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裘德
我只需要他再多活一阵。很快他就会发现我追寻已久的一切，而那都将属于我。
诅咒纪元47年，西里安国王致未知收信人的信函
我在那片空地上抱着她，看着她阖眼沉入睡眠。
杰克在附近警戒，脸上布满擦伤与裂口，但双眼始终锐利地扫视着树林，防备任何可能突袭的危险。
我毫不在意。
琪亚拉将蕾娜神性的第二片碎片交给了我。她的光芒。她刚从帕特里克胸膛中剜出就递给了我…从而拯救了我的性命。
掀开破碎的衣衫，我凝视胸前那道由帕特里克利刃留下的伤疤，以及盘绕其上的黑色纹路。她原以为我已死去，却仍冒险做出了不可想象之举。
她曾怀抱希望。
我低吟着看向琪亚拉身上与我对称的伤疤—那道由我治愈的伤口。我们早已紧密相连，如同整体的两半。
琪亚拉选择了我，待她苏醒时，她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弑神者递给我，要求我拯救这片疆域。我已掌握三把钥匙中的两把。若要融合三者，她必须从自己体内剜出最后的力量碎片—献出生命—最终将三片神力合而为一。我知道她会这样做—为拯救这片疆域她愿付出一切。为拯救她的兄弟。为拯救我。
而这正是我必须离开的原因。
“杰克。”我清了清喉咙，每次吞咽都带着灼痛感，“保护好她。”
我抬眼与他对视。时间流逝数秒，他终于咬紧牙关点了点头。“你要走了，对吗？”他问道。这话不带责备，唯有理解之意驱散了他眼中的阴霾。
“你知道她醒来后会做什么。”我垂眸凝视，将这张糅合精致与野性的面容刻入记忆。刹那间我放任自己遐想本可能实现的未来—那些偷来的亲吻，她留在我唇间的滋味，还有她作为战友、伴侣、爱人并肩作战的人生。胸腔骤然灼痛，恍若警示。我置之不理。
我想起帕特里克演说时提及的秘辛。太阳女祭司与她们的预言。这记载于我母亲的典籍中，我几乎将每个字都镌刻在心。
黑暗为光明降临之日，即是黎明重归之时。
这句谶语在脑海中循环往复，直至渗入血肉。多希望我们能实现预言，但命运似乎并未眷顾我们。
“所以，要不要谈谈刚才那堆破事儿？”杰克屈膝蹲下，谨慎地与我怀抱基亚拉的姿势保持距离。
“哪部分？”我发出干涩的笑声。
“比如洛里安说的那些。”他挑眉，“关于你死而复生的真相。”他竖起一根手指，“哦，还有你已集齐三钥其二的事。”当他的目光落向基亚拉时，我发出警告的低吼。
“她不会死。”我厉声打断。不同于被匕首贬为凡人的女神蕾娜，若刀刃刺穿心脏，基亚拉必死无疑。帕特里克首次失手已是侥幸，但她承受不起第二次。
杰克举起双手示弱：“我也不希望她死，麦道克斯。”他郑重保证，“肯定另有他法。”他望向洛里安消失的迷雾深处，或许在思索向神明求援的可能。
“在找到对策之前，我必须离开。”绝不能让她贸然行事。我绝不允许。
他点了点头，似乎和我一样了解她。"我给你一点时间，"杰克说着站起身来。他站得足够远，让我能安静地道别。
我将她抱起，让她的脸颊贴在我的心口。手指轻抚她的发丝，惊叹于那份柔软。我的小战神女神，如此令人敬畏的存在。
我深吸着她的气息，双臂收得更紧。"我现在真他妈生你的气，"我低语着，用鼻尖轻蹭她的脸颊。"你以为可以为我牺牲自己，嗯？把三块碎片都给我？"我摇着头，眼眶发烫。
从未有人像她那样注视过我。仿佛我是个有意义的人。显然基娅拉认为我意味着一切。不仅对她而言，对我们领域的所有生灵都是如此。
"等我找到其他方法，一定会回来找你。"我将双唇印上她的额头。"等我们争论完谁对谁错之后，我要吻得你神魂颠倒。"我艰难地吞咽着， Glen 的回忆在脑海中闪烁。要是我们能再多假装一会儿该多好。
"谢谢你看见真实的我，基娅拉。"我吻过她的脸颊，她的唇角。"谢谢你让我记起自己想成为怎样的人。"
我将手伸进口袋，取出许久前在西里安国王议事厅里他给我的那封信。从外套上取下金色的骑士徽章，我将它别在信纸上。
后退一步，轻轻将她安置在大地上，这或许是我一生中做过最艰难的事。从未有过值得我转身离去的事物。值得我转身离去的人。
将信笺和徽章在她掌心安置妥当后，我站起身来。
弑神者躺在地上，仿佛并非人间至强兵器。我俯身将它拾起。不确定她会如何处置这柄剑，但我不敢拿她的性命冒险。
我大步走过杰克身边，踏入诅咒之地浓郁的雾霭中，始终没有回头。若是回头，我恐怕会失去离开的勇气，而在我将要前往的地方，需要倾尽全部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