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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迷雾之地 #1 弑影者> 第七章 琪亚拉

第七章 琪亚拉

我正写着这封信,仿佛你终将读到它。你为我所做的一切让我想要恨你。你的行为导致我最好的朋友被夺走,如今我独自留在这个落后的城镇。讽刺的是,即便写着这封无意义的信,我仍不禁想念你,渴望将你拽入那个你如此厌恶的紧拥。

利亚姆·弗雷致其妹琪亚拉·弗雷的未寄信函,诅咒纪元五十年

我们享用野猪肉与炙烤三文鱼的宴会厅里陈设着长木桌与窄条凳。墙壁由石块砌成,不似宫殿上层采用玻璃材质,深色石板在壁架捕获的几团阳炎火光中闪烁微光。我打了个寒颤,环视这阴沉的周遭,注意到这里缺少了我多年来早已习惯的恒定存在。

阿西迪亚聚居着迷信的族群,而我认为他们确有理由如此。

我家乡的人们收集小巧的大理石神像,多数人家都会搭建供奉蕾娜的祭坛。精美的挂毯、上乘的蜡烛与无数细腻的画像敬奉着诸神,没有一户人家不显露这等信仰的痕迹—无论真诚或伪饰。

除了花园里的雕像,我在骑士圣殿未见其他神祇形象。虽说我并非虔诚信徒,却发现自己怀念起那些令人安心的熟悉存在。

我几乎是在狼吞虎咽地进食,帕特里克明显被逗乐了。我向后靠去,一只手满足地搭在肚子上。已经好几周没吃得这么饱了。或许我该为在这么多人挨饿时放纵自己而感到愧疚,但我实在太满足,根本羞耻不起来。

"我吃不下,"帕特里克叹气道,指着食物说,"我敢肯定那头野猪还活着。"

看着他皱起鼻子的样子,我笑出声。"你得吃点。再说了,这味道不算太糟,而且天知道我们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吃到这么好的食物。"我戳了戳他的餐盘,往嘴里塞了一块肉,坏笑着。他不可能真这么想—最近食物可是和钱一样珍贵。

帕特里克把餐盘推到我面前。"那我的给你。应付完亚当之后,这是你应得的。"

我本想拒绝,毕竟我们都需要保存体力,但帕特里克已经开始啃完他那块面包,似乎很满足的样子。当他投来意味深长的眼神,单挑起眉毛时,我屈服了,风卷残云般吃光了他剩下的饭菜。

内心有个声音怀疑他纯粹是出于善意,而那个声音抗拒接受他的好意。我不习惯这样的慷慨,但最终,饥饿战胜了自尊。

不久后锣声响起,我们短暂的晚餐时间戛然而止。

人群推搡着涌向房间,混乱中爆发了几场扭打。我满脑子只想着终于能洗去满身污垢。

还有,幸好没有旁观者。

"晚安,基,"帕特里克说着躺上小床。他把薄毯拉到下巴,因寒意微微发抖。

"晚安,"我回道,看着他辗转反侧找舒服姿势的样子不禁暗笑。某种程度上,他让我想起了利亚姆,恍惚间我仿佛看见弟弟躺在帕特里克的床上。

我很庆幸被选中的是我。不再有任何疑虑。

待众人安顿就寝后,我沿着走廊溜达到浴室。果然如承诺所言,半个人影都没有。

感谢那些残忍邪恶的神明。

手指解开衬衫纽扣时,我闭上双眼,任清冽空气轻吻裸露的肌肤。裤子掉落在石地上,上面结着干涸的泥块和其他我不愿细想的污物,硬邦邦地立着。

最后摘下的便是那副手套。

我轻叹一声,将厚皮革手套逐指剥离,当裸露的肌肤映入眼帘时,我的心直直沉入胃底。无论时光如何流转,我始终无法适应这般景象。

凸起的瘢痕从掌心蔓延到手背,每根手指都烙印着同样粗砺的黑玛瑙色与青蓝纹路,如同病态静脉网络般爬满我的躯体。

我不再浪费宝贵时间自怜自艾,赤足踱至池畔,踏下第一级石阶。浑浊的温水中,过滤器嗡鸣作响,沸腾的气泡沿着池缘周而复始地游走。

唇边浮起一丝犹疑的笑意—这是今日首个真心的笑容—我顺着渐窄的台阶沉入水中,涉水而行直至没肩,满足的喟叹脱口而出。

我的人生早已沦入污秽,但至少此刻能获得洁净。

从容不迫地清洗时,我毫不留情地擦洗每寸肌肤,在顽固泥垢处用指甲狠狠刮擦。待确认自己已摆脱旅途的腐臭后,转而打理头发,将廉价皂液揉出泡沫按摩头皮。

冲洗发丝时,我在水下停留得比必要时间更久,贪恋着那种诡谲的寂静。耳中只闻心跳如擂,在昏朦的静默里轰然作响。在水底,我得以幻想自己回到利亚姆、迈卡与那片心爱林地共度的时光。在水的庇护下,纵然变革曾是我全部渴望,此刻仍可佯装万物如旧。

但肺腑容不得我长久沉溺幻境。

破水而出的瞬间,我贪婪吸气,每一道急促呼吸都携着现实的重压碾碎胸膛。

一声带着咒骂的低吼令我猛然转头,湿发如蛇缠绕肩头。抑制不住的抽气声从唇间逸出。

身后伫立着半身赤裸的骑士,他的双手仍停滞在裤扣之上。

我随之加入咒骂行列,倏然沉入水中,用布满瘢痕的双手掩住胸脯—尽管此举纯属多余,料想他也无法看透这浓重的泥泞与泡沫屏障。

我无能为力,只能痴痴地盯着他看,目光不受控制地滑向他线条分明的腹部—令我震惊的是,那片肌肤竟布满粉红色疤痕与凸起的伤痕。这些印记蜿蜒穿过他块垒分明的腹肌,星星点点散落在胸肌上,有些伤口甚至尚未完全愈合。

但他的脸庞…

在火炬昏黄的光线下,我仔细端详他的面容—既是造物主的杰作,也是被摧毁的残迹。他很年轻,大概比十八岁的我年长一两岁。

乌黑的直发垂落额前,俏皮地蜷曲在耳际。摇曳的火光为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和高耸的颧骨镀上朦胧的金晕,那凌厉的线条本身就如武器般锐利。至于他的双唇,我从未见过哪个男性拥有如此饱满的唇形,却意外地与他无比相称。

但真正赋予他超凡魅力的,是左脸那两道猩红疤痕—从眉骨上方起始,一路延展至刀削般的颧骨末端,横穿过那只几乎看不见瞳孔的眼睛。那只眼眸泛着乳蓝色的幽光,那色泽是我前所未见的。而在翻涌的灰烬与阴影之下,在他神秘莫测的凝视深处,竟跃动着一点星火,那光芒正竭力挣脱黑暗的束缚。这种眼神,我偶尔也能在自己倒影中窥见。

他彻底俘获了我的目光,且毫无歉意。

"你在这里做什么,新兵?"他厉声喝道,双手垂落身侧,讶异的神情让他焕发出少年般的光彩。

我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发热的身体转动时激起阵阵水花,心里不断责骂自己竟对他看得出神。

"有人告诉我晚餐后可以来这里沐浴。要单独。"我字句清晰地强调,竭力维持所剩无几的镇定。

这说辞实在苍白无力。

骑士对我的话没有明显反应,但他的目光扫过石地板。或许是我看错了,但他苍白的脸颊似乎泛起了薄红。

"明白了。"他沉声道,嗓音因隐隐的焦躁而愈发低沉。他迟疑地抬起视线,语气严肃:"这段时间通常是我专属的。"

"看来我们遇到难题了。"我不假思索地回应,他褐色眼眸中燃起的火焰仿佛在说—他和我一样,暗自享受着这场交锋。

他是个令人分心的存在,而众神知道我正需要这样一个分心之物。

他把双手深深插进裤袋,身体后倾踮起脚跟。我强迫自己始终注视他阴郁的面容,克制着不去瞥视他魁梧的身形。

我暗自思忖他的身份。究竟是普通士兵还是显赫军官。仅凭那满身伤疤,我便推测他已在骑士团服役多年。

"作为新兵,你倒是异常勇敢。"他低语道,鼻翼微微翕动。

我耸耸肩:"这不正是关键所在吗?若不勇敢,我对国王有何用处?不过我想,即便勇者也会战死沙场。"

他的右眼骤然阴沉:"或许用勇敢来形容你并不恰当。"他冷冰冰地评述,以疏离的目光审视着我。

我偏过头,唇角扬起狡黠的弧度,尽情品味着狂跳心腔传来的每阵悸动:"若你暗指我愚不可及,或许该进行自我反省的正是阁下。"

我将双手从胸前撤开,在浓稠水雾中危险地直起身,几乎触及水面顶端。他颊边那抹淡红骤然加深。

我已然攫取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骑士凝望着我,乳蓝色眼眸如迷云笼罩。有某种情绪掠过他的面容,若在清醒时,我或许会认为那是被撩拨的好奇。

我笃定从未有新兵敢如此对他说话,尤其这般当面顶撞。但区区伤疤远不足以吓退我这样的人,而挑衅他带来的肾上腺素正为我的肺腑注入新生。

"我十分乐意分享。"我绽开笑容,感觉既大胆又全然失控,"当然,前提是您仍打算享用这既定安排的沐浴。"这不过是句嘲弄,但在等待回应时,我的心跳仍骤然沉落。

"我收回前言。"肌肉虬结的双臂在胸前交叠时泛起波纹,"现在我相信存在第三种可能,小新兵。"

“那么您现在作何想法?”

骑士与我僵持对峙,双方都未曾移开视线。但我始终没等到他的回答。相反,他猛然转身,将肌肉贲张的脊背朝向了我。一块黑玛瑙色的纹身盘绕在他肩头,三个交缠的圆环被奇特的藤蔓状枝干缠绕着。可惜距离太远,我看不真切。

“五分钟后我会回来。希望届时这个房间空无一人。”

我张着嘴目送他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去。

不知是我没吸取教训,还是玩心未泯,我再次开口喊道。

“等等!”

他的军靴应声定住,却仍背对着我。不得不承认,那道背影倒不算令人讨厌。

"你叫什么名字?"—除了"高大无礼咆哮先生"这个称呼之外?

他肩头骤然绷紧,这是听见我问话的唯一征兆。"指挥官裘德·马多克斯。"

该死。我肺里的空气瞬间被抽空。

是指挥官。

我竟与那个天杀的"死亡之手"唇枪舌剑,正是这个男人代替利亚姆拘捕了我。他没戴头盔让我没能认出来。

“五分钟,新兵,最好别再发生这种事。”

随后裘德—骑士团指挥官裘德·马多克斯—便消失了,留下我生平第一次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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