
"哪个天杀的...?"
阿什皱眉:"你这成瘾者当得可真失败,天使。"
"你这魅魔也不过是个暴躁宅,堕落者。"
"一比一。第二轮?"阿什摊在石牢地面上,把胳膊枕成柔软的羽巢。
瑞贝尔蹭到他身旁,满身污垢与鞭痕。"当心点,我还能踹烂你的布偶屁股。"
"没有我的砰砰多没劲。"阿什模仿射击动作。
"也没有羽毛,"瑞贝尔呓语,"伤害我,亲吻我,灼烧我。"
泪珠滑过我的脸颊。忆起炽焰如何从我唇间蔓延至他的唇瓣。
宣告占有。
"你还...?"阿什仔细端详瑞贝尔,"你也得撑住,兄弟。"
瑞贝尔伸手探向牢房深处,将iPod——我唯一能留在他牢里的东西——拖到胸前。然后像蠕虫般把一只耳塞塞进自己耳朵,另一只塞进阿什耳中。
他们静静地躺着,聆听那张将我们——连同我失踪的妹妹——凝聚在一起的专辑:鳗鱼乐队的《美丽怪物》。
瑞贝尔低下头,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我为先前的失态感到羞愧,对着栏杆又哭又撞。在被困四十年后重归黑暗...?我把事情搞砸了,永远逃不出去了。我觉得...自己简直疯得像一盒青蛙。"他透过睫毛偷瞄艾什,渴望对方能否认这个说法。我屏住呼吸,注视着艾什突然僵住的表情。"你觉得我是不是疯得像是——"
艾什猛地拽下耳机,撑着身子站起来。他懒洋洋地靠着栏杆背对瑞贝尔。"牢房里没有到处涂写工作玩乐无聊男孩的疯话,所以你没问题。"
瑞贝尔试探性地伸手触碰艾什的大腿。"我不是傻子。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艾什的肩膀垮了下来,双手紧紧攥住栏杆。他的声音带着我从未听过的疲惫:"你并非总是清醒地陪在我身边。时好时坏。"他发出苦涩的短笑,"就像你的龙息一样。有时候..."
瑞贝尔再次抓挠他的大腿:"求你了,告诉我。"
"我们已经有过这段对话了,瑞贝尔,整整三次。"
正是那声"瑞贝尔"击垮了一切。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艾什用我朋克天使的真名,还带着温柔——就在瑞贝尔爆发出绝望的抽泣,羞愧地用翅膀遮住脸之前。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
我挣脱德雷克的拉扯,被他家的羊皮地毯绊倒,重重撞在墙上。
我放声大哭,真希望能像瑞贝尔那样用翅膀遮住脸:"这就是你取乐的方式?瑞贝尔...这家伙精神状态不好。你不能惩罚一个已经崩溃的人。"
"我的女儿,"女族长的声音像肾脏捅刀般刺穿我的悲伤,"我们惩罚的目的正是为了摧毁。天啊,如果我们的羽翼完好无损,乐趣何在?说实话,扎克里尔从一开始就与众不同。全凭他天使之力的强度才免于成为破碎者。或许那本就是个错误?"
数月来,我在上层殿堂趾高气扬地游荡,沐浴着光辉,身着丝绸,与德雷克嬉戏玩闹。
我大嚼巧克力,同时操心着如何成为公主。我训练、战斗、纵情声色。而所有这些时间里,在这黑暗的地底,瑞贝尔一直赤身裸体,遭受饥饿与折磨。
现在连艾什也要遭受这些吗?
我猛地转身,指尖燃起火焰。
但在我出手前,德雷克已闪身挡在女族长面前。
"英明至极,族长。"他向我警告性地挑了挑眉,我艰难地压下火焰,浑身颤抖。"我来纠正这个错误。扎克里尔和诱惑者都是低等存在。玩物。若同时释放两人我会受罚,但我愿将其中一人作为有缺陷者献给您差遣,公主殿下。您的仆人。"
"小子,"女族长嘶声道。我瑟缩了一下,但德雷克镇定地迎视她的怒视。"你太得意忘形了。想被剪断翅膀吗?"
"这是我的监狱。"德雷克的目光如同我在哈克尼初见他时那般冰冷,同样令人胆寒。"是您赋予我这里的控制权。您现在要收回吗?"
啪——女族长反手将德雷克扇倒在羽毛巢穴中,扬起的羽毛如同愤怒的蜂群。
"你越来越大胆了。"女族长扬起下巴。
德雷克揉着红肿的脸颊:"当我欠下人情时。"
小兵们。
在这场游戏中我犯了战术错误:暴露了对艾什和瑞贝尔的在意。但我在战斗中帮助过德雷克,现在他正为我伸出翅膀,甘冒被斩断的风险。
女族长踱到观察窗前,轻叩玻璃:"我的羽翼,你需要好好学学自己的本分。"德雷克双手背在身后,低下头。"不过让我珍爱的女儿拥有专属羽翼作为玩物——即便是成瘾者这样不完美的存在——或许确实能给她重要教训。吸血鬼在狩猎中也会是绝佳猎物。"她拢了拢头发,"那么,选择吧。"
我眨了眨眼:"重说。我要以特殊交易带走他们两个。"
“再试一次。”女族长抬起手,轻抚着乌鸦羽毛,而百叶窗开始下降。“选择:吸血鬼或天使。”
我摇了摇头。
我该如何在这两个男人之间抉择?他们体内的力量彼此争斗、渴望、相互吸引,有时甚至让我疑惑,究竟是我还是他们自己在渴求对方?我怎能将其中一人打入黑暗?
“没门...”我低吼道。
有时候,唯一的选择就是不选择。
女族长耸耸肩,随着鸦羽百叶窗缓缓落下。“若你在坏小子们从视野中消失前不做选择,你将加入他们。你会尝到违抗命令的滋味。我的翼族可以告诉你那滋味有多酸涩。”
德雷克瑟缩了下。“快选,公主。”
我再次摇头,踱步走向百叶窗。
百叶窗如夜幕垂落,蜿蜒而下。观察窗仅剩最后一道缝隙:那是我们窥视囚室的唯一窗口。
我踮着脚轻跳,揉搓着裙摆。
“选择。”德雷克从巢穴中起身,翅膀急促拍打掀起阵阵气流。
午夜般的百叶窗悄然滑落。
当它完全闭合时,我将失去天使、吸血鬼,以及我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