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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迷雾之地 #1 弑影者> 第三十二章 琪亚拉

第三十二章 琪亚拉

我恳求您来接走您的儿子。当我注视他的双眼时,只感受到刺骨的冰冷。这令我惶恐不安。那个男孩身上透着某种不对劲。

杰克·马多克斯致未知收件人的信,诅咒纪元三十八年

我的梦境编织着魔法传说。

我回到了故乡的卧室,厚厚的白色绒被蒙在头顶,脚趾裹着去年冬天母亲为我织的心爱绒线袜。此刻身体仿佛由棉絮而非骨骼构成,再不见丝毫疼痛与淤青的痕迹。

轻风拂过覆盖着我的柔软亚麻被,空气中飘散着新鲜烘焙的馅饼香气与怀旧气息。当风儿吹奏起暗藏希望与新生的忧郁曲调时,我的睫毛微微颤动。

带着会心的微笑回应这悲喜交织的召唤,我掀开蒙面的被子,急切地探寻它的来源。

光芒。

这光芒如重拳击中我的腹腔—浓郁炫目的光线浸透卧室的每个角落。我眯眼适应着刺目的强光,几乎确信自己的眼睛产生了幻觉。

但墙壁上并未浮现任何异界阴影,也没有一支火炬或融化的蜡烛被点燃。唯有那绚烂的光芒如万千金色彩笔挥洒般涂抹着房间。它轻抚我的肌肤,覆上一层纯粹的暖意,垂落颊边的发丝在光线亲吻每根发梢时闪烁微光。

这定是死后世界而我已经死去,抑或我正在做一场绝妙的美梦。

以我的运气而论,这绝非梦境。

即便心知自己很可能正在现实世界的某处血流不止,我仍将双脚甩下床榻,冲过简陋房间奔向那扇临街敞开的窗扉。同样甜美的微风撩拨着我未编辫的长发,发丝在脸庞周围飞扬,在这不真实的光晕中焕发着鲜活生机。

仅隔着那层薄薄窗玻璃,我窥见了一个色彩鲜活的世界。我可能完全停止了呼吸。

这是我所见过最接近天堂的境地。而它正是我十八年来熟知的村庄。同样灰白的石料与浅色砖砌建筑排列在整洁铺设的街道两侧,但此刻它们如碎钻般闪闪发光。

村民们经过我的窗前,笑靥点缀着面容,他们珍珠般的牙齿白得近乎炫目。当光芒拂过他们的头发时—乌黑发亮的青丝流光溢彩,金发则化作真金。还有他们的眼睛…闪烁着各色各样、浓淡不一的宝石光辉。

魔法。

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除此之外,我提醒自己:我绝对已经死了。

现实地说,我的好运总该有耗尽之时。

我抬眼望向澄澈如洗的碧空,那片蔚蓝中不见半点星光。几朵蓬松云絮点缀着天幕,在无垠苍穹中悠然徜徉。

而后我看见了—当流云向前航行时,它们展露出了至今最精妙绝伦的景象。

令人目眩。摄人心魄。不可思议。

天空中那枚吞噬一切的浑圆天体清空了我所有思绪。我只看见、只想着、只呼吸着从那不可能存在的球体散发出的璀璨光芒,这光芒同时令我兴奋不已又恐惧战栗。

太阳。这一定是太阳。

“壮丽非凡,不是吗?”

我猛地转身,脚步随之踉跄。这旋律般的声音我在任何地方都能辨认。

“祖母?”我轻唤道,声音飘忽得只剩气音。

她和我记忆中的模样分毫不差—红棕色长发间夹杂着银丝,琥珀色的眼眸明亮动人,嘴角总是噙着一抹笑意,仿佛藏着只有她才知晓的趣事。

"孩子,我一直惦记着你。"她微微扬起下巴,仔细将我从头到脚端详了个遍。虽然她离世不过一年光景,却恍若隔了漫长而悲伤的永恒。

我情不自禁地迈步上前,被她纤弱的手臂拥入怀中,脸颊轻靠在她肩头。几缕她细直的发丝拂过我的鼻尖,那发色与我如出一辙。

"神明在上,真希望您还在人世。"我深深呼吸着她身上午夜绽放的幽香与蜜糖般的甜味,还有新烤馅饼的香气—这正是我在那道异世微风里嗅到的气息。

我的外祖母。

一个骇人的念头骤然浮现:"我当真死了吗?"我嗓音沙哑地问着,稍稍退后想从她眼中寻找答案。那双眼里盛满的睿智,是我此生都难以企及的。

"傻丫头,你没死。"外祖母咂着嘴摇头,手掌在我后背轻轻打着安抚的圈。

"那我为何会在此处?"我指向窗外,指向那轮注定沉落的夕阳。一切都令人匪夷所思。

我最后的记忆是……

犹大。迷雾。那些袭击我们的蒙面人。

幢幢暗影与空气中刺痛的电流。

外祖母勉强扯出个笑容,眼底却未见笑意:"你是个机灵孩子。"她布满岁月痕迹的手轻抚我的面颊,"该明白我不能直接告诉你缘由。那样多无趣?"

这才是我熟悉又深爱的外祖母。"可我时间紧迫啊。"尤其若这终究是场梦境。"您就不能帮帮最疼爱的外孙女吗?"我睁圆眼睛微微噘嘴,这招向来能让她心软。经典招数从不会失手。

但这次连我小鹿般无辜的眼神也未能奏效。外祖母反而爆发出洪亮的笑声,那笑声具有传染力。我既想跟着笑,又恼恨她此刻的从容。

"外祖母!这不好笑!"我偏过头,将她的面容深深烙印在脑海—每道皱纹都诉说着她充实的一生。

“不,并非如此。”她叹了口气,面容褪去了温柔,“许是我只是想念你了,我无畏的姑娘。想念你眼中跃动的光芒。”她轻点我皱起的鼻尖,“但你说得对,此刻远非欢欣之时。”

我收紧环抱她的手臂,生怕她会如烟云般飘散。

“告诉我,”我扬起下巴追问,“我需要知道什么?拯救我们的钥匙当真存在于此地吗?”抑或这又是谣言与谎话?无数疑问涌现,但我第一次强压下来,凝视着祖母骤然凝重的面容。

“我只能告诉你”—她将脸庞转向窗外,望向那片触不可及的阳光—“若你成功,这或许就是你的未来。”

“找到钥匙就能成功,”我咬紧牙关抱怨,看来又要回归正题了,“所以它们确实在这里。”

“拯救我们的工具确实埋藏在受诅咒的土地中。”她欲言又止,猛地吸了口气移开视线。

她显然有所隐瞒,而我早已厌倦含糊其辞的答案:“至少告诉我这些意味着什么?蕾娜为何离去?国王为何—”

祖母竖起一根手指止住我的话:“耐心从来不是你的美德。”

“而这正是你疼爱我的众多理由之一,”我反唇相讥,怒火随时间流逝攀升。见鬼!若我正身处梦境与逝去的祖母对话,总该比先前多知晓些真相。

“好吧,”她带着标志性的鼻息说道,“我可以告诉你—”

深沉的轰鸣撼动屋宇,脚下地板发出震颤呻吟。祖母瞳孔骤缩,动作变得仓惶。

我分明听见远方某处传来呼唤我名字的声音。

“基娅拉,听好。”她抓住我的肩膀,那力道对于年迈妇人惊人地有力,“你必须读完那本书。答案就在书页之中。”

书?什么书?

我近期读过的唯一书籍是…灵光乍现。犹大给我的那本书。

“请务必对指挥官保持警惕。历史总有重演的方式,无论我们如何竭力改写故事。”

“裘德?”为什么我需要对他小心提防?

我的视线在尘封的阳光碎片与乌木色灰烬中摇曳,祖母慈祥的面容逐渐变得模糊。

“发生什么事了?”我大喊着,渴望这个时刻能多停留片刻。只想再与她共度一分钟。

“你要醒了,琪亚拉。”她的回答带着不似本人的声调,尾音扬起刺耳的不谐和音,“天啊,我早该在多年前告诉你。原想找到其他方法,但时间不够了。”

告诉我什么?我想追问,却发不出声音。

尽管无法辨清语句,她的唇瓣仍在翕动,毁灭性的惊雷撼动着这个梦境世界—这片正逐渐崩塌的天地。

窗外,我的村庄正在碎裂坍塌,砖块从天空坠落,人们接连消失不见,只在曾经站立之处留下袅袅黑烟。

梦境与祖母的身影一同淡去。

“琪亚拉。”

黑白交织的炫光淹没视野,梦中的阳光已成为遥远记忆。

“琪亚拉。”声音从上方飘来,愈发急促,带着绝望。

“快醒醒,该死!”

“琪亚拉,只要你此刻醒来,我就告诉你这些伤疤的来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我会交出所有秘密。”

是裘德。

“我知道你渴望答案,总能从你眼中看到追问。”他胸膛里滚出压抑的低吼,“只要醒来张开你那伶牙俐齿的嘴。侮辱我也好!说点什么,”他罕见地带着哭腔补充道。

或许是那最后的恳求起了作用,或许是他切肤之痛令我心口发紧,沉重的眼睑终于颤动着睁开。

朦胧的脸庞悬在我上方,苍白肌肤衬着墨黑发丝。他离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唇瓣,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松木与烟火的气息。

熟悉的暖意在小腹蔓延,那种在他身旁愈发强烈的灼热感再次涌现。

“非要我濒死才能换来你的坦白?”我终于嘶哑开口,喉咙像是吞过火把般灼痛。

“感谢众神!”裘德用力抱住我的身躯,粗糙的双手捧着我的头。他异常滚烫的触感刚接触就灼伤了我的皮肤,当我发出细微的抽气声时他瑟缩了一下。他收回双手时带着几不可见的怒容,但我将他的反应看得清清楚楚。

“你整整两分钟都没有呼吸!”他语气里突然迸发的凌厉,唯有恐惧留下的苦涩才能与之抗衡。

“别担心,”我轻声说着试图坐起身,只觉得天旋地转,“我没那么容易死。”

裘德丝毫不觉得我的话有趣。汗珠从他额前滴落,浸湿了凌乱的发丝。碎发垂落在他带有伤疤的眼睛上方,掩住了其中翻涌的阴鸷暗流。

“你是我见过最令人恼火的人。”他下颌紧绷,方才满溢的关切骤然化作愠怒。

“那你肯定没见过多少人。”我用手肘撑起身体反唇相讥。

象牙色的烟尘在我们周身旋舞,我的视线逐渐清晰。梦境世界与祖母的身影都已远去,此刻,月亮与其贪婪的阴影再度主宰天地。

我环顾这片空地,期待能找到面具人的尸首,却只看见累累灰烬。

一阵突如其来的反胃感几乎让我蜷缩起身子,此刻我最不愿做的就是吐在这位英俊指挥官身上。

“你答应过我某件事。”我强咽下涌上喉头的酸水,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裘德偏过头,阴郁的眼眸如利刃刺入我的灵魂。他心知肚明我的所指。尽管本该更专注于方才的遭遇—无论是遇袭还是那个阳光灿烂的梦境—但我的嘴唇却自有主张。

“认真的?这就是你现在要追问的?”裘德龇着牙怒火中烧,“你差点就死了!当那些阴影吞噬他们的时候,你直接栽倒在地。管那些鬼东西到底是什么。”他烦躁地捋过头发,“这就是你最先关心的事?”

“嗯。”我发出一个短促的鼻音。“不过还是多跟我说说那些杀意森然的影子吧,听起来挺刺激的。”虽然记忆边缘模糊不清,我确实记得某些片段。但就连那些记忆也更像是种缥缈的感觉,边缘滑不留手。我还没准备好消化遇袭时发生的事,更遑论开口谈论。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裘德屈膝后仰着责备道,“我从未见过那种情形,而你当时…”他的目光扫向折断的树木,“你整个人僵在原地,面色惨白。琪亚拉,你当时没有呼吸。”

一个尚存理智的人该如何回应?加之他肌肤上明显因恼怒泛起的红晕,我连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起来。但我清楚他的怒火并非冲我而来。

于是我自行从尘土中起身,无视了裘德伸来的手。当我伸展仍不听使唤的双腿时,裘德保持着得体距离注视着我。能感觉到他想要拉近距离,那双眼睛灼灼发亮,双手在身侧不安地握成拳。

裘德。

祖母的告诫骤然涌上心头。

“请务必对指挥官保持警惕。历史总有重演的方式,无论我们多努力想要改写结局。”

谁知道这话什么意思。

但裘德就是…裘德啊。至今我都信任着他,而我也还活着。祖母为何要我提防他?

“怎么了?”

我猛地一颤,裘德如同幻影般出现在身侧。“没事。”明显的谎言。“只是有点承受不住。”见他挑起怀疑的眉毛,我补充道。月光在他脸上流淌,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脸上的疤痕似乎比以往更暗沉了。

“告诉我。”他紧逼不舍,“我知道你瞒着我什么。”

“都说了没事。我很好。不是还活着吗?这才是最重要的。”

可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太多无法解释的事。

“你脸色很苍白。”裘德轻柔地将手掌贴在我额前,仿佛在测体温。虽然他的触碰依旧温热,却不似先前那般灼痛。

他脸上掠过一丝难以解读的神情。“我们得离开这儿。会有更多追兵。”他牙关紧咬扫视着树林,“而你需要在经历…之后好好休息。”

在我经历所谓的死亡之后?没错,我完全同意该继续前进了。

犹德迟疑地转身背对我,脚步从容不迫地等着我跟上。我知道这场对话尚未终结,但在深究那堆乱麻之前,我们必须先找到栖身之所。

当我迈出谨慎的第一步时,感到有沉甸甸的东西压在肋骨处。

这并非源于梦境—或先前遭遇—的深切不安,而是切实存在的重物。沉甸甸的。

伸手探进外套口袋,指尖触到陈旧皮革与磨损的书页。无需亲眼确认我便清楚知道这是什么。我猛地松开那典籍,仿佛它灼伤了我的皮肤。

是犹德的书。

上次见到它时,我正将它塞进行囊,与星光一同离开宫殿。想起她倒地淌血的画面,痛苦的嘶鸣仍在耳畔回响,我的喉咙阵阵发紧。我眨去她的幻影,将注意力集中在这本正令外套下坠的典籍上。

“你需要读完这本书。想要的答案都在里面。”

而现在,它竟以神秘的方式回到了我手中。

这只能是魔法的力量。

我不禁思忖,怎能从这本属于那个我理应不信任之人的书中寻求真相?毕竟,正是他亲手将它赠予了我。

我奋力迈步追赶刻意放慢步伐的犹德。余光瞥见他透过发隙投来窥视的目光,却始终缄默不言。不知何故,那目光里藏着另一种恐惧,与蒙面人和诡异迷雾无关的恐惧。

即便我不愿知晓,所有追寻的答案必定藏在那书页之间。今晚待犹德入睡,我定要找出真相。

是时候弄清这该死的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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